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噬之城》虺千岁

8、老師的恩惠（1）

　　1
　　下班刚回到家，电话便响起来。
　　“喂？你好！”
　　“你好，是...是灵美吗？”电话那头是一个沧桑的声音。
　　“我是灵美，您是哪位？”
　　“真的是你呀！还记得我吗？我是一明千老师。”
　　“一...一明千老师？真的吗？真的是我小学班主任一明千老师吗？”
　　“是，是我，你还好吗小美？”
　　“我很好，老师您怎么...您怎么会突然...您还好吗？”
　　一个埋藏很久的名字突然出现在耳边，这让灵美兴奋不已。
　　“我很好，我很好，说来太巧了，前些天我在外面偶然看到你，我猜到那可能是你，但是又不敢确定，后来我四处打听，好不容易得知了你在这里工作，但还是不敢确认你就是我的学生，因为你真的变化很大，所以考虑再三，我还是想先给你打个电话，没想到真的是你。”
　　“您看到我？老师您也在这个小镇吗？”
　　“是的，退休后不久我就搬到这里来了，转眼已经三年多了。”
　　“真哒？老师您...上了中学后我就再也没有见过您，原来您搬到这里住啦！”
　　“是呀，我们已经十几年没见了，在我脑海里你还是小学时那个不爱说话的小姑娘，你来这里时间不长吧，怎么样？工作还好吧？”
　　“我到这里只不过半年而已，工作很顺利，谢谢老师关心。”
　　“灵美呀，其实老师今天打电话来还有一件事，我想我们能不能见见面？”
　　“可以呀，我也很想见见老师您呢，您住在哪里呀？”
　　“你可以来吗？真太感谢了，十几年后还能见到我的学生，我真的好激动，我住在橡木西巷52号，你什么时候能来呀，我好准备准备。”
　　“您不用准备什么的，这个周末好了，我去拜访您！”
　　“好的好的，老师等着你！”
　　“那么到时见老师，再见...”
　　放下电话，心情很激动，没想到在这里居然能碰到自己很久未见的小学老师，努力的翻出幼时的记忆，一明千老师的模样模模糊糊的出现了。
　　可是，慢慢的，灵美上翘的嘴角收拢了回来，激动的心情也逐渐降温，她看着电话，心里突然有了一丝不安......
　　2
　　周末到了,灵美按照约定,很快找到了一明千老师的住所,但是站在门前,她却迟迟不敢敲门。
　　正犹豫着，门突然开了，开门的是一个和她年龄相仿的漂亮女子。
　　“你来啦灵美，我在楼上看到你了，怎么不敲门呀？进来吧，老师在等你。”
　　“你是？”
　　“不认识我了吗？你的记性可真差，是我呀，恩惠，你的小学同学！”
　　“恩惠？哦，真对不起，我...”
　　“你是不是把小时候的事都忘干净啦？”
　　“嘿嘿，我记性真不好，怎么你也在这里？是老师叫你过来的吗？还有其他同学吗？”
　　“不，我一直都在这里照顾老师，今天他特意邀请你来的，怎么可能有其他人呢，你是他最喜欢的学生，不会连这个也忘记了吧？”
　　“是吗？我...”
