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3、第 33 章 棕红色木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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棕红色木椅的靠背没有多余花纹，简单但实用，最起码对于整个人几乎处于瘫痪状态的文翰来说是这样。
即使不算在这个奇异的任务世界中的经历，现实中的文翰依然算得上见多识广。他是个登山爱好者，大大小小的山脉有一座爬一座，其中大多数并没有被开发成旅游地，而他堪称凶恶的面容和体格、一言不合就挥拳头的性格则让他避开了不少麻烦——穷乡僻壤，总会有那么几个不务正业想讹诈两个钱的混子——也亲眼见过各种匪夷所思、难以想象、甚至会让你怀疑人性的事。
因此，他在第一次进入这个神奇的任务世界的时候并没有太过于惊讶；在看到同伴死于自己人的算计的时候，失望但不恐惧；在“被诱饵”时，他冷静地甩掉追捕者，然后杀掉背叛者的那一刻，他依然没有惊恐，甚至只感到兴奋：这种生死一刻的搏斗能给他带来攀登不同的高山所不能带来的刺激。
曾经的一个世界里，一个同样双手沾满鲜血的经验者一边吃包子，一边冲他竖中指：“你个疯子！”
他喜欢战斗，更喜欢能让自己战无不胜的力量。然而现在，他只能坐在椅子上，随便动一动都会觉得自己被撕裂。
“日！什么玩意儿！”文翰突然骂一句，铺子里的伙计急忙从柜后探出头，查看是否有招待不周的地方。
烦躁的伸手去撩头发，旋即便意识到自己女性化动作的文翰愣住，紧接着更加暴躁，重重放下手，端起茶碗咕嘟嘟灌下去一杯水，这才稍微点心情。
忽然，门外面带惊慌的人群引起了他的好奇：妖风？难道出事了？
正想着，他就看到项熠和易洺前后脚进了当铺，而后者背上还趴着个红毛白脑袋的猴子，长长的手臂从易洺肩膀垂下，晃晃悠悠，喜感十足。
“这个也是经验者？”文翰大概是水喝多了，脑子被泡了，想都没想便脱口而出。
易洺神色有瞬间不自在：“朱厌。”
上前围着易洺仔仔细细观察一番，文翰道：“的确不像猴子。”
“是长臂猿吧？白须长臂猿？我在动物园见过，和这个长得好像。”
“朱厌。”易洺加重语气重复一遍。
“朱厌长臂猿？名字好怪。”
易洺无语，随便交代两句铺子伙计，就带着两人去了后院。上午的阳光极为耀眼，安静地温暖着地面上的一切物体，平静到丝毫看不出之前被妖风掩去过本来面目。
项熠视线一直落在文翰身上，直到易洺将朱厌尸体放到光照充足的青石板上，才终于移开视线：“破开看看？”
易洺麻利地递过去一把菜刀：“将就着用。”
“日，项熠你还是这么血腥。”文翰后退一步，用手掩鼻。
项熠一边豁开朱厌的腹部，伸手扯着半扇肚皮，一边闲聊：“脸呢？疗养院的时候你可是还和我比杀人，嗯，还输了。”
文翰先是一愣，神情有些不可置信，像是不知道项熠在说什么时候的事，随后他眼珠子缓慢的在眼眶中转动一圈，目露恍然，然后就准备撸袖子，极为不服：“那次没发挥好，有本事再来一次！”
“拉倒吧，”项熠在朱厌的腹部掏动，以一种极不专业但有效的手法将整副脏器搞了出来：“不嫌脏。”
易洺清越的声音自然地插入：“项熠你不会有洁癖吧？”
“……”
“洁癖？他？”文翰不可思议地打量正蹲在地上翻动胃肠的男人，然后极认真地摇头，冲易洺说道：“你认错人了。”
“他肯定有。”易洺笑，像是想到了什么好玩的事，眼神一动就要说出自己的理由借以观察项熠的反应，却不料被人截了胡。
只见项熠把内脏放到一旁，满是血污的手开始扒朱厌的嘴：“算不上洁癖，只是不喜欢身上沾着灰尘血液之类的脏东西，否则我会不安暴躁。”
如此坦荡地承认让在场两人都有些懵比。
文翰：歪日，项熠他居然有洁癖？！
易洺：等一下，你丫真的有洁癖？不会是借题发挥准备坑我吧？
“奇怪。”项熠盯着尸体若有所思。
“怎么？”易洺凑近观察，他之前也接触过异类尸体，只不过……此时此刻，项熠的表现让他好奇是不是有了什么新发现。
“不是经验者。
“……”找回脑子的文翰翻白眼，经验者死掉一般会很快变成灰灰，只留下曾经的编号铭牌。
“尸体没有任何损伤。”
