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8、流水无情 ...
-
“郡主在秋某大哥的生辰上慷慨赠送四珍，秋某在这里代大哥谢过郡主，只是这礼太过贵重，受之有愧，所以……”
“我早就交待过元浩不可把名号报出去，谁知我苦心做下的一切，都在你们的掌握之下，想来我真是笼里关着的雀鸟，不知外面的天有多高，地有多厚，太自以为是了！”雨霏颇为自嘲的说道。
“郡主万不可这么说，我今天约郡主来，是有事相商，而且还要向郡主赔礼……”秋风玉语气踌躇，却不得不说。
“哦，什么事？向我赔什么礼？”雨霏不解。
秋风玉把明珠和玉露往前推了推，沉声道：“郡主可知昨日所送四宝俱是稀世之品，乃人人都想得之的宝贝，但我大哥平生清律自傲，从不喜欠下人情，便在生辰筵上当众发话，即日便寻着主人家原宝奉还，可就在昨天夜里，有人潜入秋家庄，盗去人参和雪莲，我和大哥追查半宿，俱一无所获，所以今日秋某便奉大哥之命先奉还二宝，以一月为限，定将盗去二宝追回归壁于慕府，请郡主相信秋某，一月之后，一定会对郡主有所交待！”说完深深施上一礼。
雨霏跳了起来：“什么？昨夜人参雪莲被盗？谁有这么大的胆子，竟连本郡主所送之礼都想染指，当真无法无天。”慕府郡主气得娥眉倒竖，一拍桌子，面前的杏仁酥歪斜而掉，红果汤飞溅出来，一向喜爱甜品的雨霏也没心情品尝这云客居的名品了。
“那盗宝之人功夫极高，没有留下一点线索，大哥正派人秘密查寻二宝下落，只是余下这明珠和玉露，是万万不能再放在秋家庄了，这才邀请郡主前来，想把这二宝送回，望郡主体谅我兄弟苦心，让秋家庄归于平静。”秋风玉思量了又思量，口气很是委婉。
“我本来在秋庄主生辰之日送下这四宝，是想让秋大哥高兴，结果捅出了这么大一个漏子，反倒让人惦记上了秋家庄，说起来雨霏该赔不是，只是这礼既然已送走，又岂有再收还之说，秋大哥这不是抹杀了雨霏的脸面吗，让雨霏有愧于秋庄主吗？”雨霏深深还了一礼，甚是不好意思，却不肯收回这二宝。
“郡主何故如此说道，所谓无功不受禄，大哥既然在众人面前发话送回四宝，就定是一言九鼎，本来丢失二宝，大哥心里已是不安，恐有小人编排是非，空搅风浪，若郡主今日不收下这明珠玉露，那我秋家庄在江湖上定是声名尽毁，无以自处，还请郡主深明大义，风玉定会铭记于心，没齿难忘。”秋风玉正了正神色，肃然说道。
“啊，有，有这么严重吗？”雨霏小声的嘟哝着，坐下来自个倒了一杯水，慢慢的饮着，不时的瞟一眼对面肃然而立的男子，斟酌了一下，下定决心道，“如果真的牵扯到秋家庄清白的话，那雨霏也不好强人所难，这明珠玉露我答应收回，可那人参雪莲既然已经丢失，怕是难寻，而且既已送与秋庄主，那就是秋家的东西，我也无权索还，所以，那二宝，就不要再勉强雨霏收下了，这样可好？”
“这样恐怕不行，大哥再三交待以一月为限，到时定与郡主有所交待，风玉自幼多听大哥教导，如今虽已成人，却也不敢私下违逆大哥的本意，这张银票是五千两白银，是补尝郡主丢宝之憾，风玉知郡主锦衣荣华，这区区五千两未必会看在眼里……”
慕雨霏瞪了一眼神情为难的男子，冷笑道：“既然知我不会看在眼里，又何必多此一举呢，秋大哥，你这是什么意思，你把我慕雨霏当成什么人了？我是那唯利是图见钱眼开的小人吗？”
“郡主不要误会，这一切都是大哥的意思，他说那丢失二宝俱是无价，只暂时赔与郡主，等一月后再细作打算，大哥这样做无非是想减少心中的不安和歉意，并无小看郡主的意思。”绿衣男子见慕府郡主有些怒意，赶紧解释道。
“大哥，大哥，秋大哥对庄主可是尊敬的很呢！”慕雨霏把手中的茶杯往桌上重重一放，哼道，“我原本只是想尽朋友之义，却没料想自己空有一腔热情，对方却未必会领情，那也罢了，我就拿回明珠玉露，那人参雪莲就等一月之后，看你那尊敬的大哥如何说道了。”
“多谢郡主，风玉代大哥在此谢过！”秋风玉终于松了一口气，高兴的双手抱拳谢过。
“至于这五千两白银，秋大哥还是带回交给庄主吧，我在慕府有吃有喝，有穿有住，也不曾缺了银子花，秋大哥莫要让雨霏觉得自己是无用之人，送礼不成，反倒累及他人。”慕雨霏伸手把银票推了回去，脸色沉了沉。
风玉也颇显尴尬，默默地收回银票，叹道：“慕姑娘虽身住王府，心性却非一般官家女子可比，若非风玉踏足江湖，恐惹事非，倒愿与姑娘结为好友，坦诚相待，只是如今，门户不同，朝廷为争储纷乱不休，江湖又日起风浪，各方关系错综复杂，敏感之极，所以，对于姑娘的赤诚，风玉怕是要怠慢辜负了，日后，我们……”
