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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第4章 莫非有什麼隱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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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他左邊的黃衫公子也站起來,笑嘻嘻的說:
「沒錯,此天籟之音,正是出水蓮名曲,白兄,小弟不能承讓,我出六百兩銀子。」
那位因為本姓白,總喜歡穿一身白衣顯高雅的白公子,被人超了價,甚是不高興,指著那人怒道:「花語姑娘是我的,你……」
還沒說完,張必風立刻站起來,胸有成竹的說:「此曲只應天上有,出水蓮一如花魁的清姿,在下奉上一千兩,各位兄台不必多說。」
籌措一千兩對他來說,並不是小事,可為了今天,張必風到處想辦法湊銀兩,等真的湊足一千兩後,他歡喜的睡不著覺,就盼著陪伴佳人,儘管一旦被家中知道後,免不了一頓臭罵甚至挨家法,他還是日日盼著今日。
之所以胸有成竹,是因為知道這些堪稱得上紈絝子弟的公子們,沒什麼能力,大多是依靠家裡,能拿出的錢財有限,所以他是誓在必得。
沒有人知道,他從十五歲就對當時的花語姑娘滿是戀慕。
總想著,一生一世繾綣不離。
哪知道一場變故,佳人淪落青樓,而他卻只能束手無策。
痛苦、不甘、無奈、自責……,多少個夜深人靜時,他苦苦怨怪自己。
為此,他更加不敢荒廢自己,拼命苦讀,只求有朝一日考取功名,他發誓要將她贖出青樓,他發誓要加倍疼惜呵護照顧她的所有委屈。
可如今,只能求得她的……
一千兩?
李三公子沒說話,怔怔看著張必風的一腔深情,手掌握緊,有微微的汗。他知道要籌措一千兩有多麼不容易。
過去兩年來,每次來春心樓聽花語姑娘撫琴,那清麗的身影早就映上心底,對於今天,當然他也是充滿期待,知道花魁的身價不會低,很努力才備妥了六百兩,只是……,他唇邊有抹苦笑。
他固然喜歡花語姑娘,卻在看見張必風這麼熾誠的一顆心之後,默默決定放棄,成全張必風。不是今夜,也可以是其他夜,不是首位入幕之賓,但對佳人傾慕的心也不會因此減少。
他固然想把那清麗身影擁在懷中,卻沒有張必風那種深情的愛戀。
雖然有那麼一點點不甘心,也許……,男人對於初次,都有莫名的、說不出的、隱晦而又其實鮮明的想望,想望成為花魁的第一個男人。
否則的話,又何必爭這梳攏呢?
男人,說到底,就是矯情。
自己可以嬌妻美妾的一個又一個,卻要求女子從一而終,還必須保有初次的貞潔,說起來,這種心態,有心靈層次的愛嗎?或者,只是身體層次的愛?愛一個人到底在乎的是什麼?
李三公子搖搖頭,放鬆了手掌,自顧自的倒了一杯酒,慢慢喝著。
這一千兩喊出來之後,四周靜了靜,沒有人再追跟。
張必風心裡有些激動,還有些緊張,所以垂在身體兩側的手,是緊緊握著的。
而此次梳攏銀兩價高的讓的春大娘心花怒放,她滿面春風嬌媚媚的說:
「咱們花語姑娘果然才貌雙絕,竟能獲得貴公子一千兩的天價,實在是……」
話未說完,忽然有人站起來,嗓門宏大的打斷她:
「慢,本公子,還沒,哼!」
春大娘揚眉一瞧,頗為客氣的說:
「原來是侯公子哪,不知公子您的意思是……」
這位侯公子說話言語不太俐索,外表高大卻顯得有些愣頭愣腦,不過頭腦是正常的,再加上家世顯赫,是以沒有人敢小瞧他。
「本公子,一千二百,兩。」
站在他身邊的隨從,大聲說道:「聽見沒?我們家公子出價一千二百兩。」
嘩……
眾人驚羨的竊竊私語,那目光,既是有點瞧不起這個愣頭的大個子,卻又不敢明著說什麼,又想著那高價,頗有鮮花插在牛糞上的感嘆。
先前出價的白衫公子和黃衫公子像是啞了般,對著侯公子乾瞪眼,甚是不甘心,幾欲張口說話,又懼於對方的家世,他們怎麼也不願意花魁落到這樣的人手裡。
呸,花魁做詩,你看懂嗎?
哼,花魁撫琴,你聽懂嗎?
切,花魁下棋,你能贏嗎?
李三公子抬頭看著張必風,那張臉已經瞬間慘白,雙手的捏緊拳頭,似是不敢相信。
而看著張必風的還有一個人,就是坐在後面的慕容瀖,他心中惋嘆:可惜了,我倒願意是這位有情的年輕人贏了,只是,今夜贏的人,不是你,也不是他,是另有其人啊!
江老闆始終很淡定的坐著飲酒,手指輕輕著敲著桌面,卻沒有發出任何聲響。以慕容瀖平時做生意的精準眼光,早就明白,眼前的江老闆志在必得,而且是很肯定的一定會得,這些公子哥的競價追逐,都只不過一場前戲的舖陳而已。
慕容瀖沒說破,因為江老闆從頭到尾也沒提過這場遊戲,他認為,只不過是江老闆瞧上了花魁的一場風流債而已。
倒是他不想再耽誤時間,所以直接了當提醒:
「江老闆還不出手嗎?我可沒時間再耗下去,或者,生意的事我們改天再談,我現在沒心情……」
江老闆趕緊向前傾身,低聲說:「求您再等等,我要拜託您的事,和這件事有關,等會兒我肯定一五一十向您解釋,請慕容少爺再稍待片刻。」
慕容瀖皺了皺眉,猜不出他葫蘆裡賣什麼藥,但看那一臉的懇切,只好無奈點頭。
「好吧,別拖太久,我離家三個月,歸心似箭,實在不想陪你在這裡玩遊戲。」
江老闆著急說道:「不是遊戲,絕對不是遊戲,請您千萬相信我。」
不過就是花魁的梳攏之日,何以江老闆會這麼慎重其事?
這其中莫非有什麼隱情?
慕容瀖瞧著他,陷入沉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