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重生 那、那不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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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
飞烟挣扎着起身，回头一看那声源，竟是一个人！
二人明眸对望，桌上忽闪忽灭的烛光映着二人同样惊愕的脸色。“啊——”不约而同的叫出声来，只不过一声娇柔虚弱，另一声却藏着无言的惊恐。
“宓芯小姐，奴才错了，奴才错了，奴才不该害您，奴才没想到老天开眼您又返魂，奴才该死，奴才该死，奴才该死……”那人“扑通”一声跪下来，浑身颤抖，自说自话的颤栗着。
飞烟此时才发觉自己所处的屋子破旧不堪，似乎风雨一震便会塌掉，而面前的这个穿着黑色长袍的中年男子满身的灰尘和汗迹，长的也算周正，脸上却溢满了惊恐，有些诡异，不断的磕头掌嘴，似已疯癫。
“……你是谁？”那一声清越盈在房中，二人抬眸相对，同时一怔。“宓、宓芯小姐？”那人惊诧的望着她，口中不由自主的喃喃。
“宓芯吗？我不认识。”轻蹙眉头，飞烟整理脑中散乱的思绪，确认并没有这号人物。中年男子在一瞬间睁圆了眼睛，似是不敢置信。“我……不是，奴才……宓芯小姐……天打雷劈的，你不认得自己了？奴才只是下了念绝，没有……没有别的……”那人吐出一串理不清的话，似是震在当场已不能动弹。
飞烟心下暗奇，却不敢说话，眸光偶然一瞥，竟瞥到榻边妆台铜镜里的容颜！
那、那不是我的脸！——天光雷闪间，飞烟浑身一震，无法抑制的在心底呐喊！
手不由自主的抚上粉颊，凝脂般光滑的触感依然熟悉，这轮廓却已然不是自己。笼烟细眉、狭长的眼、小巧琼鼻、粉嫩樱唇……陌生的面孔，竟就自己身上！
一瞬间似被雷击中，飞烟呆呆坐着，呆滞的眸中是茫茫的空虚。
怎么、怎么会这样？不是死了吗？难道……难道，我又重生？！
飞烟浑身颤栗，没有注意到中年男子已连滚带爬地逃出房间。颊上一片清凉，是哭了吗？只记得，上一次哭泣，是娘亲死的那时吧……已然这么久了，还有泪水吗？
终究还是逃离了那些人，赵象、武公业、武淼……那些如前世梦中的面孔浮现在脑海，逐渐模糊不清。以后又该如何？这不熟悉的世界，谁又知我只是一抹不属于这里的孤魂？
也罢……既然天给我重生奇迹，我便不能辜负老天爷的一番心意。前世屈辱惨死，这世我便要好好的活下去，活出属于自己的光彩！
飞烟咬紧樱唇，泪珠一颗一颗滴落在裙上。
“宓……宓芯？”蓦地，身后突然响起一个迟疑的声音，飞烟一惊，连忙站起，匆匆退步向后躲去。来人一惊，脚步顿时立住。
“你……你醒了……”声音中似是有一股复杂，来人仓促一笑，眸中闪烁着忽明忽暗的光。
飞烟定了定神，暗下思量：难不成，自己重生的这具身体叫做宓芯？刚才的那个男子和这人，怎么都是一副惊恐的见了鬼的样子，难不成他们害死了这女子，于是自己方进入她身体重生？
勉强勾了勾唇，压下心中的害怕与不安：“呃嗯……我、我醒了。”飞烟垂首，故作轻松，手却紧紧攥住衣袂，泄露了隐忍的紧张与恐惧。
“嗯，你醒了便好。刚才，呃……刚才听顾陵说，你，不认得自己了？”来人向前迈了一步，飞烟紧紧垂首，只看到一个白影在眼前飘忽不定。
