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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中意他 ...

  •   钟意每天都觉得很烦躁,这部剧因为是边写边拍,所以每天的工作不是续着写那么简单,而是根据演员的状态去调整剧本,钟意感觉有些崩溃,这个剧简直和自己所认知完全不符,但又已经到了最为关键的时候,所以剧本的改编和创作也到达了一定的瓶颈,尤其是剧场那边反映,每一次涉及需要大量的写实和布景时,主角便不乐意了,一会嫌弃棚里热,一会不愿意出外景,钟意觉得自己始终不够大牌,不让早就忍不住开骂了。
      昨天的剧本已经给导演过了目,和南初商量过了可以演,而且布景也紧急的搭起来了,今天早上南初一句,还没睡醒,眼袋还肿着,不想拍这幕那么多特写镜头的戏,要求换戏。
      钟意听到这个简直倒吸一口凉气,将手里昨晚熬到凌晨三四点才改好的剧本卷成圆形,脸色沉沉的,不知在想什么。
      卢笙倒了杯水给她,钟意抬头看看,勉强的笑了一下,“谢谢卢老师。”
      卢笙顺势坐在钟意旁边的空位上,“南初这次是过分了,不过不用太担心,制片和导演都在沟通了。”
      钟意摇摇头,“生气倒不会,我只是在想,要不要向医院预定个床位。”
      听出钟意话里调侃的意思,卢笙楞了一下之后笑了,钟意看着眼前这个满脸络腮胡的人,尴尬的笑了笑,“那个,其实戴贞老师就是这么病的吧?”
      卢笙将茶杯送到嘴边,遮掩住自己抑制不住的欢喜,听完钟意的话才无可奈何的点点头,“你说赶进度,每次剧本出来都挑三拣四的,若不是覃总请我来,我可能不会参与到这次创作中。”
      覃晋凯覃总是这部剧的总制片人,钟意来了快一个星期了,也只是听过大名,并没有见过其人,听闻卢笙和覃总相识。
      “毕竟南初在圈子里出了名的难搞。”
      还不是覃晋凯捧她,钟意小小的翻了个白眼,指甲抠在剧本的边缘,覃晋凯,钟意还是在第三天才知道,原来承接制作这部剧的公司居然是覃晋凯的公司,也就是说,覃晋凯才是这部剧的最大制片人。
      世界还真是小。
      拿出手机,点开与傅元森的聊天界面,还停留在今早凌晨,现在都10点了,也不知傅元森起来没有。
      “之前还好奇钟小姐和傅导感情那么好,原来是姐弟啊。”或许看见了钟意手机上的备注,钟意关掉屏幕,笑笑,“是啊,一直没往外说过,是觉得自己做好一部电影的本分就够了,其他的也不过是本人茶余饭后的谈资,又何必拿出来说。”
      卢笙赞同的点点头,“现在圈子里像钟小姐这样看的淡的真的不多了。”
      钟意谦虚的摆摆手,“也没有,可能我只是不习惯吧。”钟意看了看手里几乎被自己捏的变形的剧本,又看看卢笙,“其实卢老师不要这么客气的,叫我钟意就可以了。”
      “钟意。”卢笙从善如流的叫出,名字在唇齿间走一圈,是心底情感崩裂的初始,“那你喊我卢笙吧,老师叫我老师,我还以为自己很老。”
      钟意点点自己的下巴,示意卢笙,“其实,你这个样子看起来真的。。。”
      话不必说太满,说的太直接就变成了不懂礼貌是伤人的行为。
      卢笙也知道,笑声从喉咙里发出,摸摸自己的下巴,想着是时候把胡子剃掉了。
      “对了。”
      钟意看向卢笙,卢笙好像有些紧张,一只手握成了拳头,期期艾艾的在钟意的注视下问出口,“你现在一个人吗?”
