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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斜阳 ...

  •   太宰十八岁那年,正式成为了干部。

      他告诉我这个消息的时候,我正在为挑选猫粮而苦恼。

      少年为此抱怨不已,拉长语调哼哼唧唧地说我变心了。

      我好笑地抬起头,这才说了声“恭喜”。

      “没了吗?”

      我眨眨眼,对上太宰的视线,认真地点头。

      “没了。”我说。

      毕竟太宰很早以前就是干部候选,没什么可奇怪的。

      三年过去,没变的只有我而已。

      作为前山口组的首领,即使有太宰在,森鸥外还是不能信任我。

      但我对此并不在意,反而觉得很好。

      我只要能留在太宰身边就够了。

      三年的时间不长不短,却能经历很多事。

      我十六岁生日那年,拉着太宰去看了烟火。

      我是先到的那个,太宰来的时候穿着黑色的风衣,白色的绷带上满是黑红的血渍。

      他大概是出完任务直接来的,一身打扮吓退了不少周围的游客。

      我失笑,说好像有人报警了。

      少年歪了歪脑袋,说那我们就逃跑吧。

      我委婉地提醒他,那样似乎会被中原大人嘲笑。

      太宰“诶——”了一声,上扬的尾音像藏着不可置信,又像极了撒娇。

      “奈奈子竟然帮着中也那个小矮子,我好伤心。”太宰说,嘟囔着牵起了我的手,“我可是连衣服都没换就过来了耶。”

      我疑惑地望向他。

      “毕竟我答应了奈奈子要一起看烟花嘛。”

      太宰的嗓音很轻,说这话的时候没有看我。

      烟花在天空中绽开,流星般的光彩下落,坠进他的眼里。

      少年的侧脸在光中明明灭灭,忽地察觉到我的余光,转过头来时轻轻地“嗯?”了一声,然后鸢色的眼睛弯起——

      太宰问我:“奈奈子,你是不是又要哭啦?”

      我说“哪有”,又说“请别把我当□□哭鬼”。

      可太宰一句也没听进去。

      他没说话,只在回到港口黑手党的时候,送了我件裙子。

      我有些惊讶,可太宰说是织田作建议的。

      因为我送了他很多礼物,所以他也要礼貌地回礼才行。

      裙子很漂亮,我把它好好地收在衣柜里,一次也没有穿过。

      “因为对我来说是很宝贵的东西。”银问起的时候,我这么说道。

      非常,非常宝贵。

      我看到那条裙子的时候,恍惚间记起这好像是我以前最喜欢的着装。

      但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黑白的西装堆满了我的衣柜。

      我说完,托着下巴,思绪又飘远了些:“而且,我穿也不好看吧。”

      手臂和小腿上大大小小的疤痕并没有随时间淡去,相反,褐色的痕迹在阳光下越来越明显。

      太宰曾经盯着它们看了很久,冷不丁地冒出一句:“你怎么又受伤了,奈奈子?”

      他的语气好像有些苦恼,于是我再也没有穿过短袖。

      那样是不对的。

      我知道太宰没有嘲笑我的意思,可我还是偷偷藏起了伤疤。

      在这样的时光中,我又长了一岁。

      我在十七岁生日的夜晚捡到了只手掌大小的白猫,我没告诉太宰,把它养在了办公室里。

      小猫有个温暖的小窝,但似乎缺少安全感,总爱趴在我的腿上睡觉。

      太宰开门进来的时候,它正在我腿上呼噜呼噜地伸懒腰。

      良久的沉默过后,一人一猫神奇地开始对骂。

      太宰在那以后把猫排在了最讨厌的生物第二位,完全无法理解地问我怎么会喜欢这么麻烦的生物?

      我看了看他,又看了看猫,嘟囔了一声:

      “因为很像啊。”

      不理的时候会主动黏上来,偶尔脾气很好,偶尔又会无缘无故地伸出爪子。

      太宰说我是流浪狗,那他就是流浪猫。

      我坐在沙发上,脑中冒出一猫一狗浪迹天涯的滑稽样子,忍不住笑了一声。

      太宰瞳孔地震,拉着我就要去看精神科医生。

      可我还有公文没批完,只好一只手扒拉着门框告诉他我没事。

      “怎么会没事呢!”太宰生气了。

      那是我第一次听见他用这么大的声音说话,少年好像很生气,捏着我的手收紧又收紧。

      “奈奈子要是出事的话……”他的话说到一半戛然而止,我看着他的瞳孔骤缩,就像是突然意识到什么一样,强硬地把到嘴边的话咽了下去。

      太宰哼了一声,别过脸:“奈奈子要是出事的话,我就没有殉情的对象了。”

      我静静地看了他一会儿,回答得毫不留情:“太宰。”

      “?”