慕雨霏红眸一黯，怔然道：“秋大哥，你今天是怎么了，说什么道不同不相为谋，现在又说什么门户不同，错综复杂，听你的意思，是要日后与我划清界限是吗？”
秋风玉点点头，沉声道：“对不起，现在的局势太过复杂，你身后是整个慕王府，乃至整个朝廷，而我身后是秋家庄，秋家庄的身后可能牵扯到整个江湖，所以，就算我们以礼相待，坦诚往来，却也会被有心人说道是非，再说秋某乃平民草莽人士，与郡主往来，只怕也会影响郡主的声誉，令郡主在宗室之中蒙羞，秋某想了又想，日后还是，还是犹如，犹如陌路之人吧！”风玉虽是心中不忍，却并无再低头，长吐了一口气，顿时觉得身心轻松不少，抬眼坦荡荡直视对面仿佛愣住的女子，眼神澄澈清明。
“犹如陌路，陌路？”女子也直直地迎向男子，口齿轻启，颤颤地重复着，已显轻的红眼睛又是潸然泪落，“秋大哥，你的意思是只当从来都不没有见过雨霏，是吗？什么朝廷，江湖，我不懂，也跟我没关系，我只是想见到你，想听你说说话而已，秋大哥，你莫不是如此狠心吧！”雨霏委屈的抽泣着，很是伤心。
“雨霏，我们也才见过几面而已，你以后还会遇到更好的男子，秋大哥，不值得你这样记挂于心，再三落泪的，我…...”风玉无奈又拿起清水盆里的湿巾，拧干了递向雨霏，可正哭得伤心的雨霏却未伸手接过，风玉把毛巾轻轻放至桌上，“雨霏，秋大哥该说的话都已说了，对不起，真的对不起，可是我们的身份太敏感了，再继续往来，恐惹来麻烦，所以……，那个，你爱吃的杏仁酥和红果汤已凉了，我再让月楼做些新鲜的让你带回去，还有这些菜色，你要是不喜欢，我再多叫些招牌菜过来，还有楼下的两人，那个女孩子我见过，他们都是你带来的人吧，我去喊他们上来，陪你一起用餐……”秋风玉颇为无奈，却记着大哥的话不能再心软，轻叹口气，转身准备出房。
“秋大哥，我，我并不是把你当普通朋友相待的，我，我喜欢你，那日在街上，你从马蹄下救了我，我看见你的第一眼，就喜欢上你了，哥哥说，再有几日，恐有人上门提亲，可是，我并不想嫁给别人，虽然只是见过数面，可是我的心意，秋大哥一点也没有感觉到吗？”雨霏喊住即将离去的绿衣男子，吸了吸鼻子，轻声说道。
秋风玉身子一僵，惊愕地转回头，张口说不出话来。
“秋大哥，我说的都是真的，我知道你已有了喜欢的人，可是，可是我做不到与秋大哥情同陌路，我的心里，已经满是秋大哥，你叫我怎么和你犹如陌路，它会疼的，会很疼的……”雨霏缓缓的站起来，纤手抚向自己的心口，幽幽说道。
“郡，郡主……，怎么会？我，那个，秋某何德何能，郡主定然是会错自己的心意了。”秋风玉震惊无比，一时间不知该怎样应答，语无伦次道，右手又习惯地摸向腰间的凤听，慌乱的心神马上静了下来，正正神色，沉声道，“郡主请坐好，这餐饭钱秋某已付帐，郡主慢慢享用，秋某还有事，要先走一步了。”说完拱手告别，一撩门帘，迈步出去，拭了拭头上的细汗，苦笑不已，怪不得大哥总是再三交待，不可让自己优柔寡断，原来这事情真没有那么简单。又回首顿了一下，听到房内的轻轻抽泣声，眸内闪过一丝不忍：“慕姑娘，你日日呆在王府，所见男子必然极少，待将来你遇到了真正喜欢的人，就明白了。”
绿衣男子喊过一伙计，伏耳交待了几句，那伙计便下楼直朝坐在墙角的一男一女而去，男的兴高采烈，频频给女子夹菜，可女子一直低头慌慌的扒着白饭，也不道声感谢，也不吃那快堆成小山的一盘菜肴。
伙计走过去说了两句，两人抬头愕然的向二楼看了几眼，便放下手中的筷子站起身向二楼走去。
走到天字一号房前，满面羞红的轻罗敲了敲门，无人回应，元浩奇道：“没错啊，那小二说是天字一号房！”上前又敲了敲，喊道：“郡，公子，在吗？”还是无人应声，仔细伏耳听了听，却听到低低的抽泣声，心下一急，便推门而入：“郡主，你怎么了，是不是……”话还未说完，随着一声厉喝：“滚！”一盘菜跟着当头摔来。
“啊！”元浩身子敏捷的一转，闪出门外，可那盘菜好巧不巧地扣在了随后而入的轻罗头上，盘子落到地上噼呖啪啦的摔个粉碎，小丫头站在门口，满头满脸满身的黑油汁，呆呆的，吓傻了一般。
“啊，轻罗，你没事吧，我不是故意，真不是故意的！”正伏桌哀哀哭泣的人立时惊得跳了起来，看见轻罗那副尊容，抹抹脸上的泪痕，又不由觉得好笑，一时又哭又笑，再加上哭丧着脸忙不迭地给轻罗擦拭的元浩，主仆三人像疯子又像傻子。
秋风玉站在楼下又细细地交待了秦月楼几句，方放心离去。
作者有话说
第68章 流水无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