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8、另一身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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艾草最终留在了洛兰陌的身边，第二天一大早，照样身穿男装的纤儿便和江离成行离开，艾草泪汪汪的一直瞧着纤儿的身影随着马蹄溅起的尘土渐渐没于路的尽头，再也忍不住，嚎啕大哭了起来，兰陌在旁边收回略显怅惘的目光，投向涕泪满面的小丫头，颇觉头疼，这丫头还真爱哭，从昨晚到现在都不知掉多少豆子了，想来对纤儿还真的是情真意切，正因为此，自己才答应留她下来，只是没想到留了一个爱哭的麻烦。
无奈地摇摇头，笑道：“好了，人都已经走远了，你哭的再凶，她也听不见啊，再说了，这小姑娘要是整天哭哭啼啼的，长的再漂亮也会变丑的，你看本公子长得这么好看，就是因为我从来都不爱哭。”
小丫头抽抽噎噎的抬起头，看见那面若美玉的公子正眉眼含笑的望着自己，小脸突地就红了，擦擦眼泪，小嘴一撇，抗议道：“公子长得再好看也是男子，当然不爱哭了。”
兰陌神色一正，沉下声音道：“小姑娘还真是长胆子了，这纤儿前脚走，后脚就敢反驳收留她的人，看来不像是纤儿所说的那么怯懦，本公子倒要考虑考虑是否要带你回无心谷。”
艾草脸色由红转白，双膝一软，扑嗵跪在地上，哭道：“公子，艾草知道错了，艾草不该回嘴，求公子让艾草跟随，因为姐姐说一旦回来便去无心谷寻我，若我不在无心谷，姐姐想找我便难了。”
兰陌抚额，另一只手无力的摆了摆：“起来吧，我答应过纤儿，自是不可食言，但是你也要答应我一个条件，以后不准随便哭泣，至少不能在我面前眩然欲泣，否则，我可要将你丢下不管了。”
艾草嘭嘭嘭又磕了三个响头，泪痕犹存，满眼含笑：“谢公子，谢公子，艾草记下了。”
兰陌“痛苦”的转过头，咬牙道：“还有一点，以后也不要随意向我下跪磕头，否则，等纤儿回来了，还真以为我把你当丫环养着，到时又怪我来着，再说，我洛某平生最是讨厌这些虚礼，要是日日都让我看见，肯定会害得我英年早逝！”
艾草轻轻的“哦”了一声，滚出眼眶的泪珠却更多了，呜咽道：“公子，我初始以为你真的像传说中那样，如今才得知，原来公子也如姐姐那样实为善良之人，都拿艾草当人看。”
兰陌回过头，长袖一甩，实在是没好气：“洛某可不是什么好人，你不要下定论太早，我今日收留你，完全是看在纤儿的面子上，还有刚才已说过不准再流泪，怎么还哭的梨花带雨的，起来起来，还不快起来。”
兰陌双目一瞪，虽是如一湖澄水，撩人心扉，却也隐含冷意，艾草含羞带怯的赶紧站了起来，双手无措的放在衣服上摩擦着，轻咬着嘴唇不敢再说话，伤别之泪也完全堵了回去,如小绵羊似的乖巧。
兰陌点了点头：“嗯，这就对了！”凝眉一笑，潇洒转身，在晨风中，衣发飘飞，渐行渐远。艾草看得痴了，从来未见过一个男子的笑容可以如此美丽，也从未见过一个男子的背影会是如此的飘逸，姐姐说过公子颜容无暇，娇媚之极，可是如今恍然中，觉得公子就如晨露化作的仙子，洁净得不染世俗的任一污尘.
艾草啪地打了一下自己已经红透的脸庞，大声叫道：“公子，等等我……”便提起裙摆一步三晃的追了上去.
三日之期已到,兰陌只身到了崖山,远远的,便看见山上方浓烟滚滚,兰陌提气运功,身子一旋,点足踏上一处高丘,举目望去,浓烟久久在空中盘旋不散.
