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九九零》万兔思侣

2、新学期新气象 好不容易盼

　　今年暑假比往年要漫长一些，不过对于我而言没有任何区别。每年这个时候，我都要去市队集训，接下来就会去参加各种全国比赛。如果表现突出的话，会被选拔进入省队，运气好的话，也有进入国家队的可能。
　　随我爸，我从小就有晨跑的习惯，后来他们离婚了，我经常会在放学以后跑到操场上跑个２０来圈。我觉得跑步是一件特别放松的事情，跑完以后，就特别疲惫什么都不用想，洗漱之后倒头就能睡。
　　碰巧有一天跑步的时候，被体育老师无意看到了，他觉得我条件不错就招我进了校队，就这样我成了一名长跑运动员。之后在一些比赛里因为表现不错，我进入了市队，
　　训练更加系统也更加辛苦，我从来没有抱怨过，因为我现在做的是自己真正热爱的。我喜欢奔跑时风在我耳边呼啸的声音，享受着一圈又一圈终点始终在那里的安稳。
　　我的偶像是奥运会１１０Ｍ跨栏冠军飞人刘翔，我永远记得去年在这个时候的雅典运动会，他站在第４跑道上一身中国红还印着黄色的“ＣＨＩＮＡ”的样子，在一群高大强壮的黑人里，作为黄种人的他显得格外显眼。
　　当一声枪响，一道红色的身影犹如一道闪电般冲了出去，以势如破竹之势一路率先到达了终点，他成为了唯一获得这个项目冠军的黄种人，并且平了世界纪录。
　　看到他夺冠，坐在电视机前面的我，激动得说不出话来。梦想着有一天和他一样能够披着中国国旗，挥舞着双手向大家说‘中国有我’，从那以后站在奥运会的领奖台上领奖并唱出中国国歌成了我唯一的目标。
　　我妈虽然不反对我成为一名职业运动员，但也并不支持。她始终认为作为女孩子，不求有多出息，安稳最重要，她这么努力赚钱，就是希望我未来少吃点苦头，她还是希望我在训练的同时不要放弃自己的学业。无论我在赛场上多么威风凛凛，回到现实生活中的我主要身份还是一名学生，还是要和大家一样面对诸多琐碎的小事。
　　不过今年整个夏天让我和林凡最激动的事情还是等待湖南卫视“超级女声”８月２５号总冠军的诞生。从海选开始我就关注了各个赛区，尤其是成都赛区，我真的超级喜欢何洁和李宇春。尤其是春春，一头帅气的短发，踏着利落的拉丁舞步唱着“我的心里只有你没有她”，对于我简直是帅气地暴击。还有何洁唱的每一首歌我都喜欢，尤其是２０进１０的《寂寞保龄球》，１０进８的《美丽笨女人》，小小的身体里怎么能隐藏这么巨大的能量。
　　林凡特别喜欢何洁，简直视为女神的那种。８月１９号，５进３何洁被淘汰的时候，他一个小伙子哭得比春春还激动，偶像的力量不可小觑啊。我当时看到春春哭的时候，眼睛也跟着红了。比赛真的很残酷，虽然一方面是对手，但另一方面更是并肩作战的队友啊。何洁被淘汰后，有粉丝一直在现场用哭腔喊着＂春春别哭”，意外地是黑楠老师从评委席上站起来直接说：“你们想憋死她吗？让她哭一会儿怎么了？”
　　一路以来春春承载着巨大的压力为梦想前行。同性恋，抹黑照片，黑幕各种谣言四起，网络上喷子的脏言秽语，她都默默承受了。网络谣言有多可怕呢，２００４年的季军张含韵，那个唱着“酸酸甜甜就是我”的可爱女孩也不过才１６岁而已。自从她参加比赛走红以后，网络上充斥着各种谣言，简直不堪入眼。甚至身边好多同学也跟着不分青红皂白煞有介事地去传播。三人成虎，谣言就成了一把最锐利的刀子插进了那个人的心窝。当春春卸下包袱，大声哭出来的时候，作为“玉米”的我其实是发自内心感到开心的。就像黑楠老师说的那样，让她哭吧。哭出来就好了，才能继续前进啊。
