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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融悦以东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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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一瞬间,华樱真真切切的感受到了不能呼吸的感觉。不得不说,那感觉真的不很舒服,却有种难以言表的醉。但是,那仅仅是一瞬之间的、极为短暂的感觉。忽然,华樱竟然感到了呼吸的流畅,但是又不同于以往的感受。没有空气缓缓流淌到胸口的感觉,但是自己一定还活着。“那是一种沉醉的感觉吗?”华樱在事后经常这么问自己。每当回忆起这段感觉,却有种说不出的亲切,但又有些疏离。
朦胧中,华樱感到自己在下坠,缓缓的,缓缓的,那绘着阴阳锦鲤图的,华丽的粉红色衣衫在温暖的水中缓缓舒展,随着水中那细微的水波,柔顺的飘着。自己仿佛身处虚无,围绕自己的,仿佛除了那华丽的衣衫,别无它物了;然而在外看来,漂浮在水中的,除了那华丽的衣衫,也几乎别无它物了。四周万籁都是寂静无声的。偌大的空间中,仿佛只有这个娇小的身影,娇小到好似稍纵即逝,孤独,而又寂寞。让人无奈到无可奈何,却又唏嘘不已。
就在眼睛缓缓阖上的时候,忽然感觉水中那被月光照耀的,透过水面呈现而出的紫色光晕渐渐变强了。有一些刺眼了。华樱不得不将眼睛张开。伸出手,挡住那刺目的光。渐渐的,光线暗淡下去,华樱竟从那淡淡的光晕中看到了一个模模糊糊的人影。那人好似就从那团光晕中走出,渐渐变得清晰了。背后那团光晕映出那人修长窈窕的身姿,竟是位佳人。
那佳人仿佛凌空而行,脚步不疾不徐,向华樱走近。华樱张了张口,想要问一问她是谁。但是,不管怎样努力,却好像身在水中,发不出些许声音。渐渐的,那佳人行到华樱身前,眉目也看得清晰了。媚丝柳叶的双眸半含秋水,挺秀的鼻梁下,两片朱唇微微抿在一起。正是总角之时常与母亲相伴的那位如同画中走出的那位好似仙女的妇人。如葱白一般的食指搭在朱唇上,好像让四周安静的样子。
只见哪夫人缓缓开口,空灵的声音仿佛来自遥远的过去,也是未来:“华樱,这么多年了,你可还好?”
华樱努力的想要发声,可惜那水仿佛真的不解人情,将她的回答与诉苦尽数沉在了深深的水底。
“我来自你母亲的问候,来自那个无法回忆的过去。”
“不出意外的话,这应该是你母亲和我的最后的回音了。但是,我还是在最后的最后,自作主张的将有些事告诉你。”
她的手指从唇边落下,伸到了华樱光洁的额头上,轻轻一点。那一刹那,华樱感到,好像一盆冷水,从上而下将华樱浇透了。凉到了骨头里。
“这本就是属于你的。阴阳家,毕竟不仅仅是一家。你母亲为了保护你,将你的能力,北辰家族女辈的能力用法术封印了起来。但是到现在,我并没有找到破解它的方法。你母亲是真的不希望你处在明争暗斗之中。可是,事已至此,从我离开之后,我就应该明白了,你将是阴阳家未来唯一的希望。这是你母亲的预言,因为这,她才将你北辰的能力隐藏了起来。但是,这也是北辰的预言,阴阳家的预言。作为长老,也许未来将会是前任的长老,我无法坐视不管。我只好将你北辰女辈强大的语言能力以通明的方式还给你一些。这虽然与你本来应有的能力相差甚远,但是阴阳家北辰预言一脉,你是最后一人。也许可以在未来帮助你吧。”