“唉,可惜了东风寨了,只是为绝后患,此举却是最好的办法.”蓝衣男子负手而立,微眯起眼睛,幽幽叹道.
“风某答应过的事情,绝不会与人落下口实,所以,一把火烧了,倒也干净!”带着鬼脸面具的黑衣人不知何时无声无觉的与兰陌并肩,冷然道.
兰陌莞尔一笑:“寨主轻功了得,跟在洛某身后,洛某竟然无所察觉,何时丢了这条命,怕也是不明不白的.”
风如尘冷哼了一声:“谷主真会开玩笑,风某再不堪,却也不会下暗手袭人.”
兰陌大笑:“如此说来,寨主高风亮节,洛某倒是那不堪之人了?”
风如尘又哼:“风某却也非那好人!”
兰陌笑得花枝乱颤,这风如尘虽说是匪贼,却比那正派中人更为坦诚,不知怎地,自己觉得与他颇为投缘,实为不想伤他性命,否则,怎会轻易的就解他蛊毒.
“东风寨已毁,就连下山的出口也被风某断了,嵌在崖壁上的暗洞被封死,铁链也被斩断,再上山下山怕是难了.谷主让风某所做的一切风某俱遵守了承诺,谷主说的话是否也该兑现了?”风如尘依旧平静的说道.
洛兰陌眼波流转,唇边浅浅含笑:“那当然,这是另一半解药,一人一口,余毒便会清除干净.”说完抛出两个瓶子,风如尘伸手接过,看也未看便放至怀中.
“你倒是对洛某放心的很.”兰陌笑道,”只是辛辛苦苦营造出来的寨子,说毁就这样毁了,不觉得心疼吗?”
风如尘低声答道:“不心疼,因为它不是我的.”
兰陌哦了一声,眼光闪了闪,却没有继续追问下去.两人俱都沉默地看着山上方随风已渐渐变得稀薄的烟雾,谁也没有要先行离开的意思.
“还有一事,洛某虽觉不便过问,但因出了人命,心底多少有些悱测,还请寨主不要介怀.”兰陌微微瞥首,轻声说道.
风如尘眼眸深邃,直直地看着崖山的方向,显不出一丝情绪,稍顷,他回道:“我知道谷主所问何事,是关于我与那杨家之事吧!”
兰陌颔首:“不错,不知寨主意欲何为?”
“说与谷主知晓也未尝不可,风某已认下杨家二老,所有的前尘往事俱都随着叔父的死烟消云散,风某虽是性情古怪,却也非丧尽天良之人,昨日,已去了江村与他们说了明白.”
“哦,如此甚好,人生在世,虽无过错呢,只不过有些却需要用生命作为代价才能结束一切,不知是可怜还是可悲?”兰陌颇觉意外,原以为这风如尘性子冷漠,未必会因杨青海的死而改变一切,如今却做了如此选择,真真的意外.
风如尘怔然不语,两人之间又归于沉寂,兰陌却轻叹了起来,为这世间的纷纷扰扰,是非恩怨,难道必须要用性命来结束一切吗?如果真是如此,那个人就必须死.可是那个人死了以后,还是不能改变一切,又当如何是好呢?
风如尘瞥眼看到蓝衣男子纤细美目里渐渐涌上的怅然,不觉沉了沉眼眸,哑声道:“不知谷主是如何查知风某的身份的,可否告知一二,让风某以后行事更加小心.”
兰陌轻笑,那让人心酸的怅意仿佛只是风如尘的错觉,两排长扇一阖一开,再显现出来的便是摄人心魄的流光:“你不是说过洛某手段非常吗,那自然有的是办法知晓我想知道的事情,至于要告知寨主一二嘛,怕是做不到, 除非,我无心谷日后不想在江湖上混了.”
