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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离开 悠没有问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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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后还是鬼切横蛮地将两人“请”了出去。
“这是我们屋子。两位要秀去别的地方，恕不奉陪。”
“砰”的一声，鬼切将门关上了。
悠摸摸鼻子，满腔愤恨：“小气鬼。”
弈老师恨铁不成钢，一折扇敲下去差点没把悠给敲昏，“闭嘴！回去有你好看的！”悠颇为幽怨地瞪了弈一眼，却不敢再有其他怨言，乖乖跟着弈离开了学生宿舍楼。
楼道猝然变得安静。
宿舍里的两位却陷入了异常尴尬的境地。
山风低着头，一点儿都不敢看鬼切。
男人在男人面前穿女仆装…想想都很变态啊好不好？！
而且，山风偷偷瞄了一眼他喜欢了很久的人，今天…本来是打算跟鬼切摊开、表白的。
跟阎魔老师聊过之后，他发现这已经不再是单纯的仰慕了，而是一种更为浓烈的感情——喜欢。
鬼切不知道山风心中所想，但是，他知道现在所见的山风好看得紧。也许是因为源氏教育不能行失礼之事，也许是因为自身对女性的漠然所以不加关注，总之，鬼切没见过比山风女仆装的样子还好看的女人，亦或男人。
原本黑色的长发全部被束缚在棕色假发里，却一点也不让人感觉变扭，顶多就是有些丰满；衣服服帖地贴在对男性来说过于纤细的腰肢……
至少悠在尺码方面还是非常细心体贴的，鬼切想。
高挂的钟表已然将时针指向中午十二点，屋子里的静谧却无人享受，玻璃折射出绚丽五彩的光芒，温暖了鬼切略显孤寂的背影，点亮了山风略显惨淡的面容。
但今天无论如何，都要把这份感情告诉他才行。
“学长。”
“嗯？”
他深吸一口气：“我喜欢你。”
“……我知道。”
山风闻言瞪大了眼，声音不受控制地带上了些许颤抖：“你…学长知道这件事？多久了？”
如果…如果是早就知道的话…那么为什么——
为什么不早点告诉他呢？
鬼切往后退了一步，影子被拉长，变得虚幻、无法触及起来：“大概在第一眼看到你的时候，就已经知道了吧。”他顿了顿，“很奇怪的感觉，总觉得好像在哪里见过这种眼神…但，就是想不起来。”
鬼切从没跟任何人低声下气过，哪怕是抚养他的源氏也没有，但在这个看上去快要哭了的学弟面前，鬼切放下了以往的姿态：
“抱歉，没能那么早告诉你。”
有人说，没有谁可以为你停留，每个人都必须前行。
所以当你遇到一个能在回忆中留下一席之地的人，请务必珍惜。这至少证明，他曾经为你停留过，哪怕只有一瞬间、一分钟、一秒钟，哪怕最后还是做出抛下你的决定，但你在他的生命里画上了一笔。
人生短暂，且行且珍惜。
山风捂住嘴，豆大的泪滴顺着脸颊滑下。
鬼切有点慌张，不明白自己是哪句话说错，居然惹哭了眼前的人。他连忙从桌上抽出一张纸巾，想帮山风擦干眼泪却又怕会惹对方不快，手停在半空中，两边为难。
山风见状，噗呲一声笑了。
——这个人，是他从幼年就开始仰望的神。
原来，不知不觉中，他已经离他的神这么近了。
鬼切被他笑得耳根发红，咳了两声，不自然地将头扭到别的地方，但看到手中捏着的纸巾，纠结了一下，还是递给了山风。
“眼泪是懦弱的。擦擦吧。”
啊啊，连安慰人的话都和当年如出一辙。
山风擦干了泪，朦胧视线中的鬼切好像离得远了些，不禁开口：“鬼切学长…可以现在回应我的问题吗…？”
“……”
听到这个问题，男子抿起色泽偏淡的唇，鎏金眸子沉得如一汪死水泛不起波澜，任凭光线勾勒棱角。
沉默了啊。
山风笑了，他闭上眼，终于在挫败了无数次上天的陷阱之后，在他的神的面前认了命。
“…我知道了。”
……
原来这一直是自己一厢情愿。
原来这一直是自己虚绘妄想。
“我不会违背你的意愿，因为你是我最向往的人。”
更甚，你是神。
山风连午饭也没吃就去申请了转学，已经拟好了合同，正在妖院院长办公室里等待手续办成。
弈总是在悠的屋子里这点已经是人尽皆知，他推着轮椅，拍拍坐在沙发上的山风的肩膀。
无声胜有声。
山风回以微笑，然后眼神又迅速黯淡下去。
弈叹了口气，不好再多说什么，只得随他去了。
悠出来了，手里拿着一个文件夹，难得正经道：“确定了吗？你可是为了他才来到这里的。”
“确定了。”
“可你…我看得出，他对你不是没有感觉的——”
“谢谢您，院长。不过已经没有必要了，我们在彼此的生活中落了幕，这样对所有人都好。”
可，真的是对所有人都好的话…
——那么，那个“所有人”里面，也包括你吗？
悠没有问出口，她沉默地将文件夹递给山风，看着比她还瘦弱的少年离开的背影，猝然感觉很累。
“弈。”
“我在。”
“对不起，还有，谢谢你。”
弈苦笑着摇摇头，很温柔地伸手摸了悠翘起的呆毛，“我以为我这辈子都看不到你道歉的样子呢。”
“…是啊，我也没想到呢。”
“但看到那个孩子，就仿佛能看到以前的自己一样。默默喜欢着谁，默默为谁去付出…真是…讨厌啊。”
明明自己也拥有喜欢与被喜欢的权利。
她疲惫地往沙发上一躺，从山风身上看到了以前自己的影子后，悠希望他们可以有个好的结局。至少不能像她，第一次的暗恋就被捂馊了。
如果只是谈个恋爱而已的话，如果两边都没有那么多顾忌的话——
是不是，就可以圆满了呢？
……
下午的天开始下起了小雨，教室里的好学生们都在安静自习，偶尔有几个闲不住的频频回头往外看。而坏学生们则不知道又跑到哪里去疯了，老师们无奈却毫无办法，值得放任并小小期望一下他们能够良心发现。
当然，这期翼毫无用处。
细密的雨丝儿打在脸上痒痒的，凹下去的土坑里蓄满了水，他伸出一只手，感受大自然给予人类的温柔。
鬼切——不算好学生也不算坏学生的孤高青年，此刻仿佛换了个灵魂似的站在教学楼外淋雨。
“山风…要走了啊。”
平淡无奇的口气重述着前不久管家刚刚带给他的消息，不知为何，心脏那里，有点痛。
鬼切试图安抚暴躁的内心，但找不到缘由只能使他更加着急，尽管面上没有体现出来，但他能清楚感觉到内心的怒火，每一分每一秒都在上升。
好久没有这种激烈的情绪了。
温热手掌贴在心口，雨滴顺着弧线落下，鬼切就算被淋雨也能不失贵族风度。
这是源氏的成功，也是源氏的失败。
他们绝不会想到，一个工具拥有了自身感情后，他黑与白的世界将会为那个添上色彩的人变得多么疯狂。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