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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化兽型态 ...

  •   尚未来到宴会厅,露西与赫敏便已听见那如同微光洒落般的音乐从远处流泻而来。那旋律初听似辉煌,实则更近于一种温柔的哀戚,如雾气弥漫的清晨。在不言中诉说着无名的哀愁与追忆。音符仿佛有生命,穿越石墙与回廊,抚触人心,让人在未曾见其人的情况下,已先为音乐所动。

      「露西,那是你哥哥在演奏吗?」赫敏好奇地问,声音低得几乎与旋律共鸣。她虽年纪尚幼,却从小浸润于钢琴与小提琴的音色之中,耳根灵敏,对音乐的品味异常敏锐。

      「不完全是。」露西摇摇头,目光仍投向声音传来的方向,眼中带着一丝骄傲,「这是埃德他们参加的社团,弗利维教授的音乐俱乐部。今天应该是他们第一次集会。」

      走廊上空气中彷彿也被那旋律染上了颜色,而此时歌声清晰起来,一段由清朗略带沙哑的少年嗓音所唱的旋律缓缓升起,如一缕微光穿破夜色:

      「…In restless dreams I walked alone 在不安的幻梦中我独自行走
      Narrow streets of cobblestone 狭窄的鹅卵石街道
      Neath the halo of a street lamp 在路灯的光环照耀下
      I turned my collar to the cold and damp 我竖起衣领抵御严寒和潮湿
      When my eyes were stabbed by the flash of a neon light 一道耀眼的霓虹灯光刺入我的眼睛
      That split the night 它划破夜空
      And touched the sound of silence 触摸着寂静的声音…」

      最初是一人独唱,嗓音中带着隐忍的孤寂,旋即数道声线如清泉般汇入——女声的清亮、男声的厚重、低音的沉稳与高音的空灵,相继叠加,层层堆叠出一种不言而喻的张力。那不是单纯的和声,而是一场集体的低语与倾诉,像是记忆中无数未说出口的话语,在此刻化为共鸣的音流。

      挑高的石造走廊让声音在空中回盪,回音将细微的瑕疵轻轻包复,使整首歌听来宛若在大教堂中奏响,既庄严又神圣,令人不自觉屏息以听。

      赫敏低声说:「我听过这首歌……这好像是赛门与葛里芬的歌。」她的语气中带着一种惊喜的敬意,彷彿蓦然与自己童年的某段回忆重逢。

      终于抵达宴会厅时,合唱已近尾声,灯光柔和,乐声渐止。埃德蒙与同伴正收十乐谱与乐器,彼此轻声交谈着,显得格外亲近。烛光下,他额角尚有些微汗,显然刚刚用尽全力。

      「露西,妳等一下。」西追见她们过来,立刻挥手示意,笑容温和中带着一丝歉意,「埃德在跟教授说话。」

      「谢谢你,西追。」露西点头回应,嘴角微翘,似乎也因这场演出而深感骄傲。

      另外一头,弗利维教授正快步走向埃德蒙,一边挥动着手中的羊皮纸捲,脸上难掩兴奋之色。他那本就不高的身形因激动几乎有些跳跃起来,宛如一只雀跃的小鸟。

      「佩文西先生!」他一边叫唤,一边伸手拉住埃德蒙的袖子,语气中饱含讚赏与热切,「我已经看完你提交的论文,不得不说,从语言学的角度来解析魔咒的发展,这实在非常有趣,非常有潜力!尤其你对拉丁语、英语、中古英语脉络的比较,我读得津津有味。」

