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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第 4 章 一夜过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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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夜过去,转眼间天光大亮,一小块模糊的亮黄色从地平线上缓缓升起,病房的墙壁漫不经心地映出窗框的形状。
吱呀——
浩浩荡荡的一群人出现在505病房。
项熠正靠在床头发呆,听到响动,木偶似的回头和当先的赵医生来了一个对视。
忽然被人直勾勾地盯着,赵医生明显愣了一下,尤其项熠黝黑的眸子直愣愣的,像是没有生命和灵魂的玻璃珠子,诡异到令人汗毛直立,大白天也感觉有一股冷意窜上来,不过他还是很快就调整心态,和蔼关切地问:“今天感觉怎么样?”说话间,他身后的一对满目愁容中年男女殷切地看着项熠。
“……”赵医生有一瞬间僵硬的表情取悦了项熠,他视线毫不留恋地从赵医生身上挪到那对男女身上,暗忖:这就是送自己进来的监护人?
见项熠沉默,赵医生又问:“头还晕吗?”
“你快说话啊!”那对男女焦急地催促。
“还行。”
“早上那声尖叫是怎么回事?好吵。”项熠故意问。
几个白大褂脸色登时就变得不自然,一个年岁偏小,看上去一脸稚气的年轻医生甚至没能抓稳手中的文件,砰的一声掉在地上,赵医生却似无所觉:“什么尖叫?”
“你不知道?好像还有人喊死人了。”
“早上没有尖叫。”
“真的?没有任何事?”项熠似笑非笑。
“……”赵医生沉默,转而回头对着刚刚手忙脚乱地把文件捡起来的年轻医生说道:“看来已经开始出现幻听的症状,给他安排最近的治疗。”闻言,他身后那对男女一改满目愁容,看着赵医生的眼中迸出热切的感激和欣慰。
“是。”年轻男子快步走了出去。
接着,赵医生又问了几个简单的问题,然后便领着一群人浩浩荡荡的离开,甚至连那对男女也只丢下一句“你听话”就一脸崇敬地跟着赵医生离开了。
望着重新关上的病房门,项熠陷入沉思。清晨的尖叫确确实实是有的,大概是昨天晚上的那具尸体被发现了,但尖叫后的骚乱却只持续了不到五分钟,如此快的解决速度实在令人惊讶,而随后的赵医生等人的态度更是让人起疑,这是准备装做无事发生?
另一边,走出病房的赵医生忽地止住脚步,刚才他好像闻到了一点腥味,极像是……血。
疲惫的揉揉眉心,早上助手汇报的那一幕血腥残忍的场面忽地在赵医生脑海中闪现,尤其是离奇缺失的心脏,让他惴惴不安,总觉得疗养院中出现了不在他掌控范围内的变故。犹豫一下,赵医生招手让身边的助手附耳过来,简单的交代几句后便让她离开了。
“他醒的是不是有点早?”在助手转身的同时,赵医生忽然问,刚才项熠僵硬如木偶的眼神给他的冲击有点大,一时没想起来这个事。
“也许是体质差异?”
“可能。”点点头,他谨慎地嘱咐:“弄得干净点。”
“明白。”助手胖乎乎极招人喜爱的圆脸上浮现出一个笑容:“老规矩,我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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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医生一行人刚走没多久,病房门再一次被打开。
“该吃药了。”一个护士走了进来。
项熠挑挑眉:“吃药?”
护士拿着一瓶药来到项熠身边,语气亲切:“参加治疗前需要服用的药,每次两粒。”说完,她就笑吟吟的盯着项熠,等着他将药服下。
看了眼药品包装,项熠疑惑:“我怎么不知道?”
“可能赵医生忘记告诉了你了。”
“是么?”项熠捏着两粒药丸打量。
“当然,”小护士催促道:“每个参加治疗的人都要吃。”
项熠笑笑,请求道:“可以帮我倒杯水吗?”
“哦,好的。”
接过水杯,项熠正要吃药,突然顿住问:“怎么没看到孙医生?”
“咦?”护士疑惑,努力回想了一下后恍然:“你说的是孙泱医生吧?他请了病假,”说着,她注意到项熠空空的手心和少了半截子的水杯,笑容里多了几分真切:“听说今天早上在值班室见到他的时候,他都烧的说胡话了,还是钱医生好心,主动送他回家。”
“原来如此。”项熠随声附和,内心却跟个明镜似的。
“要不要出去晒晒太阳?”护士指着窗外问。
项熠转头,顺着护士的手发现了在楼下的草坪上晒太阳的病人,他们三三两两地聚在一起,猛地看上去活像是复制粘贴似的,统一的病号服,统一的发型,甚至统一的姿势——所有的人都坐着轮椅。项熠想,怎么可能所有想晒太阳的病人都有腿部疾病?联系到昨天晚上的见闻,他产生了一个可怕的猜测。
项熠自然地皱起眉,在护士带几分探究的眼神下说道:“有点不舒服,我就不去了。”
“怎么不舒服?”护士貌似紧张的问。
“腿有点麻,不敢用力。”
“哪条腿?”
