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团夜雪》谢林花

3、第三章 见

　　见沈瑞走了，韵枝嘘了口气，今日总算是有惊无险，她伸手揉揉自己的颈，还有些痛楚，后来的那些事她一点印象都没有，想来云五求菩萨保佑了还有些用处，下回和母亲去的时候要再多投些香油钱了，韵枝想了一些，到底白天受了惊吓，困意袭来不一会就睡着了。

　　第二天清晨，韵枝是听着讲话声醒的，云五也醒了，“小姐，我去给你要些水来。”

　　“嗯。”韵枝走到帐外瞧了瞧，确定没人注意这边后将昨日放在床边的包裹拿了过来，还好包裹还在，不然这身衣服袖子上有些磨破了倒是不得体了。韵枝尽量让自己的动作快些，帘子有些响动，她转身过去对上沈瑞的眼睛，沈瑞立马把帘子放下人站在帐外，小麦色的脸上有些红润。韵枝觉得自己的脸要烧着了，她换好衣服，手搭在脸上连着手也一起热了起来，沈瑞轻声问道，“好了吗？”

　　韵枝打开帘子，低着头不敢看人，“沈长官有什么事吗？”

　　沈瑞将手中的两个馒头递到韵枝手中，“早饭，吃完了我们就上路。”

　　“谢谢。”羞死人了，韵枝心里想，云五打水回来韵枝塞给他一个馒头，打理了一下，换了身衣服。韵枝再出去时军队已经整装待发了，

　　“叶小姐会骑马吗？”沈瑞问。

　　韵枝从小长在迁州的江南镇里，倒还真没骑过马，她摇摇头。

　　“想骑吗？”沈瑞问道，只要韵枝点头，他下一秒就能把韵枝拉上马。

　　韵枝摇摇头，她本因早上的事有些害羞，此时这么多人便不好意思了，“今日还是乘马车，我未曾骑过，怕耽搁了你们的行程，你们原是好意救了我们，就不给你们添麻烦了。”

　　沈瑞嗯了声，等韵枝坐上马车便出发了，乌城一会便都了，沈瑞之前问了韵枝的住处，又执意将韵枝送到了季公馆门口，下人进去通报了，季家老爷，即韵枝的外公出来迎她。

　　沈家是乌城极有名望的书香门第，季家老爷季昌明年轻的时候是清朝的举人，再上两辈是出过翰林的，后来时局动荡，机缘巧合之下也从了商，至今一直资助着乌城的学堂，比起一个商人他倒更像一个学者，满身是墨气的。

　　韵枝见了季昌明 ，问了好，季昌明拉过她的手，又见沈瑞和他手下的一众军人颇为疑惑，他向沈瑞作揖，“这位长官，不知如何称呼？”

　　“季老爷，我是沈瑞，家父沈越锡，先前在余林江督军府上有过一面之缘的。”沈瑞谦逊的回道。

　　韵枝见说，“原还有渊源，外公，这次多亏有沈长官相救才能平安无事的到了这。”

　　一面之缘倒是记不起来了，只是沈越锡这个名字确实如雷贯耳的，大名鼎鼎的沈督军，占据着钱林一带，如今他儿子在乌城的地盘上带着兵来，所为何事倒是难说。季老爷心里想着，面上却笑着，“我说呢，怎么有些眼熟，原是沈督军的公子，那倒是要称声少帅的，这次多谢少帅救了我家韵枝，不然可叫我们如何是好。你说，在这门口说了这么多话，赶紧进来坐坐。”

　　沈瑞推辞说，“我还有些事，叶小姐送到了我便不多留了，叶小姐受了惊吓应当要好好休息一下。”

　　又说了几句客套话，沈瑞又执意要走，说是公事的，便不好多留，人家不愿意来也就罢了，末了季老爷便说，“少帅住在何处，茶不喝谢礼是一定一定要备的，现在匆忙来不及准备，晚些定是要亲自送过来的。”

　　沈瑞还是推辞了，礼到底是没送成，沈瑞便走了，季老爷和韵枝进了屋，季老爷心有余悸，问了韵枝路上发生了什么，韵枝如实说了，她从未遇过这样的事情，回想起来还是有些后怕的。

　　季老爷带了韵枝去书房聊天，说到了东城的事，“听兰蕙（韵枝的母亲）说，你与林家的那位，是叫东城，说是要订婚了，你是个什么意思。”

　　“外公，我翻来覆去的实在是想不好了，东城那边是不愿意的。”

　　“哦？怎么个不愿意法？”

　　对于林东城，韵枝是没什么感觉的，只是小时候相识，不说知根知底，对于林东城还有些许了解，现在时兴自由恋爱是不假，可也是极少数修成了正果，大多人还是要听从家里的安排，愿意不愿意不都嫁了娶了。

　　“他喜欢韵绮，他，那天约我喝咖啡说在和韵绮约会，问我有没有想过喜欢他。”