      「若你有兴趣,可以来找我进一步完成这篇论文。」弗利维教授语气坚定,眼睛闪闪发亮,「我们可以将论文投稿到《符咒学挑战》,那可是我们行内极具份量的期刊!」

      「当然可以,」弗利维教授毫不迟疑地答道,接着又兴致勃勃地追问,「你想请谁帮忙呢?」

      埃德蒙一时想了想,报出几个熟悉的名字:「西追、安德烈,还有……露西。」

      弗利维教授摸了摸下巴,陷入短暂思索,「倒无不可。不过你要知道,这样一来,你的功绩就得与他们分摊了。」

      埃德蒙耸了耸肩,神情仍从容而真诚:「可我收获的知识依然是切实地属于我,无论署名谁先谁后,实作才是真正的成果。」

      这话一出口,彷彿让整个空气都亮了起来。

      这个答案非常、非常雷文克劳。而毫无疑问地,弗利维教授非常、非常喜欢。

      「说得好!」他愉快地拍了拍埃德蒙的肩,「过人的聪明才智是人类最大的财富。若不是现在是下课时间,我应该当场给你加点分数才是!」

      这时,露西刚好走近,正巧听见这最后一句,便眉梢一挑,笑着打趣道:「我可不稀罕你相让的分数,不过语言学那一套对我来说实在枯燥得很,你还是找西追吧。」

      西追倒是满面春风,「我的荣幸。」

      赫敏惊讶地睁大了一双眼,有些羨慕。

      几人正走向餐厅,灯光从高挂的水晶弔灯洒下,在拱形石柱间投出斑斑光影。赫敏与西追脚步稍快,两人边说边笑,不知不觉便走在了前头。这自然地为露西与埃德蒙留下了一段宁静的私语时光。

      走廊中微风拂过,拂动了露西披肩上的一缕发丝,她伸手拨开,侧过头看了哥哥一眼。

      「你打算什么时候去森林看看?」她语气平缓,却隐约透着关切。

      埃德蒙没有立刻回答。他低头看着自己脚下的影子与石砖之间的缝隙,像是在衡量什么。过了片刻,他才轻声道:「快了,后天晚上。」

      他说这话的时候语气轻描淡写,仿佛只是提及一场普通的夜间散步。

      「我太贪心了,」埃德蒙苦笑了一下,声音低得像风中落叶,「这学期报了太多事,现在时间上……真的有点忙不过来。」
      露西停下脚步,转身看向他,语气不再只是柔和,而多了一丝担忧与责备:「埃德,你得掌握好时间。」
      餐后,暮色已从高窗垂落,西追陪着埃德蒙穿过霍格华兹漫长的走廊。他们的脚步声在石板地上回响,一路经过挂毯与铠甲,终于来到三楼东侧走廊尽头,墙上的浮雕是一位正驻足草地的少女。

      这里是变形俱乐部的入口,一间被魔法隐藏的空教室。门并非传统意义上的门,而是藏于浮雕之后,进入条件则十分特殊:进门者必须送给少女一份「纯以变形术」创造的礼物。埃德蒙轻轻用魔杖敲了一下浮雕,少女满心欢喜地接过突然浮现的玫瑰花束,笑脸盈盈地让出了身后的大门。他们比其他人早到一些,麦教授已经等在那里了。

      「请坐,二位。希望你们已经享受过暑假以及开学的这段时间。」坐在一张雕花扶手椅上,姿态优雅,手中正翻阅一本旧书。见他们进门,便合上书页,面上露出一抹刚刚好的微笑。「先生们,我们需要谈谈。我想知道你们当初的想法是否已经改变了呢?」

      「没有,教授。」埃德蒙果断地说道,一边用魔杖将钮扣变成一张Y字椅,「我仍然认为我应该学。」

      「我也如此,教授。」西追同样赞成,将自己的一张碎纸变成一张扶手椅。

      麦教授看着他们的变形,眼中闪过一抹讚许。她颔首,语气微转,略带一丝严厉:「我也猜到了。过去两年,我一直在观察你们的进展与潜力。我需要确保——你们是否有足够的天赋与心志,能承受这门魔法真正的风险。」

      她顿了顿,让话语的重量在空气中停留一瞬。

      「化兽术,不是一场游戏。」她缓缓道,「它是一门极其高深的变形学魔法。失败的化兽术有潜在可能无法复原,遭受永久性伤害。你们必须明白,这门课程不是为了炫耀,也不是为了冒险,而是基于变形学本身的热爱与尊重。」
      她的声音低沉而清晰,像一条沉静的河流划过心中。

      「话虽如此,」她语气忽然一转,带上一点宽慰,「化兽术并非遥不可及。事实上,即使是未成年巫师,只要有稳定的魔力、清晰的自我认知与足够的练习机会,也能成功。目前霍格华兹内已经有一位学生是成功的化兽师。非洲的瓦加度学院,更是以化兽术为校风核心之一。你们的想法并不突兀。但如果你们确实想学,我建议由我来亲自指导,至少比让你们自学要安全得多。」

      她转回身,目光落在两人身上,带着某种认真的温柔:「那么,两位意下如何?」

      西追看了一眼埃德蒙,见他点点头,微笑说:「如果您不嫌麻烦,那自然是再好不过。」

      「那就好,我们将在本学期开始介绍化兽术与化兽师,当然,只是初步的介绍。不过我会在课后给你们额外的资料,你们可以在课外留下来问我或者在魔药俱乐部提问。我会检核你们,以确保你们拥有足够的知识。我希望我们可以在万圣节之后开始化兽术的前置工作,并在复活节前后成功。」

