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孤寂之境（快穿）》一方秋海

37、第 37 章 意识所达，

　　意识所达，变化骤起。

　　三人心里都明白这句话到底意味着什么。能够操控任务世界，那么这个意识的拥有者，或者说是来源，他们要怎么对抗？又如何才能逃离这个一草一木都被控制的世界？至于说消除危险因素，文翰只会嗤笑着告诉你：妄想。

　　四类世界，最容易消除危险因素的是科技类，最难的是规则类。灵异类世界，也就是沈白鱼口中更直白的神鬼类世界，则是危险度波动最大的，有的崩坏因素可能只是一个或几个鬼物，如项熠进入的那个沉默旅馆，而有的崩坏因素则是神明——神明强大到一定程度是可以创造规则的，如他们正在经历的这个世界。

　　易洺庆幸地吐口气：“幸好这个神鬼世界还不成熟，只能模仿规则。”

　　“进化边缘。”文翰无奈摇头：“源头在这里，我们还要继续往东北方向走吗？”易洺同样询问地看着项熠。

　　项熠沉默着触摸完全看不出来异样的左眼，在土地庙外面，魏铭给他的答案是往东北走，而不是林山生。但林山生又确确实实是个异类。认真思考后，项熠选择相信魏铭——天生的阴阳眼，再加上对方寄居在他左眼中这个依附关系，他不认为魏铭会有胆子害他，况且黄毛青年也不是有“伤敌一万自损八千”这种狠劲的人。

　　想到这里，项熠转身向林山生走去，脸上露出微笑：“继续。”

　　如林山生所言，野外的夜晚并不平静。

　　狼嚎虫鸣此起彼伏，不时还有不知名的飞禽从上空扑棱棱飞过，四人围着火堆休息，当然，真正睡着的只有林山生。身处旷野，前后只有一株矮树作为遮蔽，星月明亮，远处的地平线清晰可见，再加上林山生的存在，其他三人能睡着才有鬼。

　　易洺歪着头打量其他人，等看腻了，便挪挪屁股凑到项熠旁边：“聊聊？”

　　“聊什么？”

　　“嗯……这是你第几个世界？”

　　“三。”项熠盯着火堆随口说。

　　易洺有些惊讶：“第三个？”

　　“有问题？”

　　“我以为你至少经历了一二十个。”易洺坦然说道，不怪他这么想，项熠来到这里才几天？可他表现出来的行为举止、对这个世界的大胆猜测，完全不像是一个新手——对于易洺来说，三个任务世界还比不上他经历过的世界数量的零头。然而自己耗费那么长时间才找到的答案，眼前这个人短短几天就有了头绪，排除开始就遇到林山生的运气成分，易洺不得不认同一句老话：人比人，气死人。

　　不顾形象坐在一旁揉脚的文翰不知何时停下了动作，他这幅身子原本是个娇柔女子，走路多了脚底就开始疼。但双脚的疼痛完全比不上他此刻内心的震惊：三？第三个世界？这么算来，疗养院……草，他被一个新人耍了！

　　项熠心有所感，疑问地看向文翰。文翰不搭理他，手往地上一撑，灵活地转个方向，靠着矮树睡了。易洺被两人的动作逗笑了，继续乐呵呵打听项熠的事情，项熠一巴掌把他拍回去。

　　等虫鸣再次响起来，易洺闭着眼思绪越来越远，忽然间他听到项熠低声说：“快了。”

　　文翰“嗯”一声，不知是应答项熠还是睡着了在做梦。挨着项熠的易洺没吭声，只在心底默默重复：“快了。终于……”

　　三日一晃而过，几人包裹里的干粮所剩无几，林山生如往常般絮叨着他们即将面临的困境，话里话外想劝他们先回神山镇再做打算。项熠对此充耳不闻，仔细打量四周，依然是无边的旷野，远处有稀稀拉拉几棵矮树，再远一点的地方就是地平线，枯燥单调到即使在不断循环可能也不会被发现。草木灰绿，在天空上挂着的那个球体的照射下多了点色彩，然而抬头望去，却只能看到一个模糊的黄白色亮斑。

　　“妖风要来了。”项熠说道。

　　随后，几人停下脚步聚在一起抵御即将到来的妖风。说来奇怪，神山镇中，妖风很容易便能让一些人消失，但在这片荒野，妖风好像只是普通的风，也许会有草木石块在眼前莫名其妙消失，但他们几人却始终没有任何变化和不适。如果关于“世界重置”的推测是正确的，那么他们这些急需重置的“不合理”仍在合理地前进，无疑说明“东北方向”是逃离世界的正确答案。