      钟意还没理解明白一个人的意思,门口便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是高跟鞋踩在地板上发出的哒哒声。
      “钟意,制片叫你过去一趟。”黎莲晨急急忙忙的进来,看见卢笙也在,“卢老师也在,那一起过去吧。”
      卢笙先站起来,看着眼前这个到自己肩膀上一点的钟意,将刚才的紧张压下,“走吧。”

      这一次很罕见的连南初也出现在了会议室,等钟意三人到了会议室的时候,偌大的会议室里,已经满满当当的坐满了人,南初眼睛盯着门口,看见钟意跟着黎莲晨进来,眼睛便亮了,站起来往钟意那边去,钟意后面跟着的卢笙,却是视而不见。
      “你好,钟老师。”南初看着钟意,微微张开手。
      伸手不打笑脸人。
      钟意接受过分热情的南初的拥抱,和她轻轻抱了一下便放开。“你好,南小姐。”
      “喊我南初就行。”亲热的挽着钟意的手,想拉着她坐到自己身边,钟意回头看了一眼,黎莲晨和卢笙已经往坐了几个编剧那边去了。
      卢笙刚好看过来,钟意朝他轻轻点点头,算是示意,卢笙也点点头,然后落座。
      “钟老师,你坐在这里吧。”
      南初将自己的位置让了出来,助理搬了张凳子放在旁边,钟意也不推辞,刚坐下,发现这个视野好到出奇,能够看到全场,不过旁边还空着一个位子,看了看会议室里的人,几个制片也来了,导演也来了,留了一个位子也不知是给谁的。
      好似约定成俗般,人齐了,也没有什么人讲话,各自玩各自的手机,大概过了十分钟,会议室的门才被打开,旁边的南初,惊喜又激动的几乎跳起来,跑到门口去,这可比看见钟意还要热情。
      进来的那个人穿着一身手工定制的黑色西装,领扣袖扣是精致的蓝色宝石,并没有打领带,不正经的却有一些不羁,双手插兜,漠视全场的走进来,南初虽然惊喜,但又惧他身上强大的气场不敢贸然靠近。
      “覃总,你来了。”
      覃晋凯没有看南初,一眼便定住钟意的方向,抬腿朝那边走过去,钟意身边的人都站起来和他打招呼,钟意也跟着站起来,“覃总。”
      “我还以为我听错了,原来真是你。”话里的情绪让人琢磨不透,钟意也不惧,微微笑着,“总要工作的,在哪里都一样。”
      卢笙看见覃晋凯进来的时候并没有和南初说什么,也以为他是来走过场的,谁知竟直接走向钟意。
      南初被忽视了也没有露出什么情绪,但覃晋凯和钟意说话的那一刻,脸上的神情微变,看着钟意的身影充满了打量。
      覃晋凯拉开钟意旁边的凳子坐下,顺手解开了西装的第一颗扣子,“既然到了栾城,今晚和爸爸吃一顿便饭,稍晚我让人过来接你。”
      钟意也跟着落座,“不了,十几年了,我对父亲的印象已经很模糊了。”
      众人一脸的茫然,覃总是说让钟意和老覃总一起吃饭吗?那钟意是?
      众人的眼光开始有意无意的往主席位上扫,那两人好似没有察觉,仍在话里话外的明枪暗箭。
      “是吗?饭还是要吃的。”
      “不了。”
      “覃意。”
      钟意像是有些怒意,皱着眉声音也已经开始冷了下来,“我八岁那年已经改姓钟了,和你们姓覃的一点关系也没有。”
      气氛一下子嚣张跋扈起来。
      众人的耳朵都不说摆饰,自然猜出了钟意和覃总的关系,而且覃总还这么大张旗鼓的当着所有人的面说,也不过是一种宣告的手法。
      覃晋凯无所谓的笑笑,抬起手腕看了一下时间,似乎是在计算浪费了多少时间,“随便你,总之今晚的饭一定要吃。”
      南初咬着唇,开始仔细思量钟意和覃晋凯的关系。
      “对了,钟教授知道你来了栾城吗?”
      犹如被点了死穴般的让钟意咬着唇气恨的看着覃晋凯,覃晋凯看着愤怒边缘的钟意,胸有成竹的笑笑,站起身,居高临下的看着钟意,“那就这么说定了,晚上我过来接你。”
      然后看着一众的吃瓜群众,“这部戏先暂停拍摄,剧本赶出来,没问题了再开拍。”
      众人松了一口气,若不是气氛有些尴尬,有几个人恨不得当场跳起来给覃晋凯点赞,如果推迟上线和延迟拍摄,所有的东西都可以准备的不那么仓促,对于编剧和幕后的工作人员来说,都是一种水深火热下的救赎。
      因覃晋凯的发话,众人心中松了一口气,当下个个看着覃晋凯风风火火的来了,胸有成竹的走了。
      南初轻轻的点了点钟意的胳膊,一脸的好奇,“钟老师,你和覃总是什么关系啊?”
