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年江湖夜醒酒》其野儿

7、天时

　　子车阳御剑降落之时，陈九拉住他：“子车兄，帮我个忙。陪我去莲城一趟。”陈九本以为子车阳会问为什么，但子车阳没有问，只是答应了陈九的请求。“什么时候去。”子车阳问。陈九答：“现在”。

　　与此同时……山阴与莲城交界的金渊山上……

　　“白露师兄，太阿剑……”

　　“阿蛰，别说了，师父让我们保护好太阿剑顺便找到谷雨师兄。两件事我们都没办成，有愧于师门。如今的办法只有一个，我们便是拼了命也要找到太阿剑，谷雨大师兄下山那么多年也没回来，估计是凶多吉少了。但我们也不能放弃找大师兄。知道吗？”白露伸出手摸了摸头惊蛰的头。

　　惊蛰点了点头，眼睛红肿便是方才梨花带雨地哭了一场。这遭有了二师兄的安慰才止住了哭声。

　　惊蛰紧了紧背上的剑囊，想到丢失的太阿剑，又止不住地哭了起来。

　　方才遭到追杀，二人分散开来。由于惊蛰背上的太阿剑是仙道顶级灵器之一所以惊蛰吸引了大部分的人的注意。眼看那伙歹人就要夺剑而走，惊蛰没法子只得把太阿剑丢到了悬崖下，那伙歹人才散去。等到白露回来，就只见惊蛰背上的空剑囊了。

　　白露和惊蛰便下金渊谷去寻剑。

　　金渊谷住着一对姐弟，他们本是广陵小仙居的旁支，后来这个支旁系被灭门后，姐弟俩为了躲避追杀便在人迹罕至的金渊谷生活了下来。白天弟弟易连枝打柴，晚上就去镇上打更。姐姐易幼仪则留在家里种地织衣，洗衣做饭。可是奇怪的是姐姐从来只让弟弟叫她师姐，如果叫了姐姐便要和弟弟大吵一顿。

　　“师姐，我今天打柴捡到了一把剑，看上去挺贵重的，可我死命都拨不出来。”一位身着粗布短衣的娇俏少年放下背上的干柴，用衣角拭了拭汗。把剑递给了姐姐易幼仪，“要不你试试？”

　　姐姐易幼仪同样是粗布短衣可也难掩她花容月貌。她正在织布，闻言，不经意就随手轻轻一拨，剑就出来了。“好小子，你骗我是吧？”易幼仪轻轻瞪了易连枝一眼。

　　“师姐，是真的，我拔不出来，不信，我拨给你看。”于是，易连枝把剑插上又死命拨了三次，拔得面容扭曲，汗流浃背，还是不成。

　　易幼仪又把剑给轻松拔出，看了看剑，道：“嗯，是把好剑，不能亏待了它，留着劈柴用。”于是随手扔到了柴堆里。易幼仪若是知道在这现世自己是唯一能拔出这把剑的人，以及这把剑的价值，估计是要后悔死了。

　　第二天早上，易连枝扛着昨天打的柴去镇上卖。

　　“卖柴喽，卖柴，卖干柴喽！”“兄台，要买柴吗？”易连枝挑着柴一个一个地去询问。却得到同一个答案：不买不买，快滚。

　　如今人们生活好了，就连卖个柴都那么困难了。易连枝一连遭拒后不由得那么想。他叹了口气，日子还是要过的，柴也还是要卖出去的，不然自己和阿姐凭什么生存下去。

　　“小兄弟，算卦吗？”易连枝寻声而望，只见一位五六十岁的老先生支着卦旗，手挼着胡子望着他笑。老先生伸出手做了一个请的姿势，示意易连枝坐下。

　　易连枝也不客气，抬手就坐。

　　“伸出手来，让贫道看一下你的手相。”

　　“道长算卦也要看手相吗？”

　　“先看相，后算卦。”

　　易连枝端详了一会儿眼前的这位道长。五六十岁，长髯飘飘，可身上却无半点仙气，有的只是不相干的浊气。这点易连枝是不会看错的。易连枝虽不大信命，但偶尔还是会信信“道”的。

