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孤寂之境（快穿）》一方秋海

3、第 3 章

　　从值班室出来，项熠径直向走廊尽头走去。

　　他刚才是强忍着恶心挨个检查了一遍值班室的物件，现在只觉自己浑身酒味，甚至两只手上都满是呕吐物的气息，三步并两步来到隐在角落里的卫生间，正要迈步进入，他突然止住动作：有血腥味！

　　厕所传出一阵哗啦啦的水声，短暂犹豫后，项熠走了进去。

　　项熠出现在文翰视野中时，他正在清洗自己的双手，身后不远处是一具被开膛破肚的尸体，内脏在腔子里挤成一团，血溅了一地，连天花板和墙壁都没能避免。

　　“又来一个。”忽然闯进来一个浑身酒味的白大褂，文翰愣了一下，本能的认为项熠和地上躺的那位是一路货色，迅速拿起放在台子上的凶器，硬邦邦的吐出一句话。

　　“哥们，也来洗手？”项熠笑嘻嘻的，像是根本没看到地上的尸体和对方满身的血迹。

　　冷哼一声，文翰眼中迸出凶狠。

　　“这是你用眼镜腿弄死的？厉害。”项熠注意到文翰手中还挂着残渣碎屑的金属眼镜腿，面不改色走到尸体旁边蹲下。

　　“你不是医生？”见项熠一脸习以为常，平静地翻动尸体，毫无同事被杀的愤慨或惊惧，文翰皱眉。

　　“聪明。”

　　项熠头也不抬地说，地上的尸体还温热，地上除了血液还有大小便的痕迹，不知道是死者的还是厕所本来就有的，脖子上有一道致命伤，肚子上被划出的创口凹凸不平，不像是一次性造成的，斜眼看一下文瀚手中的金属眼镜腿，实在想不出什么材质的眼镜腿能这么厉害，咋舌道：“伤口真丑。”

　　文翰靠在洗漱台上紧盯着项熠的一举一动：“聒噪。”

　　蹲在地上的项熠对文翰黏在自己身上的视线毫不在意，反而淡定的回视，文翰看起来只有一米六左右，瘦弱不堪，想必是趁地上这人酒醉下的手，可明明已经在脖子上造成了致命伤，却还要将地上这人开膛破肚，要么是有深仇大恨，要么就是为了确保对方的死亡和自己的安全……

　　“文翰？”项熠问。

　　靠在洗漱台上的人没有动作，眼皮却下意识的跳动一下。

　　果然是他。

　　项熠露出笑容，经过一整个白天的观察和思考，结合他自己对本世界的了解，项熠基本已经能排除大成本的人为这种情况。这样一来，根据之前两次听到的机械音，排除掉怪力乱神的可能性，他不得不猜测：难道是某些高文明对平行世界的探测性试验？

　　眼前的这人手法凶悍利落，浑身满不在乎的气势却与他的身体外貌截然不同，像是被硬塞进不合身的衣服中似的，给项熠一种强烈的违和感，和他白天从窗户往外看到的驯服无比的疗养院病人完全不同，联想到之前看到的三份一模一样的病例记录，项熠盲猜了一下，没想到还真的让他蒙对了。

　　“有什么发现说来听听。”

　　闻言，文翰登时目露警惕：“你什么意思？”

　　项熠心中惊讶，他就是随口一问，却没想到文翰反应这么奇怪。他内心疑惑，面上却不露声色：“字面意思。”

　　文翰沉默，他是经历了三个世界的经验者，对任务空间的规则有着一定的认知，其中最重要的一点就是参与者彼此间禁止杀戮。然而上有政策，下有对策，参与者间的欺骗和借刀杀人屡见不鲜。此时蹲在尸体旁边的项熠自出现后就淡定自若，哪怕面对开膛破肚的尸体也毫无异色，他敢肯定，项熠绝对是经历多个世界的老鸟。

　　“啧，”项熠站起来伸个懒腰：“不相信我？”

　　“连名字都不……”

　　“项熠。”

　　“……”

　　“没有。”文翰斩钉截铁，应付狡猾的老鸟，最有用的办法就是敬而远之。

　　“我们交换情报如何？”项熠无奈，隐在袖子下的手术刀悄无声息的滑出来。

　　项熠指尖一闪而过的亮光让文翰黑了脸，这种一言不合就威胁的行为模式和他之前见过的经验者们如出一辙：“想动手？”

　　“以防万一。”

　　“……”眼镜腿对锋利的手术刀，如果对方是个新人，文翰肯定不会轻易妥协，可对方也是个老鸟，经验可能比自己更加丰富，文翰捏住眼镜腿的手青筋直爆，心中不满到极点。这次任务他只有灵魂进入了任务世界，常用的武器全都没有带来，要不然他早就让项熠和地上那具尸体双宿双飞去了。

　　文翰硬邦邦地说：“如果我拒绝呢？”

　　“刚开封的手术刀，吹毛立断。” 项熠一脸诚恳地抬手露出锋利的手术刀，对自己的威胁之意没有丝毫隐瞒。

　　短暂的沉默后，文翰开口：“这里的病人在晚上六点钟都会接受药品注射，注射后会变得反应迟钝，嗜睡，浑身乏力。不算疗养院内的保安巡逻队，每栋楼的二层和一层都分别有一个值班室，每天会有七到八个人值守，其中至少会有三名医生，这是其中一个。”冷漠的看一眼地上的尸体，文翰继续说：“病人每五天会接受一次治疗，具体什么治疗还不清楚。”