“是有些不记得了……你是……我是谁？”飞烟咬咬唇，抬起头来，却不料一怔——那是怎样一副英俊雅逸的面孔，剑眉间集聚英气，却散发着温柔的光芒，薄唇本是凉薄者，却因那微微撩起而平添几分缱倦，最特别的亦是那双眸——像是眸中绵延着两个漫长的深夜，曜黑而深邃，此时正带着几分看不懂的复杂，望着面前的佳人。
“宓芯小姐果真不记得自己？”他英眉一挑，似笑非笑，“就算顾小姐贵人多忘事，这自己也是万不能忘的吧。”
顾——顾宓芯？是这身体主人的名字么？
飞烟垂下眼睑，敛去眸中的光芒。
“在下沐予，是顾老爷为小姐请的笛艺先生。”那男子自我介绍，微笑如春风。
沐予——即使在最后一刻弥留之际，也依然铭记的这个名字，在这混沌的一天里，第一次，将它纳入自己的生命。
飞烟微微勾起唇角，温柔雅淡地点点头，又抬眸相视：“沐公子，宓芯这是在哪里？”
对方微怔了一刹，并不言语，只是把玩着手中的折扇，一双鹰隼般犀利的眸子打量着面前淡定微笑的佳人。“顾小姐，这里是天霆山顶。”
天霆山？飞烟不着痕迹的颦眉。“哦，那……那我爹呢？”她淡淡开口，心中却藏着太多疑问。
“……顾小姐，你真是忘的彻底呀，顾展浚在三年前就已经辞世，小姐此时竟问你爹在哪里？”沐予微微沉吟，眸光清明澈然。
什么？！死了？那这小姐……“宓芯实在是不记得了，可问公子，宓芯可还有别的亲人？”飞烟抱着一丝希望，细指紧攥衣袂。
沐予利落的摇了摇头，看到佳人淡定的面具露出几丝裂纹时，又邪魅一笑：“顾老爷在三年前将小姐托付于在下，小姐怕是也不记得了吧。”
托付？那就是……成亲？
飞烟心一慌，思索良久后沉吟道：“原来如此。”转瞬眸光一黯，“宓芯已忘前尘事，那些……便过去罢。先谢过沐公子扶持之恩。”说罢屈身行了一礼。
沐予点点头：“那是自然。”
轻转柳眉，飞烟转身踱步，望向门外缥缈山色，无意问道：“还是懿宗当朝吗？”
忽觉对方许久不语，飞烟回首，却见一道银光疾闪，尘埃落定，竟是一柄雪亮冰冷的长剑横在颈边。“你——？！”飞烟大惊，却不敢动弹。
“你不是顾宓芯吧。”虽是问句，语气中的决然却反映出他本身的肯定。
飞烟直直望着他，脑中一团乱糟糟的思绪纠结不定，心却坦静了下来。“你知道？”温柔浅笑。
沐予微微撩唇：“我教她三年笛艺，虽不完全了解，但一定熟悉她的性情。她为人懦弱胆小，人问什么都支吾不语，而你不仅淡定处之，还对为我微笑……你到底是谁呢？”
二人静默不语，似是雕塑般一动不动。许久，佳人抬起臻首，微微一笑，竟潋出一室光彩：“我是宓芯，亦是飞烟。步，飞烟。”
面前的女子很诡异。
飞烟盯着眼前淡淡微笑的美人，心头涌起这样一句话。
上穿花衣，下着百褶裙，长长的乌发绾起，头戴银冠，身佩各种银饰，一身苗族打扮无异。她清瘦的脸庞看起来苍白无力，青色的血管给阳光照的一清二楚，头发上层层叠叠的银饰叮当作响，有着深邃的眼眶，眉眼间可看苗族少女特有的活泼与清秀，只是那淡淡的笑让人觉得可爱没有，倒是有些惊悚。她的笑容诡异难测，让人看不出一丝端倪。
“师兄，你的美人就是她么？”那少女轻启朱唇，柳眉反挑，发出的声音清脆如珠玉崩落，煞是好听。
沐予微微浅笑，执起飞烟的手：“洛水伊人，顾展浚和言清的女儿怎会不好看？真如宓妃呢。”
飞烟粉颊微烫，从那温暖的大掌中抽出手。“小女子宓芯，请问姑娘——”
“我是娘子啊。”女子挑起秀眉，唇畔浮起一抹戏谑与轻讽的浅笑，像是发现了什么有趣的物事，眸光落向旁边的白衣男子，“他娘子。”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重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