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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第7章/不要脫衣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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乌黑长发披散下来,垂在腰侧,只在两边发际别上粉色莲花的细夹,一袭月白色里衣及长裙,罩着轻软的,象征喜气的红色外衫,袖口及裙摆,用金银色丝线绣出莲花朵朵。
娇媚之下,还是依旧清素的容颜。
因为那眼眸原就晶莹,黛眉原就细致,唇软而红。
花语不肯多妆扮,或者说,无心多妆扮。
等得小碧一回来,她寻了个理由就让春大娘去忙碌了,不想让春大娘将自己艳抹成新娘子的模样。
她的确不在乎今夜的客人是谁。
入了青楼,就不再是良家妇女,初夜给了谁,又有什么干系?
倒是那三千银两,确实让她意动,她没有想到会有这么高的出价......
正好,可以让他们,过好些年的安生日子。
她有些喟叹,接着神情显得安心,唇边弯了弯。
也只有这种时候,能给他们大笔银两的时候,她才感觉自己活着是有用的。或许这就是上天给的弥补机会吧,要不然,为什么那场大火不一同烧死她......
想起那场大火,两年过去了,她依然恐惧。
忍不住环抱手臂,抚着,揉着,似乎这样可以揉去那些阴影......
「花語姑娘,」阿碧清脆的說:「春大娘說客人就要來呢!請您先準備準備。」
準備什麼?花語有些失笑。從梳妝台站起身,走向前廳,然後就在門口站著。
十四歲的阿碧梳著俏皮的雙螺髻,一身淺碧色衣裳,整個人相當俏麗可愛,此時她困惑的走到花語面前東看西瞧,然後問:「姑娘,您這是……」
「等待。」
「喔,您在這裡等那位客人來?」
「是啊!」
「可大娘不是說,要準備準備?」
「嗯,準備什麼?」
阿碧天真的說:「準備……接待客人啊!」
「我這不是嗎?」
「可是……」阿碧搖搖頭,慎重的說:「春大娘叮嚀過的,要備好茶水與酒,要備好琴與棋,要儀態萬千百般媚柔的出現,以巔倒眾生的姿態迎接……」
花語笑了,「茶水與酒,妳不都準備好在桌上了嗎?琴與棋本來就在那裡也不曾跑掉,我這姿態,也不過就是如此了。」
「可是姑娘,應該等客人到了,我再去喚您出來,這樣才有神祕感,到時候您就可以儀態萬千百般媚柔的出現,以巔倒眾生的姿態迎接……」
花語又笑了,掩著唇,難得笑的如此開心,一向清冷的臉部線條,顯露幾許純真。
她明白阿碧的意思,可她無意創造媚惑討好的情境,等在門口,純粹只是因為感激那三千兩的大手筆,她想親自迎接此人,純粹是一種心意。
更何況,今夜的客人,意不在茶,唇不在酒,眼不在棋,耳不在琴,為了什麼而來,誰都清清楚楚,又何必調弄那些虛有的陪襯?
她從來不想做什麼巔倒眾生的花魁。
她只是需要這些銀兩來維持……
不過,此刻她笑的開心,只為了阿碧一臉的認真。
阿碧撓撓耳朵,有些愣,「花語姑娘怎麼笑我?那個……我可是說錯了?」
她安慰著:「沒錯的,妳說的都對,只是我不想那樣罷了,我……」
「貴客到!」春大娘的聲音在門外響起。
愛蓮院的門今晚是敞開的,是以春大娘一進門就瞧見花語和阿碧站在門內等候,腳步頓了頓,趕緊說:
「咦,這…姑娘妳怎麼……」
按理,花語應該在裡室,等候她們將客人安頓好,再由春大娘親自將姑娘迎出來,以彰顯嬌貴,說白了,就是走一個排場,也吊吊客人的心眼胃口。
花語低首斂眉,輕聲說:「阿娘,花語親自在此恭候貴客。」
春大娘立刻回神,「哎呀,老爺您瞧,咱們花語姑娘就是這麼體貼的人,親自在門口迎接老爺您啊!」
今夜的貴客,正是慕容瀖。
他沉默著,沒說話。
他的心情很是複雜,千般萬想沒料到,江老闆竟給他安排了這麼一個難題。雖然因為生意行走,難免涉足青樓,但他一向潔身自好,不曾尋花問柳,想起不久前江老闆殷殷切切的懇求,實在是……
春大娘瞧出他的心思,一路來到愛蓮院,這位慕容老爺的眉頭可是一直緊皺著,所以她也不想多耽擱。
她看了一眼表情淡然的花語,心想這兩人還真是一對兒,一個嚴肅,一個清淡,不過,今天設的這個局,是瞞著花語的,所以花語也當他是個一般尋芳客罷了。
今夜會是個什麼結局?會不會是他們私心裡期望的那個結果?只能看他們兩人的緣份和造化了。
春大娘牽起花語的手,在她的手心按了按,「那不就耽誤兩位的良宵美景,花語姑娘,務必好生伺候慕容老爺。」
花語安靜的回道:「是,阿娘。」
春大娘離開時,阿碧也隨在後頭,並關上了院門。
「不知慕容老爺是想飲茶清清腸胃,還是想飲酒呢?」
花語始終沒有抬眼和慕容瀖對視,那眼眸的視線落在脖子以下的位置。
而慕容瀖是有些不解的,他以為應該會看到一種討好的姿態在妖媚嬌豔的臉孔之下,極盡綻放風情,不成想,她卻是這樣清清淡淡的,這模樣,真像是她彈的那首曲,「出水蓮」!
他想起那首曲子,不禁念想,想讓她再彈奏一次。
而花語低首斂眉好一會兒,沒有聽見回應,只得抬頭對上他的眼睛。
又問:「慕容老爺,您是想喝茶,還是……」
慕容瀖看見她那雙如星辰晶瑩的明眸,烏亮烏亮的,定定望著自己,心跳漏了一拍,他趕緊回過神,直接了當的說:「進房裡吧!」
花語一愣,眼睫毛顫顫而快速的撲著,眼眸很快垂了下來。
「是的,爺,請隨奴家來。」
慕容瀖隨在她身後,走進內室。
女孩家的屋子總是雅緻,慕容瀖一眼就看到牆邊一排書架,正好奇這姑娘平時看些什麼書,花語已經到床邊坐下,且將一半的床幔放了下來。
再怎麼假裝鎮定,今夜畢竟是第一次,儘管春大娘已多次教導,花語還是坐立不安,甚至無措。
她低低怯怯的問:「爺……晚上,我們,同床的時候,能不能……不要……脫衣服?」
慕容瀖一呆,看那姑娘已經坐在床邊,且脫去罩衫,垂著頭說話,卻掩不住她白嫩的臉頰浮起的羞澀紅暈。
他本來是想解釋,今夜不會同床,他只是……
可是聽見她這句「不要脫衣服」,他忽然感到有趣,想是姑娘家未經人事,所以不明白,男女之間的溫存,不脫衣服怎麼進行呢?
於是他有些戲弄的故意問:「為什麼不要脫衣服?」
花語期期艾艾的回道:「我…我……奴家……因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