　　“怪不得这栋楼这么安静。”

　　“你的发现。”文翰反问。

　　“哦，我发现这座疗养院不正常。”项熠诚恳的和文翰对视。

　　“……”

　　文翰的脸登时沉下来，他知道老鸟狡猾，却没料到对方竟然是个空手套白狼的不要脸货色。

　　“我在505，欢迎串门。”项熠挥手，目送脸色发黑的文翰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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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听着脚步声越来越远，项熠重新蹲到尸体身边，一番认真的检查搅动后，他从尸体的腹腔中捏出一块碎玻璃：“啧，眼镜片原来在这里。”

　　项熠熟练地割下尸体中的心脏，准备带走，谁知刚一起身就听到厕所外传来急切的跑步声，还未等他反应过来就看到一个身影冲了进来：“憋死我……”

　　入目一片鲜红，厕所隔间的门上、墙壁，甚至是天花板，到处是喷溅状的血迹，血腥味中夹杂着骚臭气，一个男人随意的抓着一颗心脏，面无表情的回头注视着自己，他身上的白大褂血迹斑斑，尤其是下摆，已经有变黑的趋势，而他的脚边则躺着一具被开膛破肚的尸体，内脏被搅得一塌糊涂。冲进来的身影当即瘫软地跪坐下来，目露惊恐：“你……变态！”

　　项熠看看瘫坐在地上的熟人，再看看自己手中的心脏和脚边的尸体，面色淡定如常：“我说我是背锅的，你信吗？”

　　“你说好过几天再——”瘦高个颤抖着手脚向后挪动，他白天将手术刀交给项熠的时候，绝对没想到会遇到这样的场景。

　　项熠无语的上前两步，却见瘦高个抖得更厉害了，甚至隐隐能看到身下的水渍，他不得不停下来呵道：“闭嘴。”

　　瘦高个像一只被掐住喉咙的鸡，声音瞬间断裂，僵硬地瞪着眼，一动不敢动。

　　“孙医生，你发现这里时，只看到了一具没有心脏的尸体。懂吗？”项熠直视着瘦高个的眼睛，加重语气。

　　瘦高个疯狂点头，眼中的恐惧比清晨被项熠威胁时更加真切也更加浓重。

　　“很好。”项熠满意的点点头。

　　水哗啦啦的响，瘦高个的孙医生哗啦啦的抖，喉咙里控制不住的发出恐惧至极的嗬啦嗬啦声，最后洗完手的项熠拎着被白大褂包裹得严严实实的血淋淋的心脏，好心的用一个手刀让瘦高个晕了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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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另一边，文翰黑着脸回到病房，关上门，静默地站了一会儿，他脸上忽地浮现出一丝笑意。

　　文翰向来秉持“拳头才是硬道理”的信条，能用拳头解决就不愿动脑，可这并不代表他是个四肢发达头脑简单的人，不然他也不会连续拿到三次A级任务评价。之前的交锋看似项熠占了便宜，文翰吃了个哑巴亏，可实际上他也不是一无所获：比如他知道了这次任务至少有一人是带着自己的身体直接进入任务空间的。

　　一般来说，任务世界分为四类，分别是科技类、灵异类、特殊能力类，以及规则类。

　　一旦任务中出现参与者自带身体的情况，就说明他们所处的地方是以科技为主的任务世界，没有妖鬼神佛、没有动则毁天灭地的特殊能力，也没有奇怪的世界规则——比如三个外表相同的东西出现在一条线上时就会瞬间消失。

　　“科技类世界……”文翰放松地躺在床上，终于舒了一口气。他早上醒来的瞬间就察觉到自己的身体状况不对，太过于瘦弱白皙，不是自己原本的身体，而站在他病床前自称“医生”的男人更是让文翰内心惴惴不安。

　　因此，刚刚入夜，他就迫不及待的想要探查一下疗养院的信息。在揪着一个浑身酒气趴在一个满脸稚气的孩子身上的垃圾揍了一顿后，他从孩子口中知道了一点事情。

　　“每天晚上都要打针，但有时候医生也会让我们停药一天。”

　　“比如你今天？”文翰直白的问。

　　“嗯。”孩子一脸麻木：“隔几天赵医生会为我们治疗。”

　　“什么治疗？”

　　“什么治疗都有。针，电，吃了之后会呕吐头疼的药，还有好多。”

　　“你的家人呢？”

　　“他们不会管。”像是知道文翰想问什么，孩子蜷起腿抱紧自己：“他们都崇拜赵医生，相信赵医生能让我变好，变成最听话乖巧的神童。”

　　“所有人都崇拜信任他”的说法让文翰皱起了眉，这种蛊惑人心的能力实在太像是灵异世界里的妖鬼了。

　　告别孩子后，文翰满心躁郁拖着那个醉酒的垃圾来到厕所，然后在垃圾醒来的第一句话“还是小孩子好”中爆发了。

　　当他恢复冷静开始清洗着手上的鲜血时，穿着白大褂的项熠淡定的走了进来。

　　贴合的面部表情，自然的动作，言谈举止无一违和……直到回到自己的病房，被项熠摆了一道的文翰才终于松了口气：“科技类世界，很好。”

　　作为经历过三个世界的经验者，文翰最喜欢也最厌恶的就是科技类世界，世界的崩坏主要集中在道德、人性、观念等方面，而这些，都是可以用拳头一路砸过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