　　“进来再说吧，老师肯定等着急了！”
　　3
　　经过悬观，来到了宽敞的客厅。
　　“老师，灵美来了。”恩惠温柔的说，然后走向了阳台。
　　“老师您好！”灵美随即很有礼貌的打招呼。
　　恩惠从阳台处推着一辆轮椅来到灵美跟前，而轮椅上坐着一个满面沧桑的老人。
　　“你终于来了...你好啊小美！”
　　眼前这位老师的样子，已经再不是当年那个英俊的一明千了，现在的他，消瘦，头发的黑色即将被白色完全取代，额头和眼角的皱纹，深深的眼窝，暗淡的脸色，一切都变了。
　　亲眼见到了老师，虽然在电话里说了很多，但此时却不知该说什么。
　　“怎么了？老师的样子吓到你了吧，变化这么大你没有想到吧，小美变的这么漂亮了，你们都长大了，而老师也老了...别站在那了，快进来坐吧！”
　　“老师您的身体...您的腿怎么了？”
　　“哎，这就是我为什么到这里定居的原因，这里环境好，在这里养病很适合，不过自己的身体自己很清楚，我想恐怕，在这里将度过我所剩不多的余生了。”
　　“老师您不要这么说，怎么可能呢！”
　　“呵呵，有你们的关心,我会很快康复的，好了，不说这些了，快进来坐吧！”
　　4
　　灵美坐在柔软的沙发上，老师坐在她对面，恩惠为他们各自端来一杯咖啡，然后便去了厨房。
　　喝了几口咖啡，灵美发现老师正在笑着端详她，神态慈祥，虽是满面皱纹，但亲切和蔼。
　　灵美不知该说些什么，也对他笑了笑，过了几分后，老师终于先开口了。
　　“本来有一肚子的话，可是真的见面了，却不知该从何说起。你的父母还好吗？”
　　“他们已经都不在了，家里现在只有我和哥哥两个人。”
　　“啊？对不起...”
　　“没关系的，都过去很久了。”
　　“你们兄妹俩过的一定很艰难吧，哎，要是早点能碰到你该多好，老师一定帮帮你们！”
　　“谢谢老师关心，我们也过的很好！”
　　尴尬的场面缓解了，灵美整个人也放松了。
　　“你的哥哥也在这里吗？”
　　“没有，他还在家里，我是自己一个人出来的。”
　　“哦？没想到当年那么乖巧又胆小的你，如今却敢孤身出来闯荡，老师真的对你很佩服呀！”
　　“您太夸奖我了，我哪有这么厉害，刚来的时候还因为想家哭了呢！”
　　“呵呵，那还是没改掉爱哭鼻子的毛病哦！”
　　“嘿嘿，老师您也还是那么开朗，对了，师母她？”
　　“她早不在了，我现在是个光秃秃的老头子了，哈哈！”
　　“对不起...”
　　“哎！就像你说的，都过去很久的事了，没关系！没关系！”
　　“老师其实您也不是光秃秃的呀？不是还有恩惠照顾您呢吗？对了，我正想问呢，恩惠她...”
　　“我真的太感谢她了，三年前，我孤零零的又患了重病，当时正好恩惠是医院的护士，从那时起她就无微不至的照顾我，后来病情好转了些，她就毅然辞去了医院的工作，把我带到了这里，与其说感谢，不如说是无尽感激，这是老天给我的恩赐呀！”
　　“什么？恩惠这么多年一直在照顾您呀？”
　　“是呀，其实说起来，这孩子太辛苦了，每天要做家务，还要照顾我这个行动不便的老头子，真的太难为她了，有时候我在想，她为什么要这么做呢？”
　　“她是在报答您对她的教导之恩呀，她当然要这么做了，那时您对她那么好，却总是欺负我...”
　　“啊？你说什么？”
　　“没...没什么，恩惠在忙什么呢？我去帮帮她吧！”
　　“不用了，你坐着吧，你是客人！”
　　“那怎么行呢，我也是您的学生呀！”
　　灵美起身走向厨房，其实她并不是为了要帮忙，而是为了逃避刚刚突然冒出的一句不适风景的话，因为当时脑子里突然闪过了尘封以久的记忆片段。
　　5
　　来到厨房，恩惠正在忙着准备午饭，灵美马上挽起袖子。
　　“我也来帮忙啦！”
　　“你去陪老师吧，这里我一个人就能搞定的！”
　　“没关系，再怎么说我们都是老师的学生，不能让你自己做，我却什么都不管。”
　　“好了好了！别客气了，你知道那天老师对我说看到你的时候，有多么兴奋吗？今天终于见面了，你还是多陪陪他吧，以后还有的是机会，你再帮我也不迟呀！”
　　“可我还是觉得不好意思。”
　　“老师行动不方便，我们都在这里，谁去照顾他呀？”
　　“那，那好吧，辛苦你了！”
　　“好了，快出去吧！”
　　“哦，对了，老师到底是什么病？很严重吗？”
　　“他没有对你说吗？”
　　“没有，我不好意思问。”
　　“是骨癌！”
　　“什么？骨癌？”
　　“所以他必须做轮椅，病原是从腿部开始的，现在已经扩散到腰部以上了。”
　　“这么说...老师他？”
　　“他没有多久的时间了，能维持到现在已经很幸运了。”
　　“怎么会这样呢？”
　　“这就是命运，我们无能为力，现在只能让他在最后的时间多开心一点。”
　　“是呀...”