      麦教授见埃德蒙和西追专心地聆听,满意地在内心暗自点头。

      「化兽术的前置准备工作非常依赖天气、个人体质、魔药稳定性与情绪掌控等因素。」麦教授语气严肃地说道,同时站起身来,在黑板上挥出几道笔触,现出一张三阶段进程图,标注着「灵魂连结」、「物质准备」、「转化引导」三个环节。

      「你们必须含着一片魔苹果的叶子,整整一个月,白天与夜晚不分时段,无论是睡觉、上课、吃饭、洗澡都不能取下。」她特意放慢语速,加重语气,「如果叶子不小心吞下去、咬破、或是吐出来一次,一切就得重新开始。哪怕是第三十天的深夜出了岔子,也得从头再来。」

      麦教授转过话题,「另外,你们可能也知道,魔法部相关法律要求所有化兽师在魔法部注册,若违反规定,可能会面临至少一年以上的有期徒刑。就在去年,魔法部逮捕了一位非法使用化兽术的抢劫犯,奥利威尔.其克特,他因为数罪并罚,被判处了一年九个月的有期徒刑,其中半年是因为抢劫,剩下的是非法使用化兽术。」她最后的表情有点微妙地不以为然。

      老实说,这有点荒谬。埃德蒙心想,不过身为一个英国人,自家人知道自家事,他完全不意外于魔法部的惊奇操作。这听起来荒谬而英国。

      俱乐部内的气氛有些静默,西追好像突然发现天顶垂下来的挂幔与铸铁大弔灯格外有意思,就连地上的蓝底金纹地毯中繁复的唐草纹都彷彿诉说了什么奇闻轶事。

      突然响起的敲门声拯救了突如其来的沉默。

      进门的是一个高年级学生。他身材高挑矫健,穿着简单的便服,古铜色肌肤,金色的中长发,五官如同鹰一样锐利,「您好,教授。您找我吗?」从他的领带判断,他是一位雷文克劳。

      「请坐,塔尔伯特。」麦教授温和地说,「塔尔伯特,这是西追.迪哥里和埃德蒙.佩文西,他们两个将会在今年开始修习化兽师。西追、埃德蒙,这是塔尔伯特.温格,一位尚未注册的化兽师。」

      「很高兴认识你们。」塔尔伯特简单地点头致意。

      「很高兴认识你。」两人客气回复。

      「好了,今天在俱乐部开始之前只剩下最后一件事了。你们有没有想要看看自己未来可能的化兽模样。」麦教授面带微笑,略带好奇地询问。

      埃德蒙和西追相视而笑,「为何不呢?」

      麦教授起身,长袍微微一荡,动作不疾不徐,带领三人走向俱乐部教室的一个角落。那里有张古朴的实木桌,上头摆放着一件红陶大盘。陶盘边缘起伏如波浪,釉面泛着微光,其上绘有金线勾勒的繁复花纹,盘心铺满了细致柔滑的金色沙子闪耀着淡淡的光芒。

      沙子既非沙也非金,而是某种能与魔力共鸣的古老媒介,表面在灯光下隐隐流动,仿佛活物在潜行。

      麦教授眼神闪着一丝骄傲,语气颇为愉快地说道:「这沙盘,是我就任变形学教授十周年时,从瓦加度魔法学校订制的教具。那里的变形学领域发展深远,尤其擅长化兽术的早期判定。此物专门用来检测学生是否具备化兽师潜质。」

      她手指轻轻点了点陶盘边缘的金纹,似是唤醒其中沉睡的力量。

      她说着,目光转向两人,语气变得略微庄重:「而这件沙盘的另一个用途,是协助学生初步预测他们未来可能的化兽形态。通常不会明确到『獾』或『猫头鹰』那种细致程度,但会提供一个方向:你是飞禽?是走兽?还是冷血爬虫?你的本质,是孤独的潜行者,还是群体中的领导者?那取决于你的自我认知,细致程度也取决于你的自我认知。」