      与之周边的人也在竖着耳边听,收拾东西的速度都慢了下来。
      “没关系。”
      钟意冷冷的说,南初觉得有些尴尬,笑了笑便起身朝着导演那走去。
      只有卢笙,坐在角落里,每个人都在忙,没有人注意他,所以他在肆无忌惮的看着她,刚才她和覃晋凯的对话每个人都听见了,而自己与覃晋凯相识如今也有十几年,却一从未听覃晋凯提过钟意。

      傍晚六点,覃晋凯的车准时停在钟意下榻的酒店门口,钟意却磨磨蹭蹭的到了将近七点的时候才下楼。
      司机看见钟意来了,简直是看见救星一般的连忙下车给钟意开车门。
      钟意坐上车,却发现覃晋凯也在,正拿着一份文件在看。
      既来之则安之。
      躲得过初一,躲不过十五。
      钟意面无表情的坐上了车。
      “钟小姐让人好等啊。”
      钟意往旁边坐,离覃晋凯远一点,“没让覃总等。”
      覃晋凯翻了翻文件,利落的从旁边扶手里拿了支笔把名签上。
      钟意拿出手机回复陈修年的微信。
      陈修年:今晚还要忙吗?不忙出来吃饭。
      钟意:不了,今晚有事。
      陈修年:在酒店吗?
      钟意:现在不在,回去联系你。
      陈修年:好,小心点。
      钟意:嗯。
      对话到此为止,钟意收起手机,侧过头发现覃晋凯正双手抱胸正一脸打量的看着她,钟意皱着眉头转过头,只看向外面一闪而过的风景。
      许久,才听见覃晋凯略带自嘲的声音,“这些年怎么样?”
      钟意微微回头,覃晋凯也看着外面,但双手却仍是抱在胸前,钟意看过一本行为心理学的书,知道这是紧张和忧虑的表现。
      覃晋凯居然会感到紧张?忧虑?
      钟意觉得自己看的书一定是胡诌的。
      “挺好的。”
      覃晋凯叹了口气,眉目软了下来,看着钟意诚恳的道,“爸爸这两年病的厉害,有时病的糊涂了念叨你的名字,如果今天下午我不是这么做,你是不会来见他的,所以,对于今天下午的事,我向你道歉。”
      钟意眉眼一挑,看了看覃晋凯,覃晋凯眼睛睁看着她,钟意自嘲的笑笑,“就因为他病了,所以想一个自己从未尽过力的人去给他温暖吗?”
      覃晋凯也知道,自从爸爸和钟意的母亲离婚,钟意跟着妈妈离开栾城的时候,爸爸信誓旦旦的说以后不会看顾钟意,不会承担钟意的一分钱花销,所以钟意改姓了母亲的姓,对亲生父亲的抗拒,覃晋凯全部都能理解。
      覃晋凯却还是放轻了声音劝慰,“就我知道的,你参与创作的第一部电影《猫和狗》开始,爸爸都会到电影院支持,甚至是买了成片回来珍藏,若不是你和他的关系僵硬,他很想骄傲的告诉人家,这是我女儿的作品,很好看的。。。”
      钟意烦躁的打断他的话,“不管如今我成长的怎么样,那也是我妈妈栽培的,和这个除了给了我生命,再无任何瓜葛的人没有一丁点关系。”
      钟意的话说的太决绝,但也让人无可反驳,气氛沉默下来,覃晋凯声音放软,带着一丝颤抖的请求,“就当你是去帮助一个陌生的老人家吧,给予他一点奢望的温暖。”
      话音刚落,车已经停了下来,覃晋凯当先下了车,扬手示意司机不用走进,亲自给钟意开了车门。
      钟意闭上眼睛深深的呼吸了一下,下车,那座欧式宫廷的大院便在自己眼前,墙壁上围绕了许多常青藤,已是秋季,却是萧条的黄色,不见一丝青绿。
      房子里只有客厅还亮着灯,拉开的窗帘,磨砂的玻璃还隐约露出两个匆忙的人影。
      脚跟前的鹅卵石小路,还和记忆里的一样,小路旁的花圃里,种了一颗桂花树,当下微风拂过,还有一股浓郁的桂花香,另外一边的花圃,那个秋千已经拆了,只剩下那颗粗壮的树。
      和钟意的记忆里一样,又不一样,那一门之隔,钟意却怎么也踏不出那一步。
      门这时被打开,一位年约五十的阿姨探出头来,“少爷回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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