　　“当年老师最疼爱你了，这次见到你，他特别的开心，所以你还是赶快去陪他吧！”
　　“是吗？哼！当年他真的是太疼爱我了...”
　　“你说什么？”
　　“哦！没什么，我出去了...”
　　“对了，再过十分钟记得帮我给他喝药！”
　　“好的，我知道了...”
　　6
　　回到客厅，一明千老师望着窗外，好象在沉思，灵美看着他的侧脸，并没有马上过去，刚刚记忆的片段再次浮现，看着老师，片段慢慢的编织在了一起......
　　7
　　一栋房子前的空地上，一群小孩子在玩耍，而一双眼睛在地下室的窗户处，渴望的盯着他们。
　　窗户是半开的，外层加固着铁制的护拦，一双小手紧紧的抓在护拦上。
　　承载眼睛的这张脸上带着一个纸做的面具，一看便知是小孩子的杰作，上面掏出了歪斜的眼睛，下面两个洞便是鼻孔，下面是一张微笑的嘴。
　　玩耍的小孩子们注意到了这里，一起凑过来看，抓着护拦的小手缩了回去，孩子们对着他说话，叫喊，他却不敢出声。
　　淘气又好奇的一个小男孩想要知道面具后面是谁，于是一把摘掉了它，看到的，却让所有的孩子们落荒而逃，跑远之后，这群孩子便用石子向窗户里丢，还不住的喊着：“怪物！怪物！”
　　孩子们离开后，躲在一边的一个小女孩走了出来，她捡起被丢在地上的面具，送进窗户中。
　　“还给你，你叫什么？”
　　这时一只脚重重的踹在小女孩身上，一下倒在地上，一个女人大叫着：
　　“快来看看你的学生呀，她怎么能这么欺负我们的孩子！”
　　一个男人走过来，小女孩哭着跑了。
　　男人气愤的说：“回头我一定教训她！”
　　8
　　“啊......”
　　一声叹息，打断了灵美的回忆，声音是一明千老师发出的，他紧闭双眼，抓着自己的腿，样子很痛苦。
　　灵美马上走过去。
　　“老师您怎么了？不舒服吗？”
　　“没...没事...”