风如尘也没有强迫,颔首道:“谷主既然不肯说知,风某也无权力勉强,只是我不信谷主当真把风某的底细查得是一清二楚.”
“哦,寨主若是不信,那洛某也办法,只是日后,尘归尘,土归土,不到万不得已,洛某不想与你为敌.”
“风某说过,也不愿轻易与你为敌.”停顿了一下,复又说道,“谷主既然能查出风某是杨麟的过往,那自然也知晓了风某的另一个身份.”
兰陌点首:“当然知道,风杀四绝,尘心泪影,曾一度名噪中原的神秘杀手,四人俱喜带面具,除了风心在三年前死于一场大火,其他三人却在一年前一起消失无踪,生死不明,而一向带着鬼脸面具的风尘却是四绝之首.”
风如尘身子一僵,眸色冷冽深沉,伸出右手向挂在腰间的佩剑摸去.
兰陌瞥眼过去,笑得云淡风清:“你那把剑前几日并未见你佩带身外,恐怕就是一直陪伴你沾染了不少人血的尘杀吧!”
风如尘看着一脸无谓的美貌男子,按在剑柄上的手指渐渐的松开,冷然一笑:“谷主果真是神通广大,一点一点的把风某身上的丝茧剥开,让风某无处遁形的立于你面前,想来便觉得可怕,你知之甚多,就不怕风某杀你灭口吗?”
兰陌斜目一挑,嗤嗤笑着:“那也要看曾经令中原闻之色变的杀手风尘有没有本事杀得了洛某呢!”
风如尘冷冷的看着,哼了两声,眸内的情绪却缓和了下来:“风某若想杀谁,他纵使是金光护身,也无法存活于世上,只是风某早已金盆洗手,不入杀手行列了.”
“你纵然知之甚多,可天下终有你不知的事情,你可知晓我如今身家居在何处?”风如尘似有些不服气,颇有些赌气的续续问道.
谁知兰承微微颔首:“我知道!”
风如尘向后退了两步,似是不相信:“你知道?”
“是,我知道,所以不想与你为敌!”
风如尘眼神复杂地盯着兰陌,似有些惊愕,继而了然:“也是,你连我以前的事情都能够查到,更何况是现在,纵使再隐密,却也有透风的墙.”
兰陌悠悠地回道:“你大可放心,正是因为你现在的身份,我才不想轻易与你为敌,普天之下,莫非王土,只是这南疆却永远不会是王土的圈地,并不是洛某有多伟大或有多么贪恋,尽心的想守住一方土地,我却只是为了一个人,为了她,就算是丢了性命,我也要守住南疆,可是不到迫不得已的时候,洛某并不想闹出什么大动静.”
“我明白了,这才是谷主真正放我等自由的原因吧!”
“可以这么说,洛某相信寨主定能遵守之前的约定吧,但愿日后不要让洛某为难.”
风如尘眸内终于现出了一点笑意,可是瞬间又似想起了什么,浅浅的一丝笑意渐渐冷淡,甚至有些哀伤.
“还有一件事,你必定不知道.”风如尘怔怔的说道.
兰陌转首看过去,脸上挂着淡淡笑意,并未应声.
“这是个秘密,是一个原本要一辈子埋在我心底的秘密,可是如今我突然觉着不该如此让它陪我到死,再埋于尘土,从此世间再没有第二个人知晓.”
黑衣男子垂首低语,暗哑声音透着穿行于世的苍凉,“而你却是我想诉说的好对像,因为你对我无所不知,再多知晓一件也未尝不可.”
风撩起蓝衣男子披散于后的长发,微微扬脸对着夕阳,面容红白相融,眼神沉静辽远,静静地听着黑衣男子言语,不见一丝的妩媚风情.
深吸了一口气,风如尘竟也有了一丝沉重:“我,真的不是,杨,家,的,儿,子!”
兰陌凤目微眯,竟也颔首,但没有说话
作者有话说
第78章 另一身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