听到这里,困惑,不解,伤感甚至有些许的怨恨纷纷涌上华樱的心头。这些信息,她无法理解,更多的,是不愿相信。就在纠结的时候,长老却说:“前路漫漫,阴阳无界,无以多言,后会无期。”说罢,便渐渐向那团光晕退去。华樱想要挽留她,挥动双手向前抓去,却感觉身体渐渐沉重,随着呼吸进入到胸口的不再是虚无,而是冰冷苦涩的水。她的意识渐渐模糊了。在闭眼的最后一瞬间,华樱仿佛看到了母亲温柔的笑颜,还有一抹纤长的白色身影,一位少年的背影,和一条金色的锦鲤。这就是预言吗?这是华樱失去意识之前最后的念头。
在意识模糊的时候,华樱好像听到了嘈杂的声音。有焦急的,有平淡冷静的,还有愤怒的。模糊的眼帘后,华樱好像看到了好多人在忙碌,也有人在面前,好像在呼唤她的名字。最后一点力气终于用光了。华樱再次昏迷了过去。
不知道多久,华樱发现,自己的意识在渐渐的被灵魂抓住。微微睁眼,看到了熟悉的樱粉色的帷幔,身上盖着厚厚的,软软的被子,很舒服,也很暖和。一扫水下的寒气。
触觉也在渐渐恢复。一道温热的触感从手腕处传来。微微侧过头去,华樱看到了一位医师,干净的白衫,头戴白色的双锦鲤刺绣的官帽,一道白纱遮住了面颊。这是一位标准的阴阳家的医师。华樱虽然见过这身装扮,但是自从母亲走后,就再也没有这样的医师为自己看过病了。并不是自己没有生过病,而是因为护法大人的那道命令“融悦宫,不是谁都能进的。”
看到华樱醒来,那医师连忙收手,将帷幔放下躬身向后退下,对身后站着的那位低声说道:“护法大人,祭司大人已经醒了,就是有些受寒了,身子有些虚弱,需要……”
“好了,退下吧。”护法大人那冰冷的声音说道:“还真是幸苦您了。”话虽客气,却没有一丝温度。那医师匆忙退下。
华樱四处看了看,发现那冷眼护法并不是一人,身后与她一同立在榻前的,后面躬身行礼的,有六七个人。那医师好像已经走了出去,“刷”的一声,只见护法毫不客气的掀开了华樱榻前的薄薄的帷帐,在华樱面前,从袖口抽出了一样东西,不仅华樱看得一清二楚,也让身后的几位看得明白。那正是母亲留给她的那枚银镶玉的,极为精致的锦鲤玉佩。
没等华樱开口,护法便冷冷的问道:“这玉佩,哪儿来的?”
华樱刚刚清醒,自然没有明白此时的状况。刚要开口,就听护法身后传来一个苍老的男声:“竺夫人,您这又是何必呢?既然天命已经认定于北辰大人了,本家五部都尽量辅佐便好,至于那玉佩……”
“李护法倒是好肚量啊,”竺护法冷声道:“倒是不知你木部是否承担的起这没有丝毫用处的长老对我阴阳家的损失呢?恐怕李大人最近到要泥菩萨过江了吧,呵呵。”竺护法冷笑。
那李护法好像是想到了什么,长袖中双拳紧握,怒声道:“竺玉,你敢!”
“哎呦,李护法这就坐不住了?还是这银锦鲤的威严如此之大,竟然让你相信这病秧子一样的小姑娘居然是未来的长老!真是可笑至极。”竺玉长老回过头来对华樱道:“别以为一枚银锦鲤就能让我相信你,记住了,这祭司之位,你不配!”说罢,便将那银锦鲤玉佩甩到了华樱榻上,便转身快步离开了寝殿,身后的其他四个人也随着她,纷纷离开了,其他候在一旁的丫鬟,便也躬身退下了。
对于这反复无常的冷面护法,华樱已经习惯了。她心想,我现在也算是有了北辰家族的能力了吧,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没有用,所以你还是这么说呢?她默默叹了口气,樱桃般的小口微微轻抿,如果有人看到的话,就会发现,这榻上柔弱无比的小小人儿,是多么惹人怜爱。
远方的武陵城,在这个时候,有位少年,今晚也是他的不眠之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