“都是,而且……现在好像越来越厉害了。”项熠拧着眉头,无奈的说:“估计是这么坐久了,躺一会就好。”
“没关系,我可以用轮椅推你下去。”笑容重新回到护士的脸上,她从病房的厕所中拿出来一个折叠轮椅。手脚麻利的将它打开:“活动一下晒晒太阳。”
项熠笑笑:“也好,麻烦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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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什么温度的阳光照在身上,风里带着萧瑟的凉意,小护士将项熠推到三个病人旁边,简单交代两句后便走到一旁和小姐妹聊天去了。
忽然出现在草坪上的陌生人并没有引起其他人的兴趣,坐在轮椅上的他们依然三三两两的聚在一起,一言不发,沉默呆板的望着随风颤动的草叶,仿佛一株株形状特殊的草木,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项熠本想和其他人聊两句,他旁边的男子却头也不抬,木呆呆的啃着手指,哪怕已经见血也毫无所觉,不远处的护士们则根本不看这边。
项熠沉默地扭过头四下打量,视线划过五楼的一个窗户时停顿了一下,然后转着轮椅换了个方向,放松地靠在椅背上。草坪很大,视野也不错,正前方是大门,门内平平整整,门外郁郁葱葱。
草坪的左边是一前一后两栋楼,和他身后的病房楼是一样的制式,而且看起来大多都没有闲置。右边则是一栋奇怪的三层小楼,这是也项熠最感兴趣的一栋,它的窗户全部被焊上了钢条,门口趴着一只巨大的狼狗,两个全身武装的保安站在里面,时不时有白大褂进出其中。
忽地,他看到一个熟人,转着轮椅来到那人身边:“又见面了。”
文翰看也不看他地冷哼一声。
“瘸了?”项熠也不计较,继续聊。
“年轻人就得多锻炼,要不你看看,年纪轻轻的就要坐轮椅。”
“呀,你这个脸色可真难看,昨天没睡好?”
“要我说……”
“你到底想说什么?”文翰不耐,压低声音问。
“叙叙旧。”
文翰没好气:“和你没什么好说的。”
项熠笑笑,自然地一垂手,再抬起来时,手指间夹着一个小小的东西,在阳光下反光:“认识不?”
文翰定睛一看,沉声道:“你也没吃。”
“呵呵,怎么,还盼着我吃啊。”项熠说笑着,将粘在一小块透明胶带上的两个白色小药片随手丢到脚下。
瞥一眼和周围没有两样的草坪,文翰转过头不再看项熠。一时间,两人和其他晒太阳的疗养院病人一样,沉默地注视着眼前的东西,一动不动。
“要不要合作?”项熠忽然问。
文翰看过来,手指摩挲着轮椅的把手,不露声色:“什么?”
“当然是任务。”
“……”
项熠轻笑:“不信我?”
“你觉得我应该信你?”文翰嘲讽,意指昨晚。
“啧,你这不行啊,人应该互相信任。”项熠远目:“不然今天晚上不带你玩。”
沉默一下,文翰问:“今晚?”
“好玩的事,要不要来?”项熠察觉到推自己的小护士好像准备过来,又补上一句:“给你三秒钟考虑时间。”
“三。”
“二。”
“不……”文翰本能地想拒绝,可又觉得项熠作为一个任务老鸟,应该不会无的放矢,最终他拧着眉毛,抢在项熠读秒结束之前做出了回答,和他此时这副文弱壳子极不配套的灵魂透出一股杀气:“我答应了。”
项熠意料之中地转着轮椅向小护士走去:“晚上十一点,50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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入夜。
文翰躲过查房的小护士来到约定地点,门虚掩着,他轻巧的打开后挤了进去。一进门,他就发现项熠没个正形的盘腿坐在病床上和一个黄毛大眼瞪小眼。
“他是怎么回事?”
“道具。”
“呸,”黄毛不服气的甩过头:“你说什么玩意儿?你丫才道具,知道小爷是谁不?大半夜的擅闯民宅,居然还拉帮结伙的,你说你拉帮结伙就算了,你这个同伙……”黄毛嫌弃的看一眼瘦弱的文翰:“竹竿子似的,小爷我一指头就戳倒了,你……”
文翰拧着眉毛脸色发黑,对自己这次任务寄居的这副身体越发不满:“闭嘴。到底怎么回事?”说着,他看向项熠。
“一起去长见识。”
“什么?”黄毛不解。
“一起?他也是?”文翰上下打量黄毛,这次任务居然还有一个新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