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第九章 齐谨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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屋子里顿时安静了下来，钟修慎半靠在墙上，安静地看着那扇紧闭的房门，过了一会儿，才兀自下床去翻找睡衣，嘴角略略勾了起来，“哪里用讨好，奶奶求之不得呢。”
钟修慎没打算告诉齐谨，奶奶这一月提了多少回齐谨，隔三差五就问他齐谨什么时候再来过。钟修慎觉得再也不可能跟齐谨有接触，所以编造的理由也是千奇百怪，把齐谨捧地跟神仙一样。
说齐谨这周要去参加什么全国竞赛，要去北京的，回不来的，又说齐谨下周要去乡村支教，也回不来，接着还说齐谨去去实习了，抽不开身。
钟修慎找着衣服便晃了神，他已经想不到上一次有人帮他清理创口的什么时候的事情了。
事情果然与钟修慎想的如出一辙，奶奶一听到齐谨要留宿，便热情地给齐谨搬过来新的被褥，放到了钟修慎他爸那张床上。还在大半夜开灶，下了两大碗的米线和十几个肉丸子，端到了房间里。
钟修慎洗完澡回到去的时候，正见齐谨在铺陈着被褥，床头柜上放了两大碗热气腾腾的米线。钟修慎饿了一晚上，早已是饥肠辘辘，连跟齐谨招呼都不打一声，便直扑米线，大快朵颐起来，还偷着齐谨不注意，悄悄挪多了两个肉丸子放过来。
齐谨铺好床回头一看，只见钟修慎额头湿漉漉的，身上套了件宽大的上衣，下面什么也没穿，两条腿白皙的腿裸露，齐谨皱起眉头，抓过一条床上的短裤扔过去，“你干嘛不穿衣服？”
钟修慎不以为然，继续大口吃面，把裤子又给扔了回去，“这是给你穿的。”
“你的呢？”齐谨疑惑。
“来来缩起来了，直剩了一条。”钟修慎嘴里含着丸子，含糊不清地说道，齐谨辨认了一会儿才知道是在说奶奶收了起来，现在只剩下一条了，钟修慎吞咽下丸子，满不在意地道：“我身上只有这么点没有伤的地方了，都不能露一下吗？都是男的怕个屁。”
齐谨洗完澡后穿上钟修慎的睡衣，多少还是觉得有些奇怪，加上他并没有换洗的内裤，薄薄的一层布料直接贴在腿间，这感觉更为诡异了。
回到房里，齐谨神情不自在地问钟修慎：“那个……我刚刚晒的内裤明天能干吗？”
钟修慎摇摇头，蹲下去拉开衣橱下方，翻找出一盒子的红色内裤，“我爸去年买的，说本命年要穿，我一直没穿……你要不介意，先穿着？”
齐谨连连摇头。
入夜之后，钟修慎一直没能入睡，在床上翻来覆去，不是压到这处伤口就是压到那一处，怎么躺都不太对劲。后来，钟修慎干脆睁开双眼，借着窗户外透进的光打量起齐谨。
齐谨正侧躺面向着他这一边，月光在他脸上薄薄地笼了一层白纱，其实平心而论，齐谨是长得很好看的，一双桃花眼笑起来可谓是阳光明媚，不过也不显得女气，大概是因为眉骨比较高，但稍稍违和的就是下巴处青色的胡茬。
这人也不知道休整一下。
钟修慎正瞎想的时候，齐谨的眼睛忽然睁开了。
钟修慎呼吸一窒，顿时觉得浑身血液沸腾了起来，转身不是，不转身也不是，最后便这么直勾勾地看着齐谨。
齐谨眼里映着窗外的光，“不睡么？”
“你不也没睡吗？”
“我认床。”齐谨缓缓道，拿过手机看了看时间，已经是凌晨两点半了，幸亏明天没有不用上课。