　　“对了，您该吃药了，在哪？我去拿！”
　　“在柜子第一阁，麻烦你了。”
　　吃过药不久，一明千老师慢慢恢复了。
　　“每天都要吃这么多药，我这个身体吃这些还有什么用。”
　　“不能这么说，老师您保持开心的心态，再加上药的作用，您的病才能好起来呀！”
　　“谢谢你，灵美这么说，老师心里很舒服！”
　　“老师的病一定能好起来的！”
　　“呵呵，你要是能经常来看我，我想会这样的。离吃饭还有些时间，灵美你带我去那个房间好吗？我想让你看些东西。”
　　“好啊，是什么？”
　　“看了就知道，是能让你很开心的东西哦！”
　　9
　　灵美推着轮椅，带老师来到一个房间，这里是书房。
　　在书柜前停下，一明千从柜子里取出一个纸箱，打开后拿出一些陈旧的纸张。
　　“小美你看，还记得这些吗？”
　　灵美接过纸张，上面是一些很幼稚的绘画。
　　“这难道是小时侯我们在美术课上画的画吗？”
　　“是的，老师一直留着它们，时不时的拿出来欣赏一下，能带回很多美好的回忆。”
　　“现在看起来，这些画真的很幼稚啊！”
　　“在老师眼里它们一点都不幼稚，看到它们我就会想起我可爱的学生们，看这些画，老师都还清楚的记得是谁画的！”
　　“老师您连这些都还记得呀？我真惭愧，说真的，我连那时班里同学的名字，现在都很难想起几个了。”
　　“老师是用心在爱护着你们这些孩子呀，当然不会忘记啦，你来看这张，还记得吗？”
　　老师翻出一张画递给灵美，她仔细看了看，画上是一栋歪斜的小房子，大概可以看出是坐落在海边的，还有两个小人儿在房子前牵着手。
　　“这是？”
　　画的右下角有几个皱巴巴的小字，仔细辨认，写的是：一年二班，小美。
　　“这是...这是我画的吗？”灵美惊奇的问。
　　“呵呵，当然是啦，当时老师还把这张画在班里的小画廊里展览过呢，记得吗？”
　　“真的吗？我一点印象都没有了，有恩惠的吗？我想看看她画的什么。”
　　“哦，你这么说，我真没有注意过，让我找找看。”
　　一通翻找后，老师很纳闷。
　　“怎么会没有呢，我应该把所有学生的画都留起来了呀！”
　　“没有就算了吧，老师还留有其他以前的东西吗？”
　　“有的！你打开抽屉，里面有一个相册，你拿出来！”
　　打开书桌的抽屉，里面果然有一本样式老旧的相册，灵美拿出来递给老师。
　　“是这本吗？”
　　“对，就是这本，打开吧。”
　　相册第一页上，写着一行工整的字：一年二班的快乐瞬间。
　　接着，一张张有些发黄的照片映入眼帘，一张张早已忘却的稚嫩的脸，一个个早已流逝的瞬间，在这里一一记录着。
　　孩子们天真的笑脸，可爱的哭相，打闹的场面，体育课上的操练，在郊游的路上，在拥挤的校车上，在游泳池中，在公园里，在教室里......
　　看着这些曾经的画面，灵美思绪万千，虽然那些曾经一起玩耍的伙伴，已经忘记了他们的名字，但是这些照片唤醒了儿时的记忆，让她激动、回味。
　　“老师，如果您所有的学生都能看到这些，我想他们一定会感到无比的幸福。”
　　“老师拥有这些也感到很幸福。我记得里面有一张是咱们俩的合影，你找找看，我记得和学生的单独合影都放在了最后几页。”
　　“没有啊老师，后面的确有很多是您和学生的合影，但是没有我和您的。”
　　“不可能呀？让我看看？”
　　翻找后，的确没有，只是在其中一页，有一个空白的照片夹槽。
　　“应该就是在这里的呀？看，就是在这个位置，怎么会不见了呢？真奇怪，我放在别处了？我再从别的地方找找！”
　　说着老师立刻拉开了抽屉。
　　“老师没关系，您可能忘记放在哪里了，等下次我再来，您如果找到了我再看。”
　　“不，这么重要的东西必须现在找到，不然我心里不塌实。”
　　“老师算了，没关系的...”
　　看着一明千忙乱的背影，灵美潜藏的记忆又浮出水面，内心中被一句冷漠的话语敲打。
　　“你真的与我合过影吗？我看是顾弄玄虚吧，什么重要的东西，那样对我，怎么可能与我合影，收起你虚伪的慈爱吧......”
　　10
　　办公室里，一个男人面前，小女孩低着头接受着他的训斥。
　　“为什么要欺负他？”
　　小女孩不敢出声，半天才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
　　“我...我没有...”
　　“你没有？我还冤枉你了不成？就那么想看到他的样子吗？如果是你有那样的缺陷，你会愿意让别人看到吗？”
　　“我真的没有...”