      她轻歎一声,语气中透出些许感慨:「不过……我万万没想到,自从我拥有这件教具以来,这些年来,我总共只使用过它五次。你们两个,是第五批学生。」

      西追与埃德蒙不约而同地对视了一眼,从对方眼中看到一种既新奇又隐隐不安的情绪。这不像是平日的课堂,也不是一场测验,它更像是一面魔法鑑心镜,一场赤裸的灵魂揭示。

      「来吧,」麦教授语气低柔,却如古老咒语般充满指引意味,「请用左右手分别握住陶盘的两侧,正好握住金色花纹的起点与终点。让你的魔力与沙盘连结。」

      她停顿了一瞬,语音低沉地缓缓说出下一句:「静心冥想——你是谁?你的本质是什么?你的内心引导你前往何方?」
      西追率先上前,他动作从容,彷彿早有准备。双手稳稳地复在陶盘两侧的金色花纹上,掌心略微发热,仿佛有什么微妙的能量从沙盘里回应着他。他闭上眼,深吸一口气,整个人陷入沉静。

      一开始是一片悄然无声,空气仿佛停滞。下一刻,沙盘内的金色细沙忽然间颤动起来,像是被无形的风拂过,掀起一层层轻柔的波纹。那不是震盪,而是一种充满韵律的呼吸感,如湖泊轻拂岸边。

      涟漪平息后,沙盘表面缓缓浮现出层层叠叠的羽绒,细密、轻盈、银白如雪,彷彿从天而降的羽雾,铺天盖地,宛如梦境。片刻后,羽绒交织成一对宽广的羽翼,线条遒劲,轻轻拍动时彷彿带起一缕清风,让教室中的灯光都微微晃动。

      「看起来是游禽。」麦教授低声道,声音中多了一分满意。

      浮动的金沙化作苍茫雾气,在沙盘上空旋绕。雾中,一抹白影逐渐成形,一只壮硕的天鹅仰首振翅,从迷雾中破空而出。那不是温驯的小鸟,而是一只雄健的疣鼻天鹅,带着尊严与力量,一对羽翼拍击之下,竟生出驱散迷雾的力道,彷彿自身便是穿透混沌的意志具现。

      一旁的塔尔伯特微微挑眉,眼中闪过一丝意外,「天鹅?」

      麦教授惊讶地看了他一眼,然后才转向西追,微笑道:「恭喜你,迪哥里先生。这是非常稳定且明确的反应。你对自己的认识十分清晰,这将有利于你未来在变形学与其他高阶魔法的研究路上前行。」

      埃德蒙看了看西追,他似乎也很满意。准确来说,西追未来的动物型态是疣鼻天鹅,一种象征着爱情的忠贞之鸟。作为大型鸟类,疣鼻天鹅在自然界中的天敌不多,别被它的优雅迷惑。这种鸟在护巢与争斗时极为凶猛,足以赶走狐狸,甚至能让犬只落荒而逃。

      「换你了,埃德。」西追温和地笑道。

      依然是同样的流程。埃德蒙深吸一口气,将双手缓缓复上陶盘两侧那带着金色花纹的边缘。指尖一触,便感受到一股来自远古的微弱震动,如低语的脉动,从沙盘传入他的血脉,沿着手臂滑入心脏,再沉入意识。

      他闭上眼,整个人陷入冥思。意识开始下沉,像落入无声的深海。水压层层而下,寂静与寒冷吞没了埃德蒙,一道无形的裂缝张开,他彷彿从水底穿入另一个世界。

      那是一座原始森林。浓密的枝叶将天光完全遮蔽,万籁俱寂,泥土湿润而厚重。没有风,没有声音,只有远处偶尔传来一声低沉的羽翼拍动,像某种巨大的影子正在林间穿行。

      在现实世界的沙盘上,金色的沙子猛地颤动,远比西追那时更为剧烈,宛如整座森林在沙面上拔地而起。枝干、藤蔓、浓荫,交错纠缠,层层堆叠出高耸的密林。林海似乎被什么力量拨开,一道无形的视角拔地而起,急速上升,如灵魂出窍般穿过层层枝叶。视野从黑暗中突围,一瞬间突破林梢,冲上云霄。

      众人骤然吸气,只见沙盘上的雾气凝聚、旋转,最终在空中化作一道锐利的身影。一只巨大的渡鸦正自天际俯冲而下,双翼展开,羽毛如黑曜石镂刻而成,闪着微光。它穿越林海与迷雾,拍击间带起一股难以言喻的高贵。

      「是渡鸦啊!」西追轻轻讚叹。

      渡鸦是一种象征。在苏格兰与爱尔兰的凯尔特信仰中,它是死亡的前兆,死亡女神摩莉甘的化身;在斯堪地那维亚信仰中,他们是众神之王奥丁的耳目,是巍峨的王权;牠是战争、死亡、王权的化身。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化兽型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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