钟修慎翻了个身，改成平躺的姿势，双手在腹部交叠，“对了，今天谢谢你了。”
齐谨一愣，继而笑了起来，又听到钟修慎说：“还有今天我不是那个意思……我只是没想到我爸会这么突然，他以前是不怎么管我这个的。”
齐谨听罢，调笑道：“那你叫声老师我就原谅你。”
钟修慎偏过头去看了齐谨好一会儿，支吾半天，还是不愿意叫，齐谨便作罢，拉过被子蒙着头，“睡吧，晚安。”
钟修慎也阖上了双眼，小声道了晚安。
接着黑暗之中，齐谨的声音再次传进钟修慎耳朵里，“你以后别这样了，奶奶很担心你。”
钟修慎乖顺地嗯了一声，心里想着的却是下次一定要找个机会搞今天那三个人一顿泄愤，有仇不报非君子。
翌日清晨，天光大明，钟修慎被一阵一阵断续的杂音惊醒，含糊不清地咕哝了两句，实在是困顿非常，待声音止息下去，翻个身，又睡过去了，过不多时，声音再起，钟修慎忍无可忍地猛然从床上坐起。
半睁着惺忪睡眼像只藏狐模样的生物一样像四周观望，一室安静，窗外天上覆了一层厚厚的鱼鳞状的云层，齐谨睡得仍香，手紧攒住被单一角，半张脸埋到了被子里去，露出的半个肩膀正随呼吸起伏。
嗡嗡——
钟修慎警觉抬眼，忽然发觉杂音来源竟然是齐谨枕下。
钟修慎蹑手蹑脚下了床，悄无声息地挪到齐谨床前，昨夜睡得安稳，又给上了药，伤处已经不似起先那么疼了。
接着，钟修慎屏息凝神，缓缓把手朝齐谨枕下伸去，一手轻轻托起枕头一角，一手探出两根手指把齐谨压在枕下的手机给夹了出来，忽然间，手机在钟修慎手上连着震动了好几下，左上角绿灯闪烁不停。
钟修慎受了惊，差点把手机一松，啪地砸到齐谨脸上。
齐谨这会儿眼睫毛轻颤几下，眉头微蹙，似乎不大满意听到扰了清梦的杂音，钟修慎以为是闹钟，慌忙移开手机，想着还是让他多睡会儿，便开始琢磨怎么关掉闹钟。
正盯着手机发呆，手机又嗡嗡地响了两声，钟修慎下意识伸手去捂住扬声器，却不慎往屏幕上一划。再看时，手机桌面已经显了出来。
钟修慎看了看齐谨，又看了看手机，在瞎翻人家手机关闹钟和让闹钟吵醒齐谨之间摇摆不定，忽然手机继续嗡嗡地响，屏幕上方信息栏闪过一条又一条新消息提示，钟修慎抓着手机就跟抓了个烫手山芋一样。
这头手机嗡嗡响个不停，那头齐谨便醒来了。
一睁眼就看到钟修慎在近处摇着的后脑勺，手上抓着什么发着光的东西在摇摆，齐谨迷糊地想着前因后果，安静半晌后，忽然伸出跟手指往钟修慎耳垂处一戳。
“我操！”钟修慎正在纠结，忽然耳垂处被什么东西一碰，吓地大叫，蓦然回头，却发现是齐谨，“你的手机一直在响，拿走拿走！”钟修慎忙不迭把手机往齐谨怀里一塞。
齐谨怔住，还未反应过来，钟修慎怕他误会，匆忙解释道：“我刚以为你闹钟响，想帮你关掉来着，结果这些消息就来了，我什么都没有看的。”
齐谨安静听完，心中疑惑，看就看呗，又没有什么见不得光的东西，接着拿过手机，换了个趴下的姿势，把脸埋枕头里好一会儿后，才不情愿地撑起身子。
“应该是我家里人，我昨晚太匆忙了，忘记提了。”齐谨清醒了七八分，当钟修慎地面调出信息栏。
果不其然，十几条信息全部是齐瑜大早晨就开始的一番狂轰滥炸。
钟修慎在地板上坐下，凑过去挨着齐谨一看满屏幕的感叹号，便觉得脑壳疼，小声建议道：“你要不要打个电话……”
齐谨不自在地往里挪了挪，和钟修慎空了一大概一个拳头距离后，才安心地输了一串号码拨过去，并朝钟修慎竖起根手指，做了个噤声的手势，钟修慎从善如流，当即捂了嘴。