　　“不要再狡辩了，怎么会有你这样的小孩儿，父母是怎么教你的，我看你的父母也没受过什么良好的教育，教出来的孩子也是这么坏！”
　　小女孩拽着衣角，大滴的泪水滴下来。
　　“怎么？我说错了吗？你很委屈吗？你不该对你的行为感到可耻吗？嘲笑别人很好笑吗？你以为你很好吗？成绩这么差，还总是迟到，长的这么胖，这么小的眼睛，浑身脏兮兮的，你以为你长的就很正常吗？还敢取笑别人！明天把你的家长叫来！”
　　女孩再也忍不住了，哭出了声。
　　“你还哭！再哭别想回家了，我告诉你，这次考试成绩，你的全是零分，想继续在这里，叫你的家长来给我道歉！”
　　女孩又委屈又害怕，哭的一塌糊涂。
　　“你还哭是吧！我让你哭！我让你哭！”
　　男人用拳头戳着小女孩的心口，一下比一下重，终于把她推倒了，却不小心碰掉了桌子上的水杯，水杯摔在地上，碎片四溅。
　　“别在这里装可怜了，把这里给我收拾干净再走！告诉你，明天必须让我见到你的家长！还有今天的事你要是敢告诉别人，我饶不了你！”
　　男人气愤的发号施令，小女孩只得的跪在地上，抽泣着拣起地上的玻璃碎片，却不小心划破了手指，鲜红的血流了出来，与泪水混在了一起。
　　但女孩不敢不从，只能带着疼痛继续收拾碎片，无意间，她看到门缝外有个人在看着里面，不管那是谁，女孩是多么希望有人能帮助她，但却只有观望......
　　11
　　“老师！灵美！可以开饭了！”
　　恩惠的声音打断了灵美的回忆，她深深的喘了一口气，低头看看自己的手指，那一切仿佛就发生在刚才，看着看着，手指突然冒出鲜红的血，流到了手心。
　　“啊！”
　　大叫了一声，灵美惊慌的弹开手，想要把血甩出去，手中的画散落在了地上。
　　“怎么了小美？”一明千听到声音，也被吓了一跳。
　　再看看手指，却安然无恙，原来是幻觉。
　　“没...没什么，我...我刚才看到一只蟑螂...”
　　“你吓坏我了，我还以为你怎么了呢！有蟑螂吗？”
　　“对不起老师，我没事了，跑了，蟑螂已经跑了！”
　　“真的没事吗？”
　　“没事老师，对不起老师吓到您了，照片，照片找到了吗？”
　　“哦，还没有，我再继续找找！”
　　“别找了老师，以后再说吧，恩惠刚才不是说可以吃饭了吗？我们先去吃饭吧！”
　　“哦，那也好，先吃饭，你一定饿了吧，照片以后我一定会找到的，走，去尝尝恩惠的手艺吧，她烧的菜很好吃！”
　　“恩，去尝尝......”
　　12
　　午饭时，三个人大谈往事，有说有笑。
　　饭后，恩惠又婉言拒绝了灵美，独自收拾餐桌，灵美便陪着一明千在客厅里喝茶聊天。
　　“小美你今天能来，老师真的太高兴了，以后你要多来看看老师呀！”
　　“那是当然！以后就有我和恩惠两个人来照顾您了，相信您的病一定很快就康复了！”
　　“那样真的太幸福了，虽然我已经举目无亲了，但是有你们这些好学生，我一点都不会感到寂寞，你们是我最大的财富呀，我会把你们当作我的亲生孩子一样看待！”
　　“说到孩子，老师不知我可不可以问一个问题？”
　　“你说吧，什么问题？”
　　“孩子，您的孩子，到现在为止您一句都没有提到，为什么您要说您举目无亲了呢？他？”
　　说到这个问题，老师的脸顿时阴了下来，一声不吭。
　　“对不起，让您不开心了吗？换个话题吧，对了，以前...”