　　８月２５日总决赛那天我在外地，刚比完赛没来得及赶回家，我是和队友一起在宾馆看完的比赛。期间我一直在拿手机发短信投票，害怕停机所以在前几天我就去移动中心充了好几百块钱话费。比起其他“玉米”，我能做得不多。但最后一刻，我希望自己能为春春的努力贡献一点点力量。想唱就唱，唱得响亮。当投票结果揭晓的那一刻，就好像我的梦想也被点亮了一样，我的手机震动了几下，是林凡的短信：
　　“你看到了吗？春春是冠军！”
　　“我知道啊。她值得！”
　　当我回家的时候，差不多也临近开学了。这次的比赛我表现不错，跑进了决赛，教练让我保持状态，明年有机会进省队。我妈担心我没办法习惯住宿生活，就在Ｃ中附近买了一个小公寓。
　　这几天我都忙着搬家，尤其是那一书柜的书，还有几大袋用麻布口袋装的小说和杂志让我着实搬了很久。新住所是三室一厅，我让装修公司把其中最大的房间改成了书房，还特意又订做了一个比原先还大的书柜，平日里还可以经常窝在这个房间看书，看电影，打算以后把它变成我固定的娱乐场所。有一个书房我是计划很久的事情，终于完成了。
　　开学那天，天气格外炎热，听天气预报说气温直逼４０度。但即使这样学校门口依然人头攒动，大人小孩一大堆人围在学校门口等着开学。今天早上我妈给我打电话叮嘱了很久还是不放心想让我小姨陪我去报名，被我断然拒绝了。我小姨那个嘴巴子，可以一天说个不停还不带重复的，就算我能忍，为了我未来的班主任，我也是断然不能同意的。最后实在没办法说服我妈，借着越洋电话太贵的理由，我直接把电话给挂了，利索地出了门。反正“将在外，君命有所不受”，隔着太平洋，我妈又不能拿我怎么办。
　　我到校门口的时候就看到林凡死命地跟我招手，身边还站在他妈。我和林凡妈妈挺熟的，毕竟我和林凡从幼儿园开始就是同学，也经常跑到他家蹭饭。林凡妈妈不仅做得一手好菜还非常“大智如愚”．在我和林凡还在读初一的时候，她就意识到自己的儿子可能不是什么读书的料。所以每次去他家蹭饭的时候，她都会拜托我在学校能够关照一下林凡，随便留意一下班上有没有什么不错的女同学可以带过来尝尝她做的菜，一起学习什么的。
　　说实话刚开始我有点搞不懂她这是什么操作，毕竟一般的家长对于男女同学之间的交往还是挺讳莫如深的。后来才知道她是担心自己家的傻儿子长大以后，斗不过社会上的莺莺燕燕，认为儿媳妇就该从小抓紧培养。其实我觉得是她想太多，虽然林凡读书不行，但其他花花肠子挺不少的，我觉得他不去祸害别人就挺不错的了。
　　我走到林凡身边，给林凡妈妈打了声招呼。不过一个暑假过去了，林凡倒是长高了不少。暑假这几个月我已经突破１米７的大关，达到了１米７３。以前林凡比我高不了几厘米，现在站在他旁边，快比我高大半个脑袋了。他告诉我这几个月他每天都喝两袋牛奶，天天都跑到体育馆打篮球，一个暑假大概长了１０多厘米，现在已经有１米８５了。我一边听林凡妈妈聊家常一边忍不住在心里暗暗感叹：男孩子就是发育得快，这以后要是再想敲这家伙的脑袋可能够不着了。
　　天气确实热得不行，冰冻的矿泉水不一会儿就化开了，拿在手上湿漉漉的，勉强减少一点热气。我们给林凡妈妈找了个凉快的地让她先坐着休息，然后打算去看看分班情况。不过当我看着通知栏上围着的几大圈人时，瞬间就放弃了这个念头。