“你是说这个朱厌不是被砸死的？”易洺联想到在街市上项熠似有言外之意的那句话。
“也许是被吓死的？或者是什么神佛魔法之流？再或者朱厌就是这种特性。”文翰提出最符合常人思路的解释，对朱厌是妖怪这个事情，他后知后觉地明白了。
“发现他的时候，他身上压着一根沉重的立柱。”易洺说。
“那么大的风，将立柱吹到，砸在朱厌身上——被砸之前他肯定是人类形态——不可能没有凹陷、淤青之类的损伤，即使是妖怪，也要符合自然规律。”项熠思索过后，说出自己的猜测：“会不会是这个世界的问题？”
“世界的问题？”文翰皱眉，他们这些经验者进入的世界难道还有没问题的吗？
易洺眼神微亮，紧紧盯着项熠：“什么问题？”
“我认为……”项熠回忆着来到这里后的经历，斟酌词句。
“你们都在这里！刚刚真是吓死我了。”一个心有余悸的慌乱声音突兀响起。
项熠的话被打断，转过头去：“林山生你手里拿的什么？”
冒冒失失跑到后院的少年稳住心神，抱着手上的东西不愿撒开：“大哥给的两只兔子，他说这种兔子特别值钱，让我带回去好好喂，等赚了钱，对半。”说到赚钱，林山生的情绪高涨起来，甚至连地上那摊血呼啦的东西都没什么兴趣，只嘟囔了两句“猴子居然也有人吃”后就转移了注意力。
当着外人的面，易洺二人也不好在追问，只得跟着跑偏的话题聊天打屁，聊一下镇上的八卦。于是，处理完朱厌尸体并把自己拾掇干净的项熠一回来就听到易洺的声音。
易洺声音条件好，说话不急不徐却总能将故事讲得妙趣横生，而又因再次居住时间长，对一些不能为外人道的隐秘也知之甚多，林山生虽然是世界土著，却无奈生于乡间，对城里的大户只知名号，不知始末，于是，厅堂中只见他满目不可思议，似是打开了新世界的大门。
“关系好乱。”对八卦中出现的人名一无所知的文翰吐槽。
“虽然已经两天了……”项熠感慨：“还是不适应你这一把娇软的嗓子。”
“滚。”文翰毫无气质地翻个白眼，大咧咧翘起二郎腿，然后嘶的一声僵在原地：日，这会儿疼的更厉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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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日后，坚持活动的文翰终于彻底摆脱了身体上的不适。他刚打完一套拳，虽然还没什么力道，肌肉也没有丝毫增加，但最起码不影响正常走路跑动了。
“能动了？”
“还能揍你。”文翰龇牙，白皙的拳头在项熠眼前晃晃。
项熠沉默地撸起袖子，握拳，发力，并不粗壮的胳膊上绷出有力的肌肉形状：“你确定？”
“……”文翰脑子直脾气硬，但这不意味着他是个只晓得闷头蛮干的愣头青，当下他一脚踹过去：“等我拿回自己的壳子，咱俩在比。”
“希望有那一天。”
“呵呵，你给我等着。”
确定文翰这边毫无问题后，项熠三人——易洺认为林山生毕竟是外人，还是个什么都不知道的原住民，自然而然地不该被列入计划——就准备出发去找算命的瞎子：刮过妖风那日下午，易洺和项熠又返回街市，却没有见到半个人影，之后的几天，不论是街市还是桐花巷子，他们都没有找到算命先生。直到今晨，他们才从一个来铺子当东西的败家子口中得知对方的去向。
“草，出门遇瞎子，真倒霉。”
“瞎子？”
“就那个算命的。”败家子翻个白眼。
“你在哪儿遇见他的？”
“还能哪儿？土地庙呗，近来晦气的很，本想着去拜拜土地，转下运，没想到刚进土地庙门就看到那个瞎子靠在供桌前睡觉，土地爷的罩袍都被他扯下来当被子盖了。”
“活该他瞎！”败家子愤愤说道，继而不耐地敲动柜台，示意伙计快点将银钱拿给他：“今日我若赌输了，必然要去揍他一顿。”
“得，祝您开张大吉，逢赌必赢。”伙计一面从栅栏里往外递银钱，一面语调诚恳又甜蜜地说着吉利话。
败家子离开了，易洺交代自家伙计两句就去了后院，和项熠二人说明情况，边准备出西城门到土地庙去找人。却不料刚从后院门走出去，便被已经被易洺忽悠出去的林山生堵个正着：“你们去哪里？”
“……”
作者有话说
第33章 第 33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