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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中意他 ...

  •   陈修年有些担心的看了眼后视镜,钟意正一眼木然的看着车窗外不发一言,早上从大院看了钟锦丽出来以后便是这样了。
      “钟意,眯一会。”
      钟意回过神,看着前面开车的陈修年,歉然的笑笑,“不了,也睡不着,快到机场了吧?”
      陈修年开了车载音乐,悠然的古筝曲在车内响起,“快了。”
      钟意的手机响了一下,是短信,钟意看过一看,是一个没有储存的号码发过来的。
      ---几点的飞机?我安排人过来接你。
      落款是覃晋凯。
      钟意没有回复,随手扔在一边,看着外面川流不息的车队,片刻后,还是拿起手机,手指轻轻点在手机的回复界面上。
      看了看自己的回复没有问题,利落的按了发送。
      ---不用了,我自己过去就行。
      那边很快回复过来,钟意随意看了眼,不再回复。
      ---最近一趟到栾城的飞机是十点,十一点我安排人在机场等你。
      陈修年车开的很稳,到机场的时候不过九点,办好车辆短期停放,牵着钟意往登机候机楼那边去。
      钟意一路上都走得很慢,像是故意在拖延。
      陈修年回身抱着钟意,安慰道,“钟意,不用有心里负担,若是不想去,我们现在就可以回去的。”
      钟意摇摇头,神情很认真,“不,逃是逃不了的,现在面对的只是一个老人,我也没什么好怕的,只是一想到妈妈,我就心疼。”
      陈修年摸摸钟意的头,“不用担心钟教授,她知道自己该面对什么,该做什么,你是她的骄傲,她相信你,你也应该相信自己。”
      钟意头靠在陈修年的肩膀,闷闷的“嗯”出声。

      钟意和陈修年抵达栾城的时候是中午的十一点半,刚走出来便有人迎上来,“是钟小姐吧?”
      来人一身黑色西装,带着墨镜,一副冷漠的样子,说话也是公事公办的口吻。
      钟意夜神神情冷淡的样子,也不看他,只点点头。
      那人看了眼钟意,又看了眼陈修年,微微低下头,“钟小姐,我是总裁派来的,我是覃氏的司机。”
      那人手指并拢伸向外面,“车在外面等,钟小姐,请。”
      全程对钟意一旁的陈修年视而不见,陈修年也不恼,牵好钟意跟着那人往外面走。
      那人拉开车门,恭敬的请钟意上车,钟意先上,陈修年跟着,却明显感到钟意的脚步顿了顿才落座,陈修年一看,后座坐着一个翻阅文件的男人,抬眼看了眼上车的钟意和陈修年,眼神也没多少探究和好奇,只吩咐司机开车。
      商务车的好处就是位置多,钟意坐在二排,也不跟覃晋凯搭话,覃晋凯也顾着看文件,没有理会两人,车一直平稳的行驶,穿过一个又一个冗长的隧道,湿冷的栾城在午后,阳光变得稀薄,大片的云层聚集,不过中午,却像是将晚未晚,黄昏一般的天色。
      要下雨了,钟意想。
      果然,不过十几分钟,豆大的雨滴拍落在窗前,夹带着湿冷寒凉的风,从窗的细缝刮进来。
      “下雨了不知道关窗的吗?”
      不知什么时候覃晋凯已经放下所有的文件,双手交握着放在双腿上,看着钟意车窗摁不上去,不由得带了点责备的情绪质问司机。
      那司机连忙道歉,将车窗全部升起,还开了暖气。
      钟意往陈修年身边靠,闭着眼睛不去看任何东西。
      “钟意,有件事你必须知道。”
      钟意没有睁开眼,也没搭话,陈修年也是沉默,不过这不妨碍覃晋凯将一份文件递过来。
      是本公司常用的墨蓝色的文件夹,看起来和普通的文件并没有没有区别。
      文件夹轻轻碰在钟意的手臂,钟意疲惫的睁开眼,接过,不过一目十行的看完,然后丢回去。
      声音清冷没有感情,“不用了,我赚的钱够花,没有经济压力,也没有那么大的野心。”
      在钟意看那份文件的时候,陈修年也看到点,是覃刚的遗嘱,指明现在覃刚在覃氏38%的股份,将分割成20%给钟意,18%给覃晋凯,在栾城覃刚名下的房屋店铺一律过继给钟意。
      而且,覃晋凯已经签名。
      覃晋凯似是知道钟意的反应,扯着嘴角笑了笑,“钟意,你不要也得要,这是爸爸最后的愿望。”
      钟意微微回头,眼底是昨晚哭的厉害还留着的清肿,“这算什么?道德绑架吗?”
      钟意直面看着覃晋凯,“我妈和我说,让我来,是让我替她完成最后的道别。因为彻底放下了,所以不在乎道别的方式。”
      陈修年微微用力的抓住钟意的手,冰凉凉的,还隐隐的发抖,陈修年将钟意的两只手都握住。
      覃晋凯皱着眉,看着钟意,脸上是这几年成长起来的深沉和难以捉摸,“钟意,你可以不要,但你不能阻止爸爸做决定。”
      “我知道了,回头我就全捐了。”
      “你---”
      两人的对话截止至车已经平稳停下在医院的门口,钟意看着陈修年,“你不要去了吧,我一个人可以的,你先去找酒店下榻。”
      覃晋凯冷冷道,“既然是你男朋友,也让爸爸见见。”
      钟意想也没想的拒绝了他,“不了,我男朋友,我自然会带他见妈妈。”
      意思是除了妈妈,不会考虑带陈修年去见覃刚,覃晋凯的眉头皱的快要夹死苍蝇。
      陈修年握住钟意的手,冲她摇摇头,示意她不要说这么莽撞的话,陈修年看着覃晋凯,礼貌的笑笑,说出的话却是直截了当的拒绝,“我尊重钟意的决定。”