　　我是觉得反正迟早会知道，它就在那里贴着，又不会变，我就是不想和这些人去挤。Ｃ中这点就挺好的，刚开始并没有分什么尖子班，都是随机分班的，一般要等高一下期分文理科以后才开始按成绩分班。像我这种体育特长生还有林凡这种后面学艺术的，最后都会被甩到文科班上。但林凡可不这么想，我站在一堆人外面，看着林凡犹如上战场一般挤进了人群里，试图杀出一条血路，不一会儿就只看得到他那颗到处移动的小脑袋。
　　我一边靠着一颗茂盛的大树等林凡，一边打望着四周。原来这就是未来三年我学习的地方，看着这些人来人往和我一般大的学生，我不禁想虽然此刻只是擦肩而过的陌生人，但谁知道以后彼此之间又会发生什么呢？无论是家长还是老师都不止一次地说过只有学生时期的友谊才是最纯洁的，虽然我并不是很理解这种想法。毕竟人生漫漫，凡事哪有那么绝对，但我还是隐隐约约对接下来的高中生活有了些许憧憬。
　　等了好一会儿，林凡都没有出来，甚至连人影都看不到了，我此刻感到又热又无聊。换做平时吧，我还可以拿出我的MP3，戴上耳机听听歌什么的，但是今天走得太匆忙没有带出来。我东张西望，把四周瞧了个遍，看见前面一颗树旁站了一个男生，穿着黑色短袖，留着常见的学生发型，五官很清秀，还有些神似《仙剑奇侠传》里的逍遥哥哥。我头一次见有人能站得如此笔直，就像一颗挺拔的树。我忍不住胡想，要是军训的话这人一定可以得优秀标兵。
　　看样子，他好像也是新生。出于对新环境的好奇，再加上那张神似胡歌的脸，我鬼使神差地走过去想套个近乎，说不定就是我未来的同学呢，能进ｃ中的都是大学霸，像我和林凡这种浑水摸鱼的毕竟是少数。既然进了Ｃ中，我就要洗心革面，搞好关系准没错的。
　　抱着这样的想法我走了过去，不过没多久我就后悔了，本来我计划先礼貌地打个招呼，还没来得及开口，就感到这人浑身散发着生人勿进的气息，在这炎热的天气下，就像一个移动的制冷机。我打了个寒颤，想着这是尊大神，干脆打退堂鼓算了。
　　还没回过神来，就听见林凡在不远处冲着我大喊：“大哥，大哥，我俩都在三班。”林凡话音刚落，我看到站在我面前的这尊”大神“面无表情的脸上似乎闪过了一丝讶异，我正想刚开口问点什么，他什么都没说转身就走了。卧槽，我第一反应就是这个，Ｃ中的学生这么了不起的吗？俨然忘了此刻我也算Ｃ中的一员。
　　“大哥，我怎么不知道你还认识申淳予？”林凡跑过来以后有些惊讶地问我。
　　我一脸莫名其妙：”谁？哪个蠢鱼？”
　　“就刚刚走的那个穿黑衣服的男生，以前和我们一个学校的，就隔壁班那个年纪第一，经常国旗下讲话那个。”林凡似乎对这个人很熟悉。
　　原来是校友啊，但说实话，我一点印象也没有。我从来不参加早操活动，也不关心谁是年级第一。我每天不是训练，就是窝在座位上看小说。自己班上的人都认不全，更谈不上关心隔壁班的了。
　　“不是，你怎么这么清楚啊？”我心里觉得挺奇怪的，林凡平时对这些也挺不上心的。
　　只见林凡一脸的不甘心说道：“学校贴吧里面的校草投票，我输给他了。我觉得主要是他那个年级第一的光环加持，论脸我作为‘Ｃ市元彬’绝对完胜。”
　　什么鬼？校草投票？我怎么都不知道？我不可思议地望着林凡，觉得自己的三观突然有些摇晃了。
　　Ｃ市元彬？我突然反应了过来一拳揍向林凡：“你怎么好意思说自己是元彬，自己什么样没数吗？”
　　不过我似乎能理解了刚刚那个叫申淳予的男生对我的态度，我在原来的那个学校名声不太好，有点类似校园恶霸那种。他应该是认出我了，像他们这种学霸，对于我们这种学校里出了名的“惹事精”的确应该避之不及。看来，开学第一天也不是那么顺利。
