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市奇妙物语》丹歌起势

3、壹·入梦 他似乎比之

　　她似乎比之前看起来更美了。

　　但是比我想象的更要冷漠三分，细细长长的手指轻磕桌沿，眼神疏冷，只略微瞥了我一眼，便将眼睛垂下了，摇头。

　　我紧紧攥着她的衣袖，没办法再佯装冷静，“孟婆你饶了我吧。”孟婆看着眼前的少年紧抿着唇，眼眶红透，却依旧没有松口。

　　“下官可救不了殿下。”她起身，繁复的裙摆在他身后绽放成一朵鸢尾。“昨日，北阴帝君亲自前来，问殿下何时能回。”

　　若不是十分了解这个女子，我恐怕会觉得她是在火上浇油，“若是阿姆不救我，我便不活了。”我仰头望着她，眼里的绝望深不见底。她忽然笑了起来，弯下身来捏住了我的脸，“无非是去酆都城与帝君同居，你怕什么，他还会吃了你不成。”

　　“桃止山上还有郁垒为我种的百里桃花，我还想等他回来。”

　　“你还是想找回过去吧，你为什么不放弃呢……在地府的人都是没有过去的。”

　　“阿姆……”

　　话音未落，就被破门而入的男人打断，“孟婆，我说过这些事，无需和阿荼说。”不知为何，望乡台终年都是冬日，殿外白雪延绵千里，殿内却异常温暖，此时寒风一入，我不由得打了一个寒颤，说不清究竟是因为寒冷还是因为恐惧。

　　我是对危险很敏感的人，虽然我没有感觉到来人的恶意却依然觉得恐惧，那是源于每一种生物天生对于强大实物的恐惧。

　　随着寒气的逼近，才发现来的人是北阴帝君，地府真正的主宰。印象里，我几乎从未有过与他平视的画面，也少有交集，我们真正的交集是在郁垒失踪以后，郁垒做事向来比我稳妥。

　　此刻，他看向我的眼神，比他登高望远时少了许多凌厉。

　　“阿荼，你很怕我？”他从口袋中掏出一个精致的盒子，“这是给你的。”

　　“嗯……？”我怔住，那是一只玉镯。

　　他晃了晃手，把我从如同魔怔的失神之中唤醒，“是一件法器，拿着吧。”

　　“啊……？”我还是不可置信，脑袋里一片混沌，双手握住了他的手。

　　他似乎有些不知所措，直到孟婆轻咳了两声，我才彻底回过神来，急忙松开了他的手“帝君，我不能收下。”

　　“是故人留给你的，收下吧。”他语气里似是有些无奈，“她……”

　　还未听到我想听的内容，北阴帝君就被突然发火的孟婆打断。

　　“你不配提她的名字，你若是再提她一句，我便拆了你这阴曹地府。”不等我开口劝和，向来温情温和的阿姆却直接下了逐客令，“既然神荼殿下已经清醒，那便请北阴帝君将殿下带回去吧。”

　　说罢，便抱着仅存的那一盆蔓珠华沙，转身离去，而北阴帝君也在交代完我尽早搬去酆都城以后离开。

　　待感觉不到两个人的气息的时候，我起身，看向窗外。

　　长亭，苍雪，阿姆并没有离开，他安静的站在哪儿，阿姆的长发垂在脚边，宛若我初见她的时候。

　　那时，我患了热症，偌大的桃止山上却只有我一人。她作为新上任的孟婆，前来拜访东方鬼帝，她传了崔钰。崔钰说若是治病首先要退热，他便抱着我去了望乡台。

　　那是我第一次见到雪，天地苍茫，寒风凌冽，阴曹地府除了桃止山有百里桃花，便再无生命与别色彩，在那之前，我从未下过桃止山。

　　随着入骨的寒意，身体渐渐的退了热，我睁眼便见一袭红衣独立雪中，仿佛这天地间唯剩她一人。

　　也正是那一日，郁垒离开了地府，而我也成了这望乡台的常客。

　　我总是感觉阿姆在透过我看另外的人。

　　“阿姆……”我唤她，她却未回应。我只好起身去外面寻她，却再一次的堕入了昏迷，等我醒来时，却发现我来到了一个从未到过的地方。

　　“阿荼，你莫怕，这是我的记忆。”阿姆的声音由近及远传来。

　　“很多时候，真相会比你想象的更加复杂，在我的梦里，替我活下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