　　季老爷虽说书柜新派的人，对于他那辈是新派，如今留学的人愈发的多了，思想放到现在看便是有些守旧的了， “韵绮？一个姨太太生的丫头也当个宝，也是昏了头了。听闻他去留过学？”

　　恩，去了英国，还是学校公费去的。”

　　“公费去的？倒是个有才华的。”季老爷想着这确实是一门好亲事，只是听韵枝这样说这林东城怕是个多情种，以后韵枝过去定是要受委屈的，便说，“你先与他缓缓，他看上韵绮怕是一时兴起，你也不用急着回他，且看看罢。”

　　韵枝听外公这么说，，“知道了外公。”

　　韵枝与季老爷又说了会话，韵枝便回去歇息了，韵枝打电话同叶太太报了平安，叶太太是担心的不得了，她就这个是女儿，平常都是捧在手心之上的。

　　许久不来乌城了，韵枝心中又烦闷便去了附近的店铺买些吃食，也买些东西好带回迁州，说来是巧，在点心铺里碰着了沈瑞。

　　韵枝买完点心，正出店门，便迎面撞上便装来的沈瑞，韵枝见他微笑道，“沈长官，这么巧，是来买点心的？”

　　“叶小姐，是，听闻乌城这家点心店的点心极好吃，我难得出趟远门，家里妹妹们央我带些乌城特有的带回去，不知叶小姐可有别的事？”沈瑞温柔的笑着，全然不见身上军人的严肃。

　　“没有的。”韵枝看一眼他，微微低了头。

　　“叶小姐要是不介意就陪我挑些，这些姑娘们的喜欢的东西我都不大了解，原还想随便买些敷衍了事的。”

　　韵枝回了店里，在柜台边指着几样说，示意他可以尝尝看，“沈长官近日要回去了？”

　　沈瑞没尝就让店家将韵枝指的几样都包起来，“还要在这住些时日的，这些礼物却要提前提前送去了，我家这些妹妹都贪吃。”

　　他这样说韵枝倒是不好意思了，她一向喜欢这些小零食，便顺便帮沈瑞的妹妹辩解几句，“女孩子都喜欢这些的，她们不曾吃过也不过的图个新鲜。”

　　“是，是，叶小姐说的有理，看来叶小姐也同我妹妹是一样的。别的铺子叶小姐替我一一引荐一下吧。”

　　沈瑞和韵枝说说笑笑，又去别的店买了许多，沈瑞很会逗她笑，和她的那些同学很不一样，也许是年龄的关系，沈瑞又很会照顾她的感受，她心情也好了许多。

　　乌城的铺面比不得钱林这些地方，走了些时候就偏了，好在乌城风景好，店铺又靠河线，边上设了些椅子，韵枝也累了便和沈瑞坐了会。

　　沈瑞也看出来她心情好了许多，说，“你今天开心了许多。”

　　韵枝抬头看看湛蓝的天空，“是的，多亏了你。”

　　“之前见你不见笑容，只是礼貌的笑笑，我一直在想你真心笑起来的样子，应该是很好看的，确实很好看，像，像年画娃娃。”沈瑞看韵枝脸上有些惊讶，突然就笑了起来，韵枝也跟着笑。

　　韵枝说，“我来乌城就是来散心的，不曾想碰上了土匪，碰见了你，心情好了许多，不虚此行了。”

　　沈瑞平日在钱林见多了那些风情万种的名媛，在乌城碰见的韵枝却另有灵气，江南的婉约在她身上淋漓尽致，和他原先想的全然不同。

　　沈瑞道，“还不曾问过叶小姐芳龄，我看和我我妹妹差不多大，看着亲切。”

　　“十七，我看你和我哥哥也是差不多大，我猜猜，二十三。”

　　“你莫不是那街头拿卦文的？”

　　两人又笑了一通，沈瑞说，“如此我们也不要小姐来少爷去的了，直接叫名字就是了，也不生疏。”韵枝点头答应了。

　　小坐了一会，沈瑞看看手表，说，“才2点钟，韵枝妹妹要不要再走走。”

　　“也好，让那些烦心事见鬼去吧。”

　　“我们去骑马怎么样？”

　　韵枝从来没试过骑马，一时心动，但有碍于这日常装束实在不适合骑马，便说，“我穿成这样不成吧，要不改天？”

　　“改天我可不见得有空了哦，衣服去买一身吧，买身洋装算我的，我今天也高兴，多了个妹妹了。”

　　韵枝难得豁出去，平日在家里，学校里也很少这么大胆，沈瑞身上有这种魔力让她改变，她看着沈瑞兴致勃勃的脸，“好。”

　　沈瑞叫人牵了2匹马来，找了个空旷的地，韵枝换了身白色的骑马洋装，将头发盘了起来，洋装有些不习惯，她从来没有穿过，但衣服还算舒服，她心里紧张也顾不得上这些了。

　　“你不要紧张，我特意叫人牵的这匹温顺的。”沈瑞扶她上马，马太高了，韵枝费了番力气才上去，沈瑞又教她怎么握缰绳，调整她的姿势，总算能慢慢走起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