　　林凡妈妈看我们报名报得差不多了，就赶回去做中午饭了，我和林凡两个人也慢悠悠地走到了三班的教室。我们进去的时候，教室里的人似乎已经到得差不多了，但我一眼就看到了之前在大树旁遇见的那个黑衣服男生。真是冤家路窄，居然真还是同班同学。他似乎也看到了我，不过并不惊讶，只是低着头很认真地读着一本书。我也当做不认识这个人，和林凡按照老规矩，坐在了教室的最后一排。
　　我们班的班主任是一个戴眼镜的中年妇女，叫吴丽。在报名的时候就打过交道了，人看起来挺和蔼的，声音也特别温柔。听说是市里出了名的优秀教师，不过鉴于我对之前老师的阴影，我对她并没有什么感觉，不过看班上其他的同学都挺喜欢她的。
　　没多久，看着人差不多齐了。吴老师就站在讲台上，开始向我们进行自我介绍：“同学们好，我姓吴，单名一个丽字，”说完她就在黑板上用正楷写下了一个丽字，然后放下粉笔接着说道：“我的名字来源于我的父母希望我拥有美丽的人生，而作为老师，能够帮助你们拥有美丽的人生，对于我而言这就是我名字的意义。以后我不仅是你们的语文老师，也是你们的班主任。无论大家之前是怎么样，希望接下来的日子可以珍惜你们在学校的每一个时光，不求最好，但求无悔。”
　　耳朵响起了不绝的掌声，我也跟着鼓起掌，脑袋里却不断的想起那句“不求最好，但求无悔”。我一直觉得无悔是一个反义词，人这辈子怎么可能不会后悔。越是说着无悔，心里一定越是遗憾。
　　如果不会反悔的话，为什么我的父母会离婚呢？为什么我爸会跟着一个叔叔跑去了欧洲。小时候我一直很黏我爸，我妈忙着做生意很少回家，大多数时候都是我爸爸在照顾我，给我扎马尾，给我读各种名著。我爸的偶像是张国荣，受他的影响我也很喜欢哥哥。家里全是哥哥的磁带和唱片，我爸爸教我的第一首粤语歌就是哥哥的《莫妮卡》。
　　可是在我爸爸离开我去欧洲的第二年，张先生就因为抑郁症从香港的东方大楼上终身一跃而亡。当我看到电视上的新闻时，我伤心得说不出话来，我想说如果有些事情可以反悔是不是也挺好的，虽然时间只能一心前进却无法后退。
　　接下来吴老师让同学们挨个地自我介绍，美其名曰是熟悉新同学。林凡主动得不行，第一个就冲上去介绍自己：“大家好，我叫林凡，大家也可以叫我Ｃ中元彬。我喜欢打篮球，喜欢科比，喜欢听周杰伦的歌，希望以后和大家好好好相处。”
　　如果不是因为在教室里这么多人看着，换平时我早就一本书砸他脑袋上。我俩一起看的《蓝色生死恋》，当时都被元彬迷得五迷三道的，从那以后他就时常自诩Ｃ市元彬。对于这件事，我真的是极度糟心啊。
　　不过由于林凡长得高，凭心而论样子也不错，底下不少女同学都在很兴奋地给他鼓掌。可能是林凡积极地起了个头，大家也开始主动起来介绍自己。有的从小练芭蕾，有的从小练武术，还有的从小学钢琴。
　　我坐在底下想不愧是我大Ｃ中，这他妈的真是人才济济啊。我虽然会的东西挺多的，但都不是什么拿得出台面的本事。硬要说特长的话，我感觉自己腿挺长的。
　　申淳予上去的时候，班上的一些胆子大的女同学就开始起哄喊胡歌。他个子也挺高的，目测也有１８０，由于身材挺拔，看起来跟林凡差不了多少。只是那张脸始终是淡漠的表情，自我介绍的时候也只是一句淡淡的我是申淳予就结束了。
　　没想到他这一举动，反而引发了众多女同学的春心，很多女生都在下面窃窃私语。在来教室之前就听有人说了，这次的中考全市第一就是这位申淳予同学，长得好看，成绩又好，这种人就只能该他横呗。毕竟是学霸，万一以后人家发明出什么东西造福人类名垂青史呢，反过来我们这种人就只能眼巴巴地等着被造福，然后被历史的车轮狠狠压过去。
