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7、第 37 章 山巅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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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巅之上，乌云如墨翻涌，层层叠叠，压得人喘不过气，整座山岳仿佛被囚禁在一只无形巨手的掌心。
狂风呼啸，如千军万马奔腾而过，卷起碎石落叶，在空中疯狂旋转，又狠狠砸落。银蛇般的闪电在厚重的云层中疯狂游走，时而盘踞如龙，时而撕裂如刃，每一次闪烁都撕裂天幕，雷鸣炸响，震得山石簌簌而落，连山体都在颤抖，令人胆寒。
山岳凹谷处一层淡银色的结界光罩，将三人护在中央。光罩之上，无数细碎的银梅悄然绽放，随雷光流转，如星河倾泻，美得惊心，也美得悲壮。
闪电不断如长鞭般抽下，轰击在结界上，激起涟漪如浪，不断向外扩散，将整个山岳包裹在内。
我看着结界外不断游走的闪电，一颗心悬在喉咙口，指尖发白，想立刻赶过去帮君凌钰，但此雷劫异常强劲，若我现在贸然出去，连自己也会被卷进去，反而是添乱。
山顶风势凌冽，如刀割面，吹得我身上青衫猎猎作响，衣袂翻飞如蝶。脚下岩石嶙峋，寸草不生，唯有雷火灼烧的焦痕遍布。
结界内，君凌钰一袭青衣立于中央，如青竹而立，孤傲而决绝。他将昏迷的小殇、阿煦两人护于身后，他们身上皆有历劫留下的伤痕，两人气息微弱，已陷入昏睡。
银蛇般的闪电接连抽下，一波强过一波，重重砸在结界上，撞击出此起彼伏的金光涟漪。
君凌钰全力维持着结界，身形在雷火中稳如磐石，长发在风中飘飞，镌刻般的面容多了几分冷峻与坚毅。
我隔着结界，看着他的身影，一颗心紧紧揪着，从未如此焦虑与不安。我掌心冷汗涔涔，几次想要冲出去，却理智地忍住。
忽然，一道格外强劲的闪电抽下，将结界生生撕开一线缺口，雷火如毒蛇般从裂缝中窜进来，落在君凌钰身上，他闷哼一声，身影晃了晃，咬紧牙关，继续坚持。
“不好！”我心头一紧，寒意从脚底窜上脊背，若屏障破碎，三人将直面天雷之威，必死无疑！
见此情形，我的心几乎提到喉咙口，双手紧握成拳，指甲深深刺入掌心，不断计算着最恰当的时机。
终于，在一道闪电劈落完的间隙，我运转灵力，纵身一跃，在下一道闪电劈下时迅速穿过狂风雨幕，身形如流光般掠过结界缺口，落在君凌钰身边。
他见我到来，似乎有些意外，但并没有多说，继续维持着结界。
我与他并肩而立，不再犹豫，全力注入灵力于结界上，银色的花瓣再次绽开，如雪飘飞，将缺口重新封堵。
电芒依旧不断抽下，一次比一次猛烈，我和君凌钰全力支撑着结界，额上都泛出薄汗。
我不敢分心看他，全神贯注助他与天雷对抗。
与他并肩而立，四掌相抵，源源不断的灵力注入结界，金光将银蛇般的闪电堪堪抵挡在结界之外。
汗水不断从额角渗出，在狂风中被吹干，丝丝沁凉。我侧头看了他一眼，短短片刻，他已显得疲惫至极，气息愈发微弱，唇色苍白，俊眉微蹙，却仍咬紧牙关，强撑着继续坚持。
“修为越高历劫也将越危险，何况君凌钰还替小殇、阿煦挡下大半雷击，他帮了他们，完成了君画乐的嘱托，但他自己的劫？能顺利渡过吗？若是我与他撑不过去，能与他一道消陨也好。”
念及此，我心中反而不再焦虑，将全部心神放在结界上。
闪电越来越强劲，如惊涛骇浪般一波接一波，结界上的裂痕越来越多，我和君凌钰已经到极限，只能咬牙坚持，维持着最后的防线。
轰！一道粗如巨蟒的闪电抽下，几乎以摧枯拉朽之势，将结界摧毁，雷火中，我背心一麻，身体晃了晃，口中腥甜翻涌，几近昏厥。
我咬紧舌尖，竭力稳住身形，正要再次注入灵力。头顶的乌云忽然压近，一团雷火如一只狰狞凶兽，带着毁灭一切的决绝，直压下来。
君凌钰纵身而起，挡在我身前，双臂张开，决然迎上。
雷火携着无可抵挡之势，将他的身影吞没。
一瞬时间，仿佛无限漫长，周围一切都在眼前慢下来。
在雷火中，他微阖着双目，近乎苍白的唇抿得极紧，却依然俊美。在那无可阻挡的毁灭之力面前，他仍旧如青松般挺立，守护着身后的我与小殇、阿煦。