      陈修年并没有跟着钟意一起上去,拒绝了覃晋凯安排的司机,看着钟意和覃晋凯一前一后的进了电梯,陈修年拿出手机打了个电话,得到那边确切的回答,才走进了医院。
      覃刚住院的楼层很是安静,若不是开了灯,偶尔有几位护士走过,每个电梯口还有保安驻守,钟意还以为自己来错了地方。
      覃晋凯的脚步很快,钟意却是慢吞吞的,等覃晋凯回头看钟意还在后面有一段距离,只得耐下性子站在原地等她。
      看钟意差不多跟上,才抬腿继续往前走,这次走的步子却小很多,像是照顾钟意。
      走到病房门口,两个保安给覃晋凯开了门,病房很大,布置的也跟家里差不多。
      听见身后的关门声,在看看眼前虽然算不上奢侈,但算的上铺张的病房,钟意心里直暗暗嘲讽。
      偌大的客厅,错落有致的摆放着昂贵的欧式家具,几乎连贯的落地窗,拉开窗帘便可以看见外面的栾河。
      连内墙上的壁灯,都是市面上见不到的精致玩意。
      有钱真好,享受着别人享受不到,连面临死亡,都能和别人不一样。
      呵,那又怎么样?
      钟意手不自然的拽紧了自己包包的肩带,踩在绵软的地毯像是踩在云端上,轻飘飘的没有一点实际的真实感。

