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魂梦与君牵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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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晚我没有回去，趁夜色，清理现场，洗尽血迹，去找，不，是偷来一件像样的衣服，努力的去编造一个谎言。
晨光熹微之时，我才决定返回。
而我打开门，看到的，却是杯酒狼藉。
墨青衣衫，肆意发丝，眼神迷离，似乎有一刻，我以为我看到的不是萧挚。
他举起一杯酒饮尽，我夺下他手中欲斟酒的酒壶，他眼神一冷，我差点松手。
“萧挚，你……”
“让我先来问你吧。”他握住我拿酒的手腕，动作粗鲁地一个反转，“连漠死了。”
他好快的消息，我编造的谎言瞬间瓦解。
“不是我杀的，不是！”情急之下，我说了这句越描越黑的话。
“对啊，是我杀的？！”他放开我的手腕，却掐住了我的脖颈，“初愿！你有什么资格替我做决定！”
我掰扯着他的手腕，喉咙被紧紧地锁住。
他松开手，任凭我摔倒了地上，“你够了，初愿，不，慕九雪，七年，我欠你的还了，我念往日的情分，给你一条生路，滚。”
“萧挚……”这么简短而猝不及防的消息，没有质问没有解释没有转圜的余地，我一时有些难以接受。
耳边传来他嘲讽的声音，“既然《落月沉》已经现世，不久之后就会被十羽阁收走，没有谁会刺杀我了，慕姑娘，萧某在此谢过。”
“萧挚！连漠真的不是我下的杀手，我们只是争执，但是我没有下死手。”
他转头，略有震惊的看着我，却还是转了回去，“自欺欺人！”他转身离去，留下一句话飘荡，敲击我的耳膜，“在我晚上回来之前，给我搬出去，你我，从此山水不相逢。”
萧挚…我心很疼，一时难以接受，倒在地上。
他刚刚走远，我看到了一双白靴走近我。
“姑娘身手不凡啊。”
我冷道：“可若是没你相助，怕也是自不量力。”
“过奖了，以后，萧阁主的安全有整个十羽阁，不用你啦，安心吧。”
萧…阁主？我心中一惊，抬起头，看到了我一辈子都不会忘记的脸。
我心底一凉，瞬间明白了。
“好计谋啊，败在你手里，我也不算丢人吧。”我苦笑道，“我还只以为慕灵夫人只是手段毒辣，可七年没见，居然会变成这般精于算计！”
“只是为了挚儿，我有什么做不了呢。我给他七年时间借给你，谁叫你如此纠缠？”她还是狐狸一般的妖娆，若不是一张精美绝伦举世无双的脸，任谁也不会将她与一袭红衣、手段狠辣的浴血魔头联系起来。
“你比萧挚年长十岁，明明是继子，却对他如此照顾，你究竟和萧挚什么关系？”
“恩人之子，助我报了血海深仇的恩人，慕灵怎敢不承其遗志，帮他坐上阁主的尊位呢。”
她会报恩？我怀疑的看向她，她嘴角一丝冷笑，“难道这些知恩图报的能力只能用来感动你们这些所正人君子吗？我睚眦必报不错，滴水涌泉也是不错，心狠手辣不错，目标忠一也不错。慕九雪，我的乖侄女，你要知道我不杀你，是因为我知道你也对那个冷血的慕家没有留念了吧，只是，你还没有我的能力，如果你有，我做的事你或许也会重做一遍呢。”
“哼，小人之心，你屠灭族人，真的就没有半分谴责自心吗？！”
“还真没有。其实那么多条命，也不能让我浇熄心里的仇啊。他们凭什么对我召之即来挥之即去的啊，”她梳理自己的衣袖，坐下来，“我，可是不止帮你一次了。”
“慕灵！”
“哎呀，你可没完没了，这么点事你怎么就放不下了呢，纵观藏雪山庄上上下下有谁值得啊。”
“怎么说也是同胞之谊，血肉之情，你怎么可以……”
她忽然厌恶地看我一眼，“就是因为你这些磨磨唧唧自以为的正义，挚儿才会深受其害！”我被堵得说不出话，她转话接道，“快点收拾你的东西，看在阿亦的份儿上，我放你一马，不伤你性命，但你最好给我滚的越远越好。”
阿亦……
“你怎么会知道阿亦？难道不是你杀了她！”
“你什么时候看到我杀了阿亦？是你的父亲，我的好大哥，我一剑没刺死他，居然有力气用毒刀中伤阿亦！”她怒而拍案，“他杀了我最重要的人，虽然我把他挫骨扬灰却也不能解恨！”
我忽然想起那个阿亦口中的孩子。
她比划着说，“那个小姑娘，像你一样，温柔善良。”
“原来如此。”我轻轻闭上眼睛。
一切重担放下，心中的高傲似乎也放下了，“对不起。”
我起身，收拾东西，离开了这个小屋子，即将走出门去，她忽然喊了我一声，“《藏雪决》的下半卷，你拿好。”
“不用了，我以后也不会在意了，萧挚会改变十羽阁的对吗？我们，都是阿亦在乎的人。”原来，迈过了阿亦的心结，我也没有什么真正能够值得在意的，从八岁就进入别苑的我，哪里会有什么伦理纲常的束缚，才发觉，在骨子里，或许我真的有和慕灵相似的灵魂。
“你为什么不早说？”
“因为我想为阿亦报仇，后来游山玩水的七年，让那个我以为可以和萧挚这样一辈子也好，可是他要回来，我只是想了结什么。不过，一切都在你的掌握之中，借我七年，利用连漠设计《落月沉》，最终，他毫无压力的离开，是你我都想看到的结局。”
“那七年里，挚儿一心想通过山水自然让你了结仇恨，后来的谋杀也好，骗局也罢，只是为你们两个人永不相见找个理由，因为他感觉，你没有放下藏雪，两个人势必如同水火。”她有着出奇的耐心，告诉我这背后的一切。
“谢谢，谢谢你看在阿亦的份上告诉我，此后，相见如陌路。”我拎起包裹走向前去，门却自己打开了。
少年青丝三千，墨色衣衫，一如初见模样。
“小愿。”他忽然拥住我，让我措不及防，“萧挚。”
泪眼朦胧之间，我听见他问出她一样的话，“你为什么不早说？”
世间有山明水静，你我有花开花谢，自此听风观雨，任流年郁芊，与君天涯为伴。
作者有话说
第7章 魂梦与君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