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黑瞳 如是，宁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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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样。”飞烟心里微微一震，似有些失望，又马上恢复起来。烟眉轻挑，浅笑嫣然：“姑娘芳名？”
苗族少女微微挑眉，似是讶异一个姑娘家像男子一样说出这样的话。“她是莫染。别听她胡说，这丫头就喜欢开我玩笑。”沐予打断了二人的交流，对飞烟轻笑着说。“她是我师妹。”
“莫姑娘。”飞烟轻点臻首，“你也可叫我，非烟。”
——不是飞烟。
若没有当年那一句“步若飞烟”之赞，便不会对他心生恋倦，亦不会生出那些业障，那些怨孽。
从此，只有非烟。
莫染望向沐予，得到的只是漫不经心的浅笑。
“非烟，非烟，真好听啊。”莫染微微垂首，眸光落到百褶裙上的银丝绣凤，不再言语。
一时屋间静寂如空。沐予星眸一转，对非烟道：“宓芯，如今你已忘却前尘，不知作何打算？”
打算？非烟苦笑。还会有打算么……
他那一双锐利隼眸，虽看出我不是顾宓芯，但猜不到我是谁，却告诉我这并不是那盛世大唐。前朝为隋，现朝竟是后隋，又称兖朝，而那唐朝，不过是奇人异士所编撰书籍里被作为胡言乱语的朝代。
“《五行星祭》是我朝奇人濮士粤所著，书道‘乱世隋末，民不聊生，天帝怒，命雷神下凡整治，天光火雷间衍生二朝，一为兖，二名唐……’，真有这种事么？”沐予惊诧的面容浮现在眼前。
谁知天意……唐，兖，隋的荒哉，竟衍生出一脉二朝！真真是骇人听闻啊……
这陌生的世界，哪有我一席之地？
“你不是她，那她到哪里去了？”沐予惨白的面容不再微笑。
或许，已入碧落了吧……这身体现为我所有，这可怜顾氏女子，又会到哪里去……
“不如将顾小姐寄托在雪老那里，学几门功夫防身，待顾小姐不愿再呆，便送她离去，可好？”莫染打破了沉寂，突然抬眸，浅浅一笑。
沐予眯起眼睛打量了她一会儿，二人不动声色，一个微笑，一个肃容。非烟垂下眼睑，不知做何感叹。
“宓芯，你说呢？”沐予话锋一转，目光落在非烟身畔。
略略沉吟，非烟极其浅淡的一笑掠过，声音带着几抹清寂，几分怅然：“也好，我本就孤身一人，到那里亦无谓。”
沐予深凝了她一眼，半晌，轻轻颌首，回首正对上莫染诡异的笑靥，心中是从未有过的怅乱。
“怎么这么热闹？”非烟撩起帘帐，望着马车外欢呼喝跃、面带喜色的人们。
帘外马夫答道：“姑娘不知道？今儿个可是大日子呀！‘冥瞳’这一被捕，不知天下多少江湖人高兴呢。”那马夫虽二十出头，却内息沉稳，武功必是中高手，定是不可多得的人才。沐予竟派这么出色的属下来护送她到天山，真不知该是喜还是忧。
重生这一日，沐予一直对自己关怀备至，好像自己是他最亲的人一样，可他不过是顾宓芯的笛艺先生……还有他的身份，难道只是一介风流雅士那样简单？诡异的苗族师妹，武功高强的属下，他到底是谁？为什么要对顾宓芯这么好？
放下帘帐，深吸一口气合上双眸，那抹白衣飘忽不走，熟悉却又陌生的面孔不断在眼前浮现……
“姑娘？”马夫一声呼唤让非烟清醒。
“嗯，我在。”非烟忙忙答道，转瞬平静下心，启唇道：“那‘冥瞳’是什么？”
马夫似是顿了一瞬，连气息都静止住了，非烟还未搞明白是怎么了他便恢复成了原样，笑答：“姑娘果然是闺中小姐呢。‘冥瞳’是江湖第一魔教啊，人人得以诛之的，作恶多端，天理不容呢！”
非烟撩了撩唇，带着一丝轻讽淡淡道：“既天理不容，怎还存活至今。”
马夫愣了一瞬，反应过来只是挠头笑笑：“呃……姑娘说的是，虽然那‘冥瞳’太厉害了些，但今天老天开了眼，这不，马上就要斩了嘛……”
非烟微微一笑，听着马车外人声鼎沸、络绎不绝，无心多管。她本是凉薄人，一朝惨死，上天眷顾得以重生，自不会再做些纠缠不清、怨念伤己的事。不伤己，便伤人。
那便无情又如何——
沐予，早看出他不是那么简单。那第一眼看见的中年男子与他相同的惊恐面容，自己至今无忘。定是有什么秘密……
这世上，除了至亲，没有人会平白无故的对你好。
如今，至亲连尸骨都无存，那便更是要自立自强。前世的孽障，通通都是逝去的飞烟，或许只有梦中再见，那一张张狰狞虚伪的面孔，自己临死前灰垩的脸色，还有那破碎不堪的香囊……
如是，宁负人，不伤我……
听得帘外人声震动，混乱呼喊，似还有刀剑铿锵之声，非烟撩起帘帐，刚刚启唇还未说出，一抹犀利的银光劈头而来！
非烟大惊，急急后退，以袖掩面，却听金属刺进□□的“嘶”声，蓦地一股带着腥气的温热洒到脸上、身前！这是怎么回事？
非烟顾不得惊恐，睁开眼睛，映入眼帘的是那年轻马夫一劈为二的尸体！
“啊——”颤抖着捂住嘴，非烟心下慌乱不已。跳下马车，才发现四周已是混乱到了极点。刀光剑影分迭不止，人们尖叫着四散慌逃，有些老人儿童竟被活活踏在脚下！而不远处绑压着犯人的刑台更为危险，胳膊手臂、血肉横飞！
非烟虽淡定，但面对此景依然浑身颤栗，她贴在墙角压了压心神，抬头细看，杀人者是一群训练有素、动作一致的蒙面黑衣人！
是“冥瞳”里的人来救同门吧……果然是江湖第一的组织。
可这般残忍屠杀，视他人生命为草芥，真真该诛！
环顾四周，非烟咬咬牙，只有前面那个小巷了……定定心神，她提起裙摆，尽管腿酸软的使不上力，却依然咬着牙踏过那些血肉尸首，急急向那条小巷奔去！
“兹——”一道银光猛然截在她面前，非烟心一沉，蓦地止住脚步，紧紧靠住身后的墙，静然抬首。
是那蒙面黑衣……此时心已被打入十八层地狱，已无半分希望可言。
非烟微微一笑，死便死罢，想来也是第二次了……抬眸望去，却被一抹深邃的乌黑吸引如内！
那是怎样的一双眸……漆黑如黑曜石般，眸中不见一物，散发出的冰冷气息让人浑身颤栗，深邃、复杂，却又看不出一丝情绪。
非烟怔住，久久未回神。
直到那剑横在她颈边，她方想起此时的境地。
不禁流露出一丝苦笑，重生方一日而已，竟遇了两次刀剑相逼……“你要杀我？”非烟清声朗越，似还带着几分笑意。
那蒙面人微微一怔，继而眸中更为凛冽。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黑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