　　“不好！”那道长眉头紧蹙大叫一声“汝命休已！”

　　易连枝被这莫名的叫喊给惊到了。

　　易连枝试着问：“道长何出此言。”

　　那老道挼着胡子道：“你手相不稳，印堂发黑，三灾星至，三天之内，必死无疑！”

　　这回易连枝真正被吓到了。还没等易连枝开口说话。那老道就说：“如要破解，许我十两纹银，吾自当教你破解之法。”

　　“原来是个骗钱的。”老道说完这句话易连枝反而放下心来，他认为眼前的边位道长只开大口管要钱，完全没有仙道风范，不是骗子又是谁？

　　“嘻嘻，道长说笑了，我每日不过干着砍柴打更之事，已有两三年了，从未出过差错。即使如今有事也不过是命中劫数，哪里有用钱破解的道理？”

　　说完，易连枝一把扛起柴，头也不回地离开了。那道长高声叫到：“小兄弟，记住我，我姓王，名王不留行，到时候你会后悔的。”

　　回到金渊谷后，易连枝虽然表面上说不怕，其实内心是怕得要命的。他天生胆小如鼠，现在连阿姐都不敢告诉。

　　“师姐，我这三天能不能待在家里？”易连枝怯怯地开口问到。

　　“怎么了？连枝？”易幼仪停下手中的活儿，问到。

　　“阿姐，我……”

　　“说了，叫我师姐，讲过多少遍了，怎么总是不长记性？”易幼仪怒火中烧，一对眼睛死死地盯住了易连枝。

　　易连枝也怒了：“阿姐就是阿姐，为何偏偏要叫你为师姐。你不就是活在广陵小仙居还没被灭门的梦中吗？醒醒吧！都三四年了，师父师兄们都死光了，广陵小仙居现在不过是个空壳，仅有的几位修士术法微若，而且是彻底的旁系。根本就没有复兴广陵小仙居之望，每次在仙居大比中垫底，现在都已经默认仙盟只七十一个小仙居了。你还是抓着不放，到底要怎样啊？”

　　“啪”的一声响，只见易连枝右半边脸上留下了一个通红的手印。易连枝委屈地哭了。只听见易幼仪吼道：“为什么要你叫我师姐，你难道不知道吗？师父师兄弟为什么会死你难道不清楚吗？当初若不是你的那一声阿姐，广陵小仙居会被灭门？这一切难道是偶然的吗？现在你看看你这副样子，窝囊！活着跟死了有什么区别？”

　　易连枝听了连忙冲进自个儿的房间，摔门而入。

　　易幼仪此时知道自己的话重了些，连忙跑到易连枝的房门前敲了三下门。

　　细声细气地说：“连枝，刚才我的话说重了些，向你道歉。”易幼仪见房里没动静，心想算了，这家伙每次生气都把自己锁在房里，不理自己，没过两天等气消了自然就好了。所以她就没怎么在意，而这次情况有所不同，幼仪怎么都没想到这次事情会发展到令人不敢相信的程度……

　　夜半三更，易幼仪早已入眠，忽然，她被一声尖叫声惊醒，听声音传来的方向那正是易连枝房内传来的。

　　易幼仪顾不得多想，也没来得及换衣服，直接穿着亵衣就冲进易连枝的房间。只见易连枝蜷缩在角落里，抱着头在哭。

　　“连枝，怎么了？别吓姐姐”易幼仪担心地问到，试着摇了摇易连枝。

　　“姐姐，有怪物……”易连枝嗫嚅地说，然后紧张地往墙上靠，全身不住地在颤抖。

　　“怪物，哪里有怪物？姐姐帮你打。”

　　“那里……”易幼仪顺着易连枝手指的方向一看，果然窗外有个身形庞大的土泥塑正将手往窗内伸，要抓易连枝。易幼仪一看便知是江湖术士用了点歪法子驱动泥塑来害人。

　　易幼仪安抚好弟弟，然后从窗子里一跃而出，在外面摆好香案，将香炉，符纸，笔，朱砂，糯米，清水，杨柳枝一字排开。

　　她先用清水洗了手，然后朝东边广陵拜了三拜。接着生起了香，虔诚的将香插入香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