　　我这个人从小就有个不好的习惯，越不理我，我就越要去惹对方，你要越是讨厌我吧，我就越往你身上蹭。以前我家养了只纯种白色的波斯猫，高冷得不行，根本不拿正眼看我。后来，我只要一回家就去找它培养感情，摸它屁股，反正就是全身上下到处摸，不管它怎么折腾，我就是不撒手。结果没过多久，它只要一看到我回家就发出惨无人道的叫声，躲得远远的根本见不到猫影。大概过了有一两年，我们才慢慢和好，现在时不时就躺在我胸上呼呼大睡。
　　呵，看着“制冷机”那张全世界都不在我眼里的脸，我实在控制不住自己心里的恶魔，暗暗地有了一个使坏的主意。大家上去得差不多了，就剩几个人没介绍了，我就估摸着该上去搞点事情了。刚开始，我先介绍了一下自己的名字，宋繁星，就是晚上挂在夜空里会一闪一闪的星星。接下来我就交待自己是体育特招生，成绩不太好希望能得到大家的帮助，我挨个说出了几个成绩不错的同学的名字要向她们学习。到了说申淳予名字的时候，本来我们这边的人“普通发”就不标准，再加上我刻意地变了调，从我口中念出他的名字就变成了“蠢驴同学”。
　　都才十五六岁的年纪，大家听我念错了名字都哄堂大笑起来，有的甚至起哄开始学我朝申淳予喊“蠢驴”。我抬头看了一眼被我恶作剧的对象，看起来并不生气反而随着大家的起哄他也跟着微笑，十分有气度的样子。看到对方云淡风轻完全无所谓的样子，我一下子就失去了恶作剧的乐趣，感觉自己有点小肚鸡肠，品格不高，我只好悻悻地回到了自己的座位上，反而是林凡察觉出我情绪似乎有些不高，问我怎么了。我大手一挥，回了一句：“我想吃陈凉面了，放学了赶紧溜，打包份去你家。”
　　吃完中午饭，休息到差不多两点就要去教室集合。下午要忙的事情也不少，发了教材，按个子临时编了座位。虽然作为女生我确实挺高的，但终究不能和男生比，因此我终于甩开了林凡摆脱了最后一排的魔咒。初中那是没得办法，以前的班主任就是要教训我，不坐后面，就把位子搬到讲台旁边。谁真的想挨着垃圾堆坐最后一排，关键是一到冬天，这风吹得人直打抖抖。后门进进出出的的人那么多，我懒得提醒他们每个人都要记得关门。而且睡个觉也不踏实，看小说也不方便。我们已经习惯唐老师的突击检查，随时她都可能在后门的窗口上阴森森地监视我们。
　　正式的位置还是要等军训完以后才会确定下来，我现在临时坐在倒数第四排靠窗的位子上，对面就是体育场。我的同桌是一个胖乎乎的女生，叫胡洁洁。听说是因为远视，老师特意把她安排到了这个位置。她一笑就特别像动画片里的那个胡图图，说话声音也特别像，带着浓浓的鼻音。我开玩笑喊她胡图图，她自己也很乐意，说实话我挺喜欢她的，尽管她一来就给我介绍东方神起。
　　虽然我不是很清楚瑜卤允浩，秘奇有天，细亚俊秀，最强昌珉，英雄在中作为韩国组合为什么全都是四个字的名字，而且听起来还怪洋气的，她和我解释了半天我也不理解，但是看她热情洋溢给我介绍帅哥的样子我还是挺开心的。以前很少有女生这么主动地找我聊天，也不是关系不好，偶尔会一起聊聊电视剧，找我借东西，大部分时候玩不到一块儿。反正这么热情地我是第一次见，我还被她莫名其妙地忽悠到答应进了什么应援会。
　　碰巧地是申淳予居然就坐在我后面，我长期坐在最后一排不太习惯后面有人，不过他很安静，很少说话，基本就是坐位置上预习新教材。我勉强给他打了个招呼，他也礼貌地回应我，就好像之前在大树旁那个极其冷漠的人从来不存在一样。我一想，可能他的确并不认识我，学霸就是这种冷冰冰的类型，哪能像我们这样一天嬉皮笑脸。这样想想，突然觉得自己之前的恶作剧真的挺无聊的。
