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藏雪痕消》玉十二

2、李代桃僵

　　“我能知道她是谁吗？”思虑良久我终于问出口。

　　“不能。”萧挚的态度却没有思虑半分，丝毫不念我为他包扎的辛苦。

　　我很没趣地站起来，出了屋子，走了很远。

　　坐在秋千上，我拿出一支玉箫。皎皎月光，荡漾星河，我心底还有疑问和怅惘，轻轻举起玉箫，白色的箫管，翠绿的穗子，还是七年前的样子。

　　缓缓吹奏，是一曲《藏雪灵》，月华铺满似霜如雪，天空疏阔夜色空灵。

　　“怪不得你出来这么远。”身后忽然响起那个女人的声音，“不过也是，至少是十羽阁的地盘，还没人敢乱闯。”

　　她把手放在我肩头，站在我身后。手下力道不轻不重，刚刚好警告我不要轻举妄动。

　　“你来做什么？跟踪我们到这来了吗？”我声音清冷地问。

　　“好重的戾气啊，这么多天了，要不是我跟着你们还能活吗？”她的脸凑了过来，我又看到了那双浅笑迷离的桃花眼。

　　大概是我很听话地没有动，她放开了我的肩，坐在我对面的亭子里。

　　“挚儿带你走出去那么多年，你怎么还背着他吹这个曲子？”她仰起头，看着那轮玲珑的玉盘，似问似答。

　　可我心头却是一惊，她居然会知道《藏雪灵》？

　　我攥紧手中的白玉箫，没有说话，看向她扬起的头，却辨不到神情。

　　这么久的沉默过去，她终于放下头，看了我一眼，“哎呀，你又在想什
　　么？”

　　随即，似乎不是很有耐心的语气，“你知道的是少了点，但是不知道最好，知道了也没什么用嘛。”

　　“你是谁？”声音一出口，就如冰雪一般，高傲却脆弱，根本没有得到答案的希望。

　　她浅笑一声：“还没有我的挚儿会说句好话呢，不过这个问题你问过挚儿了吧，他不说，我也不太想告诉你啊。”

　　又是这些弯弯绕的把戏！

　　“好，你到底要做什么，转了这么久，你就不累吗？”

　　“跟挚儿说话，习惯了啊。”似乎很是无辜的语气。

　　我耐心更差，又毫无把握，决心不理，就这么耗着吧，不知怎么的，看到她，只觉得深浅难度，居心叵测。

　　“哎，什么时候都要靠我说话。”她慢慢地站起来，走到我身前。

　　“我知道，《落月沉》根本不在挚儿手里。”

　　什么！

　　就算我曾经怀疑过这个答案，此刻在这个女人口中听到，还是不免有些惊异。

　　“真正拥有的那个人，叫连漠。”

　　连漠，这个名字又是一阵惊澜，萧挚少数的朋友之一。

　　我与萧挚结伴浪迹江湖已经七年，他性情高冷，就算是路上遇到谁也没有过结交的想法，称得上朋友的人，不会超过五个。

　　连漠，似乎是三年前他带回来的那个人，当时他受过重伤，萧挚百般照顾，却对我隐瞒他的身份，连漠与我们共同生活了几个月后再次离开，我与萧挚也继续漫无目的地游山玩水。

　　“挚儿武功不弱，可是为了那本绝世的剑谱，已经是多次受伤。”
　　她垂下眼睛：“或许更多的人也是想要挟一下十羽阁吧。”

　　“为什么？他为什么……”
　　连漠并不算多么重要的朋友，他为什么以身犯险？

　　“挚儿心性优柔寡断，又不舍朋友信义，他对你不也是吗？可连漠倒是好，居然一直这么利用他。”

　　我心中沉郁，萧挚虽然清冷孤绝，但心地还算善良，甚至比我一介女子还要多几分孩子心性。

　　我这样在意的一个人，怎么就成了别人的替罪羊？

　　可是……
　　“可是你怎么知道？”我凝眉。

　　“因为萧挚身边就那么几个人，查一下，很容易就能发现。”她的语气轻松，在我听来却是讽刺至极。

　　“可是你为什么告诉我？”
　　如果她想有所行动，我感觉应该不会找上我。

　　“你也不看看他对我的态度吗？”说起来声音带几分委屈，多情的桃花眼翻转流波，“我想帮他，他领情吗？”

　　这倒是提醒了我，“你到底是谁？”

　　“你猜猜嘛！”

　　我猜？怕是明里暗里斗不过这只妖娆的狐狸。

　　“那我可以走了吗？”我冷冷地看她一眼，她斜了斜眉毛，单单是一双眼睛一双眉，足以看得出风韵倾城。

　　这样的美貌，怎么没听说过武林中有这种遮面的白衣美人？可我当时偏偏不想多想什么，我以为等风波过去，我们还是会走，一切都与我们无关，天涯海角，任我行歌。还是那样的生活，没有担忧和惊惶，或许那样，也就是一辈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