　　“他死了！”一明千沉默的回答了灵美的问题。
　　“他...对不起老师，我不该这么卤莽。”
　　“没关系的，这不是该逃避的问题，当初我还怨恨上天为什么对我这么不公平，但过了这么久，我已经看的很淡了，既然你问到了，我就告诉你，其实你师母的死也是因为他，我的儿子死了不久，她就因为丧子之痛无法自拔，抑郁而终。”
　　“太让人伤心了，老师您其实真的很坚强，这么大的打击您都挺过来了。”
　　“我也差点就去找他们了，病倒的时候我真的想就这么结束吧，若不是恩惠努力的激励我，开导我，也许现在你们看到的已经是我的墓碑了，生命，我决定留下了，但身体就成了这个样子，有时我在想老天为什么要给我如此接踵不断的磨难呢？”
　　“我觉得享受现在的幸福最重要，过去的事情，什么命运之类的其实没有必要再追匿了。”
　　“是呀，正是明白了这点，我现在才能保持一个乐观的心态，这份幸福是我的学生给我的，我应该永远珍惜！”
　　“我真的很敬佩您与恩惠的这份师生情。”
　　“我对这份情很自豪，而且现在又遇到了你，又让我做了个美梦一般。”
　　“真的吗？你真的是这么想的吗？难道见到我，你就没有一点点愧疚感吗？”
　　“小美你这是什么意思？”
　　“在你记忆里我是什么？”
　　“你是我最疼爱的学生呀？我还记得有次你有项科目的分数没有及格，我偷偷的给你改了，还有你爸爸正巧不在家时你却病了，我背着你去医院。而你呢，经常给老师塞一块糖，要么就是帮老师打扫办公室，但是后来你匆忙转学了，老师也没来得急送你...”
　　“一明千，你的脑子是不是有问题，这些真的是你对我的记忆吗？这是事实吗？”
　　“怎么？你不记得这些吗？小美你这是怎么了？突然这么激动？”
　　“不要这么叫我，这些记忆我当然记得，但它不是我的，是你和恩惠的，我不是那个你最疼爱的学生，她才是，你是觉得这么多年了，我会忘记那些噩梦吗？想要用别人的记忆歪曲事实吗？”
　　“小美你到底怎么了？刚才还好好的，你是在跟老师开玩笑吗？”
　　“你对我做过什么你难道忘了吗？对我的伤害不是时间可以抹去的，我是念在你曾是我的老师才一直压抑着，本来我以为我已经忘了那些事，也许吧！我真的已经忘了，但是见到你，那些记忆全部都回来了，我以为你想见我是因为你心怀歉疚，但是根本不是这样，你没有对当年对我所做的事道歉也就算了，毕竟那已经远去很久了，我看到你现在这个样子，也想，就这么过去吧，不再提了，可是你居然歪曲事实，把对别人的所做所为说成是我的，让别人以为你真的是一个为人师表的好老师，但是有谁知道，你所做过的那些没有人性的事，什么留着学生的画和照片是因为用心爱护着他们，都是迷惑人的东西！”
　　“小美，这是在说我吗？我做过什么？你有点过分了吧？”
　　“你做过什么你难道真的忘了吗？我过分？你知道你曾经做过多么残忍的事吗？你对我幼小的心灵带来多么大的阴影和伤害！你知道吗？”
　　“我做过什么？我真的不知道我对你做过什么过分的事？况且你是我最疼爱的学生，我怎么可能...”
　　“你还说我是你最疼爱的学生，非要我揭穿你吗？你的儿子，你的怪物儿子，就是因为他，现在你总该想起什么吧？哼！刚刚听到你说他死了，你的妻子也死了，我真的很高兴，这是你的报应，什么老天不公，它做的太对了，就应该给你这样的人惩罚！”
　　“什么？你怎么能这么说，我...啊...啊...”
　　“喂！你别装做病发了，想让我同情你吗？这是自作自受，要是恩惠知道你做过那样的事，她一定不会帮你拣回这条命！喂！你晕过去了吗？想逃避吗？你...啊...怎么了...我怎么...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