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吸猫，我吸你》青木临

17、第 17 章 “我希望也

　　易北然垂着头，感觉进了肺的烟像混着沙粒，磨得他生疼，呼吸都疼。
　　“我以为能考上你们这种学校的不是天才就是书呆子呢。”褚延上下打量了他两圈，“我掐指一算，你应该不是天才。”
　　褚殷那样都没见着他翻课本就随便考上的，才算是天才。
　　“你是哪条街上无照经营的算命大师啊？还掐指，你他妈掐的那是兰花指吧？”易北然说话的声音有点哑。
　　褚延现在才有点担心自己刚才是不是灌的太猛了，不会七窍生烟什么的吧。
　　过了好一会，易北然才继续说：“我高三的时候挺像书呆子的，一天一天除了吃饭睡觉就是没头的学，周末都不回家。”准确的说是回不了家，无处可回。
　　褚延想象了一下易北然穿着校服埋头苦学的样子，突然觉得有点搞笑。按理说，易北然的形象应该更像绞尽脑汁头顶冒烟儿还解不出题的问题学生，不学习爱惹事儿，一放学就偷摸去玩乐队的那种。
　　褚延忍不住乐着问：“那你高中还是个三好学生啊？”
　　“我是市级三好……”易北然回答一半觉着不对，抬头看褚延，“你乐什么啊！”
　　“一想到你一本正经埋头学习的样子就觉得挺好笑的，就你这样的怎么也联系不到学霸俩字儿上啊。”褚延还是想乐，干脆也不憋了，哈哈哈的笑出了声。
　　“笑你大爷啊！”易北然在他胳膊上抽了一巴掌，“你是不都没经历过这种拼命学习的日子啊？”
　　褚延想了想，然后诚实的回答：“没有。”
　　果然，易北然“啧”了一声，然后插兜靠回了墙上：“那你还好意思笑话我，站着说话不腰疼。”
　　褚延跟自己不一样，他是个出生在终点线附近的人，一般人离终点线千里远，还没学会走路呢，褚延在地上打个滚就能到终点了。
　　他们是两个世界的人。
　　“不过你大学倒是放飞自我了啊，现在没人管着了爽吧。”褚延仔细观察着易北然的表情。
　　易北然垂着眼睛，上翘的嘴角挑了一下：“是啊，再也没人管了。”
　　其实早就他妈没人管他了。
　　褚延盯着他，一丝一毫的微妙表情都看进了眼里。
　　他又点了支烟，沉默地抽了起来。
　　“喵～”
　　突然觉得脚下窜过了个什么东西，他低头一看，发现是只小猫，路过他窜到易北然脚边蹭了起来。
　　“这猫有点眼熟啊。”褚延看了看那只小白猫，“上次那只又跑回来了？是伙食不够好还是被撸脱皮了啊？”
　　小猫边蹭边发出了喵喵的叫声，易北然蹲下，把它搂到怀里，顺着头胡噜了起来。
　　“我俩说好的，象征性的呆两天它就跑回来找我。”易北然给小猫摘掉了毛上的小树枝，“这样再卖一次还能挣五百。”
　　“我靠你小算盘打的很溜啊。”褚延也忍不住蹲下，又仔细看了看那只猫，确实很像之前的那只。“成本为零，收益无限。”
　　易北然盯着他看了一会，然后一本正经的说：“你不是没学过习，是没上过学吧？”
　　他把小猫抱起来，肚皮对着褚延：“这只是母的，之前那只是公的，它俩是兄妹。”
　　“我靠我又没盯着人家这种羞羞的器官看过，我哪知道是公的母的！”褚延扯着小猫的后腿观察了一下，小猫一脚把它蹬开了，“这猫一家子基因不太不好有智商缺陷吧，怎么一个个的都落你手里了。”
　　“被妈妈抛弃了呗。”易北然把小猫抱回了怀里，“这窝小猫我看见好几个了，总在这片转悠，不知道一共几只。”
　　“你是吸猫体质么，怎么总爱往你身边凑啊。”褚延看着那小猫咪粘人的样子感叹道。
　　“喂过几次，一般饿了才来呢。”易北然说，“一会得给它买点牛奶了。”
　　褚延看小猫咪瞪着圆眼睛看自己，他试着伸手，小猫一扭头就躲开了，他只好又收回了手，他又看看它跟易北然不停撒娇的样子，这估计是同类相吸吧。
　　“又要给它们寻好人家啊？”褚延问。
　　“嗯，小猫太小了，过两天再冷点在外面要冻死的。”易北然语气很柔软，一点儿不像跟他顶嘴的时候。
　　褚延想到了他被灌酒灌到眼角发红的样子，啧了一声说：“不够麻烦的，又不是真能卖钱。”
　　“我家以前有只猫的，我养了7年。”易北然突然说。
　　“以前？”褚延看着他。
　　“后来不知道是丢了还是被我爸妈送人了。”易北然说，“如果是丢了，我希望也能有人愿意捡它回家。”
　　除非刻意绷着脸，易北然大多数时候嘴角都带着自然的弧度，以至于即使有的时候他面无表情或是不高兴，单从脸上也看不出来。
　　比如此时此刻。
　　可是偏偏褚延感觉到了，他不是个敏感的人，但现在他分明能感觉到那淡淡笑容后面藏着的小小低落，怯生生的在易北然身上若隐若现。
　　我也想有人能捡我回家。
　　这是褚延听到耳朵里的话。
　　他没忍住，抬手在易北然头发上胡噜了两下，今天这头发上都是发胶，揉起来没那么舒服。
　　于是他干脆一伸手，把易北然揽进了怀里。
　　易北然抱着猫，出乎意料的没有一秒弹开，而是静静的顶在了他肩头上。
　　这个有点别扭又有点暧昧的安静氛围维持了没多大一会，褚延的腿就麻了。但他又不是很想放手，这种感觉很微妙，说不清却让他觉得很舒服。
　　于是他索性坐在了地上，背靠着墙。
　　易北然也跟着他坐下了，被他按着脑袋靠在了他的肩膀上。
　　他搂着易北然，易北然抱着小猫，在呼呼的老北风里，谁也没打算动。
　　然后，褚延丢出了他的千年套路：“今晚上没表演了吧，一会去哪儿？”
　　易北然靠在他怀里一动不动，一声没吭，要不是他能看到易北然不断撸猫的手，差点儿要以为易北然是在自己怀里睡着了。
　　直到他以为易北然不会回答他这个问题了，易北然才开口，声音很轻：“褚延，别老逗弄我了，没什么意思。”
　　这话说的很淡，没有什么情绪，一瞬间就在风中吹散了，却让褚延心里跳了一下。
　　随心所欲，这是他面对大多数事的态度。
　　再深入的，他不愿意去想，也不能去想。
　　一阵寒风吹过，易北然身体抖了抖，他里面只有个短袖，之前套了个外套就出来了，他俩这么坐在大冬天的地面上，现在下半身都凉透了。
　　“真冷。”易北然吸吸鼻子，拉开拉链把怀里的小猫咪揣了进去，一阵冷风吹来，冻得他又抖了起来，“这猫猫太小了，别给冻坏了。”
　　“啧。”褚延抬手把易北然的帽子拉上了，然后把人往自己怀里又搂紧了点儿。
　　光猫猫猫的，自己牙齿都他妈打颤了。
　　易北然有的时候挺傻的，肯定不能算是天才那一堆儿的。
　　顶多算个小机灵吧。