      “你撒谎的样子和我一样蠢。”

      “……”
      太宰一顿,松开了我的手。

      他气鼓鼓地离开了,没到半小时,港口黑手党的医生连滚带爬地拿着量表来给我做测试。

      我妥协地做着量表,没告诉太宰我偷听到了他和织田作的对话。

      织田作问太宰,他讨厌我,究竟是像讨厌小狗一样讨厌我,还是因为我不受控制才讨厌我。

      太宰想了很久,半晌幽幽地憋出一句:“不知道。”

      他提起那件我从来没穿过的裙子,好像有些赌气。

      “反正奈奈子也不喜欢我送的礼物。”

      “所以我讨厌奈奈子也是理所当然的吧。”

      “每次见到奈奈子的时候,她总是在哭——超夸张的诶,奈奈子哭起来的时候总是缩成一团,眼睛红红的,害得我以为她受伤要死了,结果明明什么也没有嘛。”

      ……

      诸如此类,我静静地听着太宰说了我很久的坏话。

      可就在我忍不住想推开门反驳的时候,太宰的声音突然沉寂了下来。

      “好吧。”他说,声音有些沮丧。

      我透过门缝看见他戳了戳酒杯里的冰块,太宰的眼眸沉寂,连带着表情也冷淡下来。

      “我不喜欢失控的感觉。”

      “但是因为奈奈子,害我变得奇怪了。”

      连对方的手上应该有几道疤这种事都记得一清二楚——说出去也太丢人了吧。

      太宰不知道我偷听了他的话,也不知道我下定了决心。

      他因为我那句“没有”的回答而被我气跑之后,我去找了织田作。

      这是我这么多年来第一次主动找上织田作。

      我问织田作,你什么时候开始写小说呀?

      织田作有些惊讶,问是太宰告诉我的吗?

      我摇摇头,说因为我认识另一个叫织田作的,他写的小说很好看,我想你也一样。

      织田作有些头疼,说这怎么会一样。

      我没回答他的话,只是认认真真地凝视着他。

      一笔一划,把他的样子记在了脑子里。

      织田作对于我的举动有些奇怪,可还没开口,便看见我叹了口气。

      “真没办法。”我说,学着太宰的样子沮丧地垂下脑袋,“为什么黑手党里会有你这样的好人啊。”

      这短暂的这三年里,织田作似乎早就发现了我在躲他。

      可他好像并不在意。

      把太宰推向我的是织田作,把我推向太宰的还是织田作。

      我毫不怀疑,在某个瞬间,织田作似乎把我当成了他收养的几个孩子中的一员。

      织田作没来得及说话,因为我说完又立即打断了他。

      我想问他,要是以后写小说的话,能不能写个小配角叫奈奈子。

      整天无忧无虑的,身上没有疤痕的,完整的奈奈子。

      我想让大家记住我的名字。

      可我想了很久,最后还是没有问出口。

      我只是对织田作自我介绍道:“你好,我叫奈奈子。”

      织田作愣了愣,说当然知道我叫奈奈子。

      我又摇头,说不一样。

      织田作看起来想把那个被我打发走的医生再叫回来,但在那之前我就逃走了。

      在太宰十八岁这年,我换上了他送我的裙子。

      裙子上没有可以装备武器的地方,想来我的异能也不需要。

      离开港口黑手党的时候,红叶大姐弯着唇角,替我理了理头发,说太宰看见我一定很高兴。

      但我不是去见太宰的。

      我想起我从牢房里出来的那天,太宰抱着我脸色苍白的样子,忽地觉得满足又好笑。

      于是我在阳光下抬起了眼,嘴唇一张一合。

      长长的裙摆被风掀起了,今天天气很好,阳光也明媚,春天过去,肆意的秋就来了。

      可我告诉尾崎红叶,太宰不会高兴。

      在他十八岁这年,我决定亲手“杀死”我最爱的太宰。

      【“因为奈奈子笨得可以,所以我稍微想想就会猜到答案。”】

      【“呐,奈奈子,抬头看看我吧。”】

      【“你只要一直看着我就好啦。”】

      我背弃了承诺。

      我是有罪之人。

  • 作者有话要说:  感谢在2022-04-05 02:09:10~2022-04-16 00:59:20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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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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