可天劫之威、之凶，纵使是已修成仙身的君凌钰也难承其重。他身形一晃，一口鲜血自唇角溢出，染红了雪白衣襟。他的衣袍在雷火中焦灼，发丝散乱，却依旧挺立如松，不肯倒下。
我泪水模糊了双眼，脑子里一片空白，只剩一个念头，纵身扑向前，紧紧抱住他。
最后一道雷火，直直劈落，将我们吞没。
我紧抱着君凌钰，听着耳边雷鸣、风声，胸口仿佛被人狠狠一拳击中，剧痛窒息。
在这一瞬，我所有的恐惧与不安都化去，只有紧紧抱着他，与他生死与共。
不知过了多久，耳边终于恢复平静。
我缓缓睁开双眼，看见君凌钰近在咫尺的俊容，苍白如纸，双目紧闭，气息微弱，一动不动。
雷火已消散，乌云依旧厚重压天，山巅之上，一切归于平静。
狂风渐止，四周一碧如洗，阳光轻柔倾泻，落在身上，暖意让人心安。
“霄尘……霄尘……雷劫过了，你醒一醒呀！你……不要……吓玄皓……”我声音嘶哑，近乎哀求，双手死命搂住他，仿佛一松手他就会消散。
君凌钰紧闭的眼眸微微颤动，长长的睫毛沾着尘土与血痕，在苍白如纸的脸上投下脆弱的阴影。
我赶忙将剩余灵力渡给君凌钰，想让他醒过来，活下去，可他气息却越来越微弱。
我满心焦虑，泪水簌簌而下，滴落在他苍白的唇上。
忽然，君凌钰唇角动了动，缓缓睁开双眸。那双冷若寒潭的眼眸光泽渐复，变得深邃而宁静，静静凝望着我。
“玄……皓……”他唇色惨白，声音沙哑低沉，仿佛从破碎的风箱中挤出，每一个字都带着血的气息。
“我在，玄皓在。”我心头一喜，可手上输送灵力的动作却不敢有丝毫停歇，“霄尘，我要怎么做才能救你？玄皓好无能，都帮不了你，也救不了你。”
君凌钰费力地摇了摇头，动作微弱得几乎察觉不到。
“傻……子……你……很好……”他的气息微弱，却带着一丝几不可闻的叹息，“天劫不比人祸，人祸可避，天劫难逃。你能……到这一步……已经很……很好了。”
“别说了！”我泪水滑落，心如刀绞，紧紧搂着他，不想听他说这些。
君凌钰努力笑了笑，轻轻抬起手，修长的指尖抚上我的脸，抹去泪痕。
“是……画乐……助你……离开的……”
我连连点头，哽咽着说：“是画乐仙子帮我，我才能离开梦境，才能来见你。”
“……真好……最后……还能见你……”君凌钰唇角缓缓勾起，眼眸如同清风明月，竟现出一抹释然。
他气息越来越微弱，我心急如焚，却想不出补救的办法。
君凌钰将我的手握紧，清凉如水的唇，轻轻印在我额头。
“玄皓……不要哭……”他的声音很轻，唇角却是一抹温柔微笑。
我泪水滑出眼眶，手指轻轻抚过他苍白的脸颊，心里已然清楚，今日是生死别离。
“霄尘……我求你……求你不要丢下玄皓。”我低声说着，声音颤抖得几乎破碎，“玄皓只有你，只有你了。”
“不是……还有……小桃花吗？我……”君凌钰的眸子微微抬起，透过朦胧的目光看着我。
那一瞬，他的眼神似乎穿透了我的灵魂，带着某种说不清的情绪，像是无奈，像是疲惫，又像是……
“她再好也只是友，而玄皓的亲与爱只有你。”我将他抱得更紧，滚烫的泪水不断滴落在他脸颊，沾着血，混在一起。
“你……还真是……执拗。”君凌钰眼底微波涌动，微弱的气息拂在我耳边。
我用力摇头，什么都说不出来，只能紧紧抱着他，死命不肯松手。
君凌钰缓缓抬起另一手，轻轻抚上我的脸，替我拭去泪水。
“画乐……施加在……小殇身上……封印已解……阿煦也……历劫成仙……后面教授……他们的事……就交给你了。”君凌钰顿了片刻，继续说，“我……与画乐……算过……此劫难……逃……不过……也计划了……我会睡……很久，画乐……交代你……要记住……”
“我……与你……缘分……未尽……待会……记得……抓住……散……花，我……累了……等我醒……我们在……一起游历……”
他的声音越来越微弱，最后几乎成了我耳边的呢喃。
君凌钰的眼皮沉重地垂下，身体也逐渐失去了支撑的力量，彻底瘫软在我的怀里。
通过君凌钰所言，我猜出他已预料到今日之劫，却也早早做出了安排。
此日陨落消散不可救，但亦有他日相见时。
“霄尘……你睡吧！玄皓会一直等你回来。”我低声承诺，将他搂得更紧。
君凌钰阖着双目，安详而宁静。唇角一抹温柔笑容，似乎听到了我的话，又像是沉浸在某个温暖梦境。
我伸手替他整理额前凌乱的发丝，指尖触碰到他冰凉的面颊，满是眷恋与不舍。
作者有话说
第37章 第 37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