　　不过没多久就证明我终究还是太天真了，有些人就属于焉坏的那种。表面对你笑眯眯，在心里指不定怎么想着弄你呢。
　　上了高中，我们就必须要有晚自习了。今天第一天开学，也没什么课好上，吴老师就让我们先预习预习新教材，她就在坐在讲台整理教案。
　　我拿起历史书，翻了翻。什么“商鞅变法”啊，“十二铜表法”，“光荣革命”，很多在以前看过的书上都略有涉及，不过没有这么详细。我感觉就跟小说似的，没什么区别，挺有意思的。
　　正当我不亦乐乎地沉浸在历史的海洋里扑腾扑腾地时候，突然感到有人了捅一下我的后背。不耐烦地转过头去，申淳予就递过来一张小纸条，眼神示意是林凡传过来的。我回纸条的时候都尽量绕开了申淳予，可能是动物的直觉吧，虽然他总一副安安静静人畜无害的样子，但我始终忘不了之前树下他那个冷漠的眼神。
　　一来二去的，我和林凡聊得越来越火热，也越来越没有边界。从仙剑奇侠传聊到了柯南最新一集凶手的作案手法，再从柯南聊到了ＷＷＥ，还聊了一下最近的快乐大本营怎么没有谢娜和维嘉，都不好笑了。后来胡洁洁看得起劲，也开始加入了我们的群聊。最后我们干脆就换成了作业本，帮忙传本子的几个同学也跟着东南西北地瞎扯进来。
　　从基德可能是工藤新一同父异母的兄弟说到学校后门的烤洋芋特别好吃，旁边还有家网吧上网不要身份证，最后又莫名其妙在扯《王子变青蛙》里面演单均昊的明道有多帅。中途还有人讨论坐我后面的申淳予很像胡歌，我忍不住回了句纯属在放屁，胡歌多帅啊。东扯西扯的，反正到最后，整个本子都被写得乱七八糟。
　　看了一下手表，还有二十分钟就要下课了，估摸着再回几句就可以收拾收拾书包准备回家了。等了一会儿，没见有人在写字，我还在纳闷着聊天笔记传在谁手里，就看见申淳予从座位里站了起来，手上还明晃晃拿着我们聊天的作业本。
　　我心一紧，有一种不祥的预感。果不其然，大家眼睁睁地看着他把作业本交到了吴老师手上，也不知道说了些什么。突然之间，人心惶惶。他从讲台上下来的时候，我发誓自己绝对没看错，他冲我笑了一下，我瞬间明白了，原来这厮是在报我笑他名字的仇。卧槽，这心肠也太歹毒了吧。
　　吴老师一边翻着我们的聊天笔记，一边还打趣道：“大家的业余生活还挺丰富的呀，你们这聊得我也看不懂。大家相互都是刚认识，有新鲜话题可以聊很正常。不过以后尽量还是不要这样了，你们传来传去的会影响其他同学学习的。”
　　感觉到吴老师并没有打算追究这件事情，我刚松了一口气，就听到吴老师叫到我名字：“宋繁星同学，我听申淳予同学说你和林凡同学初中三年一直是同桌，老师想着可能现在的位置你俩暂时会不习惯，这样吧你个子也高，就坐最后一排和林凡做同桌，后面老师再重新编排位置。”
　　听完吴老师的话，我差点没气到马尾辫竖起来。他还知道我和林凡初中是同桌，学霸这隐藏得挺深的呀。我这刚认识的新同桌才打得火热，还没加入她心心念念的应援会呢，难道就只能两眼汪汪地看着对方说再见。我很想告诉吴老师，我和林凡认识这么多年了没必要再巩固这革命的友谊了，我其实更想跟着我身边的胡图图了解一下为什么东方神起里面的人都是四个字。但是回过头来，看着林凡可怜巴巴，像个孤儿的眼神，我只能默默地整理东西准备搬座位。
　　搬座位的时候，我全程用都恶狠狠地目光盯着申淳予，恨不得两只眼睛能射出两道激光把他戳个稀巴烂。不管怎么说，我和这人不对盘，梁子算结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