　　妖风刚过，林山生便拽着项熠的衣袖，固执地站在原地，再不肯挪动一步。

　　项熠动了两下，发现挣不脱，便回身说：“我把外衣脱给你？”

　　少年抿着嘴不说话，眼里是熟悉的倔，和项熠刚来这个世界时看到的眼神一模一样，但身处的环境到底是变了，项熠没了之前逗弄少年的心情，从腰间拔出在易洺友情提供的匕首，干脆利落将外衣的袖子割下，末了还温和笑着抚摸林山生的发顶：“垂死挣扎。”

　　林山生激灵灵打个寒颤，这还是他有生以来第一次。没有过的新鲜感觉，意识到这点，他先是兴奋，随后想起了正摆在他面前的问题，当即将手中的半截衣袖一丢，对着向前继续走的三人大声喊：“没用的，你们永远走不出去。”

　　“有新词了。”易洺感慨。

　　文翰拧着眉毛转身看向林山生：“理由。”

　　“……”林山生滞住，努力回想自己为什么要说这句话，最终无力地耷拉下肩膀：“我不知道。”

　　“那你知道什么？”文翰追问。

　　“你们不能离开这里。”

　　“总得有个原因吧？”

　　“我不能让你们离开。”

　　“你？无父无母，家无资产，身无官职，有什么资格说这句话？”易洺加入到对林山生的逼问中。

　　“何况你我萍水相逢。”挽起袖子的项熠把玩着匕首，同样笑着说道。三人如同准备谋财害命的山贼，只等着猎物露出破绽。

　　林山生脸上的倔强神情开始扭曲，急切、疯狂与迷茫掺杂在一起，像是一个丢了孩子又想不起来家在哪里的女人，只是看着就有种呼吸不畅的压迫感：“神山镇就是神山镇，大家都在幸福快乐的生活，你们为什么要离开？”

　　“幸福快乐？”易洺重复，他天然上翘的嘴扯平了弧度，深茶色的眼中满是质疑：“你在说神山镇？”

　　“难道不是吗？”林山生盯着他质问。

　　“当然不是。”长久生活在这个镇子上，再加上一家生意不错的当铺，易洺自认为很有发言权。当他一桩桩一件件将镇子上真实发生的事讲出来时，林山生却只是固执地认为他在说谎，坚决不愿承认那些事存在。

　　“说谎？既然你觉得我在说谎，那为什么会有妖风出现？”易洺问：“昨日老妪，翌日少女，同样的人死后尸体却不尽相同，或青面獠牙，或奇珍异兽，甚至会消失，然后神山镇便会重新出现一个和死去之人一模一样的外乡人。你觉得这又是因为什么？”

　　林山生哑口无言。

　　插曲之后，几人继续向着东北方向前进。这一次，周围的景物开始有了变化，一望无际的灰绿旷野开始褪去色彩，呈现出土石的灰黄，随着时间推移，绿色终于全部褪去，展现在四人不远处的是一座孤立的圆锥型山峰。

　　显而易见，这就是他们寻找的地方，也是他们离开这个世界的关键。

　　目的地有了，他们也不再急于赶路，而是找了个平坦的地方修整精神，毕竟他们谁也不知道接下来会面对什么，也不知道那个能够操控世界的存在——可能是林山生，也可能不是——到底有多难缠。

　　第二日傍晚，四人终于来到了山顶。

　　“这是……”看着山顶中间下陷的圆形坑洞，文翰惊讶。

　　“火山。”

　　“现在想起来什么没？”项熠问林山生。

　　“……”

　　“要不要我猜一下？”明知不可能等到林山生的回答，项熠便也不等，望着火山口开始讲述自己的猜测：“神山镇是你的玩物吧？你是这座火山？还是山上的精怪？”

　　林山生走到火山口蹲下，他低着头，谁也看不到他的表情。

　　“虽然不知道你用什么方法把那些人从其他世界弄到这里，但把众人玩弄于鼓掌，他们的人生、未来全由你来设定，只是为了满足你玩娃娃的愿望？”项熠语气讽刺：“真是个天真可爱的愿望。”

　　易洺在一旁不说话，但他脸上了然的笑容证明项熠说的也正是他心中所想。文翰走动两步，为自己找到一个合适的防守位置。

　　“不是。”林山生突然开口，声音小的几不可闻。

　　“他们不是玩物。”声音渐大。

　　“他们是本应该生活在那里的人，神山镇也是本应该存在的地方，我……我们是在给他们幸福！”他几近喊出来。

　　“我们没有错。”最终，林山生斩钉截铁的说，随后他站起来，面向三人：“我不会和你们动手，因为我们没有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