不需要等多久，电话便接通了。
齐谨才想说话解释一番，便被电话那头一顿劈头盖脸的嗔斥制止住，钟修慎在一旁眼光一闪，好奇心大起，把头凑得更近了些。
齐谨斜眼瞥了瞥钟修慎，又往里挪了些位置，才道：“齐瑜你这是为幼不尊。”
“什么不尊？我找你找那么久都不回我，昨晚爸妈问我你在哪里我还帮你说谎了，我告诉他们你在刘松家里，现在爸妈要去刘松家接你去野餐，你说怎么办，你到底在不在哪里？”齐瑜声音忽大忽小，想必是悄悄躲到哪里给齐谨打电话的。
“不在，我在钟……”齐谨还未说完，再次被打断。
齐瑜的声音忽然变得尖锐了起来，充满了不可置信，“哥你不会跟那些混混学了个彻夜不归吧？我听我们班的人说男生上高二之后就变坏了，抽烟打架喝酒跑夜店，还搞大人家肚子，虽然爸妈对咱是自由了些，但哥你也不能做这些啊。”
齐谨听得嘴角抽搐，要是他做出这些，他家二老肯定会放下文化人的矜持，二话不说就拿起衣架抽死他。而一旁的钟修慎已是涨红了一张脸，眼尾都给逼出了水来，难以绷住，噗嗤一下便笑了出来。
“什么声音？”电话那头的齐瑜警觉，急着语无伦次地惊叫起来，“哥哥哥哥哥……你不会真的是去夜店了吧？你不要搞大人家肚子啊，要爸妈知道你就完了。”
钟修慎已是忍不下去，干脆放开捂住嘴巴的手，在地上笑了个前仰后合。齐谨凑话筒，飞快说道：“我在钟修慎家，我不去野餐了，你们去吧。”话音才落，便摁下挂断键，继而不发一言地冷眼看着钟修慎，看着他能够笑上多久。
钟修慎全然没有注意到齐谨，双腿打开坐在地上，身体后仰，笑地双肩颤抖。许久之后，钟修慎仍在断断续续地笑着，齐谨也跟着破了功，十分无奈，“你到底在笑什么笑那么久？”
钟修慎擦去眼尾眼泪，捂着肚子哎呦个不停，一条腿屈起，上衣被动作带到腰间，他毫不吝啬地与齐谨分享自己裤衩的颜色，腿间略略隆起的小山包夺目，“你家里人说话都这样吗？”
齐谨实在是觉得钟修慎动作过于香艳，不忍去看，忙移开目光，同时生硬地避开了这个话题，他今天不大乐意他跟齐瑜有亲缘关系，“你平时都这个点起来啊？”外面天光大明，近处矮矮楼群间偶尔飞出私自驯养的白鸽。
又因为是国庆第一天假的缘故，楼下一群小孩不用上学，此时正在钟修慎家楼下玩闹，格外聒噪。
钟修慎觉察到齐谨目光方向，便起身走到窗边，推开窗子探了个头出去，往下吼叫两声，不多时，那群小孩一轰而散，周遭渐渐安静了下来，接着又听到奶奶声音从楼下飘来，“你吼他们干什么咯，奶奶还没分糖果给他们呢！”
钟修慎讪讪朝下笑了笑，忙缩头回来，回头对齐谨道：“要不是你手机一直在响个不停，我还可以睡晚一点呢。”
边说着，钟修慎翻出了一套短款运动装，也不避让，当着齐谨的面就把自脱得只剩条裤衩，就地换起衣服来，又瞧了瞧自己手臂上还没退去的淤青，觉得不妥，便捡回了昨天齐谨给的衣服穿了上身。
这会儿，齐谨才抬起头来去直视钟修慎，“脸上呢？”钟修慎脸部中间的鼻子实在是伤的不轻，这会儿还在发红肿胀，活像个小丑鼻子。
钟修慎拿过手机照了照，轻轻碰了一下，疼地抽了口凉气，但倒觉得还可以忍受，“反正奶奶已经知道了，不管了。”说着，拉开房间门，走出去前又回头冲齐谨道：“我去给你找牙刷，你快下来吧，奶奶今天不出去有早餐吃的。”
作者有话说
第9章 第九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