      屋里的暖气开的很足,覃晋凯随意自然的脱下外套搭在沙发的上,看着站在那不在想什么的钟意,轻轻的叫住她。
      “钟意,进来。”
      钟意睨他一眼,神情放松下来,将包包放在沙发上,跟着覃晋凯的脚步走进内室。
      覃晋凯在房门口便撞见刚做完检查出来的医生和护士。
      那医生手上拿着一沓检查的单子,看着覃晋凯的眼神不言而喻。
      覃晋凯转看着钟意,“钟意,你先进去吧。”
      钟意让开一边,让护士推着仪器走出来,看着覃晋凯摇摇头,“不了,我也想听听。”
      那医生看着覃晋凯,覃晋凯点点头,“她是我爸的女儿,有权利可以知道。”
      不知道是覃晋凯的错觉,刚才在他说到是爸爸的女儿时,钟意的嘴角莫名的扯着一抹嘲讽的笑。
      那医生看了看眉眼冷淡的钟意,眉眼间和覃刚是有那么点相似,“覃老现在的情况很不好,癌症细胞已经转移到全身,现在用着的药物和治疗不过是拖延时间而已。”
      那医生说了很多,也不过是万变不离其宗的告诉覃晋凯和钟意,覃刚的时间不多了。
      打发走了那医生,钟意在覃晋凯的示意下,戴上了防护服和口罩才跟着走进了病房。
      就算戴着口罩,钟意也能闻见一股酸臭腐烂的味道,看了看开了灯也有些昏暗的病房,是因为拉上了厚重的窗帘。
      躺在病床上的覃刚更瘦了,整张被子被架起,若不是凑近看,根本看不见床上还躺了一个人,床头边放着仪器,大大小小的管子和线插混乱而有序的一一插在覃刚身上。
      覃刚戴在脸上的氧气罩,也不过只有小小的水汽浮起。
      覃晋凯轻微趴到覃刚脸上,声音放慢,“爸爸,小意来了。”
      覃刚似是听到,眼皮动了动,覃晋凯握了握覃刚的手,再说了一次,“爸爸,是小意,小意来了。”
      覃刚的眼皮还是轻轻的颤了颤,钟意看见,轻轻的走进,握起他另外一只手,学着覃晋凯的样子,轻微靠近他,语气像是哄一个小孩子。
      “爸---”
      或许第一声都很难叫出声,那个字才出口,钟意的眼泪就已经掉下来,眼泪在眼眶里转啊转,忍了又忍,握着覃刚的手紧了紧,直到感受到覃刚也在用力握着她的手,钟意才忍住眼泪。
      “爸爸,我是小意,我来了。”

      “你要试着原谅他,接近他,与妈妈而言,他不是一个好丈夫,与你而言,或许也算不上是一个好父亲,但对过去彻底的放下,就是不惧面对他,承认他,而且一个人的悔悟,是一个人最珍贵的东西。”
      想起在来栾城的路上,回大院见了妈妈一面,妈妈说的话,钟意现在终于有些懂了,道理懂了,感情上也懂了,面前这个到底是给了自己生命的人,到底做不到那么决绝。

      钟意几乎是住在那套房里一样,整天的陪着覃刚,给覃刚从最初钟意见到的连眼都睁不开,到如今居然可以坐起来,甚至不用氧气罩。
      陈修年将切好的苹果细心的榨成汁,给覃刚倒了一小杯,其他的都给了钟意。
      看着陈修年一边看自己的病历和检查单,覃刚靠在床头,笑呵呵的和钟意说,“小意这男朋友好,好,好。”
      覃刚像是有感而发,一连说了几个好字,
      陈修年抬头看看覃刚,笑笑并没有说话,拿着病历冲钟意扬了扬,示意自己走出去了。
      覃刚看着钟意眨眨眼,钟意坐过去,将放在床头上的果汁递过去,“快喝,说那么多做什么。”
      覃刚只是拿着,并没有喝,看着长的比较像钟锦丽的钟意,想起一些自己曾经也非常幸福的过往,只觉胸腔和眼睛疼的厉害。
      “你妈妈,还好吗?”
      钟意剥橙子的手停了一下,然后继续剥,语气却是淡淡的,“前两年患了乳腺癌,是陈修年做的手术。”
      虽然是一笔带过,覃刚却是想象得到钟意一个人,是顶着怎样的压力去处理这些事情的。
      覃刚看着钟意,轻轻的说了声,“对不起。”
      对不起的太多了,覃刚也深知。
      钟意摇摇头,声音缥缈,“没关系,我们原谅你了。”
      因为我们没关系了,所以不怕原谅过去,原谅你。
      覃刚突然觉得,苍老不是指病痛,现在才是。
      最后时光的孑然一身。
      覃刚看钟意剥好的橙子,连皮都细心的剥去了,只剩下果肉,放在玻璃碗里,好看的过分。
      看着钟意从洗手间出来,想起一件事,“啊凯说你没有接受我的遗嘱安排是吗?”
      正在擦手的钟意动作顿了顿,将擦手的纸巾扔进垃圾桶,“不用了爸爸,我没有经济压力。”
      “而且,就算我什么都不做,陈修年也可以养活我。”
      走进来的陈修年便听见钟意的这一句话,嘴角微微上扬,没有再进去打扰两人,回身走到客厅坐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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