　　后来易北然还是坚持到了早上才坐地铁回学校，打车钱还是有点心疼的，年底了，他想多存点钱出来。
　　又在宿舍门口来来回回转了好几圈才等到宿管阿姨起床，他早就是宿管阿姨黑名单上的通缉榜首了，再让阿姨记两次就要通报院里了。
　　开了寝室的门，里面还一片漆黑，易北然轻手轻脚地把小白猫塞进床底下的猫包里，自己换了身衣服就上了床。
　　每次他周末连熬两天夜回来的第一件事，就是睡觉。
　　一觉醒来宿舍已经空了，易北然看了看窗外的天，太阳已经没挂着了，他睡的时候太阳还没爬上来，醒来已经快下山了。
　　这样黑白颠倒的作息其实很伤，可是没办法。
　　再加上空腹喝酒，现在胃里又空又烧。
　　易北然摸到桌子上的手机，看到一串来电才想起来好像答应了夏千竹一块儿吃午饭来着。
　　他拨了电话回去：“喂，是千竹小仙女吗？”
　　“不是。”夏千竹果断的回答，“是已经决定抛弃你了的女王大人。”
　　易北然笑了，他现在都能想象出夏千竹嘟着嘴赌气的样子：“好的女王大人，一会晚上吃什么，我要饿断气了。”
　　他们俩的关系是不需要因为这点事道歉的。
　　夏千竹这么一听果然立马把被放鸽子这件事抛在了脑后，质问他：“你是不是又一天一夜没吃饭了啊！我给你带的三明治和牛奶呢？都喂猫了啊！”
　　“我冤枉啊女王大人……”易北然赶紧解释，“我听你话周六好好吃了的，昨天是不小心给忙忘了……”
　　“你是不是没带脑子去啊，给你带的吃完了不会自己再买么！”夏千竹还是很生气，“下次再进急诊室，我保证让医生顺便把脑子给你打到位了。”
　　易北然被骂乐了，他安抚到：“好歹是个一溜人追的女神，咱能不能温柔点儿啊。再说我一男的哪有那么脆弱啊。”
　　“你就是个弟弟！比我亲弟弟都让人操心……”夏千竹气哼哼地说，“算了算了，十分钟下楼，带你吃饭去。”
　　“就等你这句话了。”易北然立马起床换衣服，夏千竹不能等人，等得久了会骂人，再加上刚才的事儿估计还会打人。
　　他一系列操作外加观察了下在猫包里睡得正香的小白猫，总共用了不到十分钟，下楼后还好夏千竹还没到。
　　易北然往女生楼那边遛着，打算去迎夏千竹。
　　刚走了两步，就看到了平时端庄美丽大方可爱的夏千竹小仙女，此时穿了个到脚踝的米黄色羽绒服，很像……一只蚕蛹。
　　夏千竹看到他走过来，打量了他一下后不满地说：“穿这么少，你当是约会呢？你看看我。”说完她象征性地张了张双臂。
　　这么一看又很像一个睡袋了。
　　易北然有些一言难尽，他只好说：“我随便穿的啊，我没你那么怕冷的。”
　　“啧，天天这么注重形象给谁看啊。”夏千竹把脖子上的复古红围巾摘下来就往易北然脖子上绕。
　　“不用不用！”易北然赶紧拒绝，“你围着吧，我真不冷！”
　　“我这是高领的，这天还穿低领的你绝对是大街上的独一个。”夏千竹无视他的拒绝，“我看着都冷。”
　　有一种冷，叫别人觉得你冷。
　　易北然只好乖乖的被夏千竹严严实实地把脖子围上了，他也不是多客气，关键是这是个女士围巾吧。
　　还好是暗红色的，要是上次那条粉红色的，他被勒死也不能就范啊。
　　夏千竹还在整理着围巾的造型，易北然别扭的由她弄着，一抬眼，看到了夏千竹身后不远处，站着的丁昊南。
　　正沉着脸盯着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