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散烟云》风小子

7、第六章

　　晚上，糙汉笑咪咪地把玖杳和云野喊了出去。
　　他两只眼睛来回上下扫动云野和玖杳，口中说道：“你这小子，咋的变得活跃起来呢？”
　　云野是一脸茫然，根本不知道糙汉说的事些什么，冷若冰霜的脸上也泛着疑惑。
　　一旁的玖杳则是盯着糙汉，时不时点了点头。
　　“你既然愿意参加元旦汇演，那你们就好好弄弄吧。”
　　一瞬间，云野恍然大悟。玖杳这妮子私自做主将他的名字报给了糙汉，作为元旦汇演的人员。顿时一股无名之火升了上来，还有着一股怒气。
　　他正想要反驳，只听见玖杳说道：“肖老师，这时间紧迫，今天晚上我就拉着他去排练啦？”
　　说完也没等糙汉同意，一手拉着云野袖子直接跑下了楼。
　　“这孩子。”小容光摇了摇头。起初他听玖杳说云野愿意参加汇演，第一反应便是不可能。他带了云野三年，早就摸清了他的脾气。云野这孩子，别说是他了，就算是校长来了，也不一定会给他面子。
　　但是玖杳和他说一席话，不动声色间，糙汉也就同意了。
　　“希望这丫头能给他点帮助。”糙汉看着他们离去，内心有些感叹，这调节学生的情绪本来是他的活，三年了，都没解决，现在反倒是指望起了一个刚来的女生。想着想着，他竟苦笑了起来。
　　他是学教育的，自然免不了要学教育心理学。云野上高中的头一个星期，他就看出来这孩子有心事，云野的行为、性格、表情都极度反常。
　　他一直试图与云野沟通。想问问看这心事到底是什么？但结果都是失败的。无论他怎么说，云也一直都是封闭。就像是没有缝的铁盒，糙汉无论怎么翘撬就是撬不开。他也试图去找云野父亲，母亲，但是莫得消息。
　　糙汉听到玖杳的一席话后，也有过一丝挣扎，他知道云野根本不可能会答应参加这种活动。但是出于尊重，他没有直接否定，而只是告诫她，让她心态放好，不要太多较真，若是因为云野那鬼脾气，闹得不愉快，更是没必要。
　　玖杳点头，于是，和糙汉商量了一下，便有了开头的一幕。
　　“我都没办法让他心里寒冰融化，你个丫头片子又有何法呢？”这是糙汉打心底的话，带着丝丝不屑。
　　话说玖杳拽着云野直接下了楼，直接将他拉到了操场。云野不情愿的被拖着走，竟是没有反抗。
　　云野一直被拖着走，也没说什么，似乎平静的很。但此时他内心怒火冲烧。就像是一座火山，喷发前总是在蓄力。
　　“够了！”终于，云野说出这句话，声音低沉的很，话语间，能够感受到那股磅礴的怒气。
　　“哎呀，生气啦！”玖杳舔着个脸说。
　　顺着教学楼映出的灯光，云冶的脸显得更加的阴冷，眸子里闪着说不出的冷漠，同时也有一把火在眼眶中闪着。
　　“首先，先和你说声对不起，下午我不该那么说你，当时确实有些心急。”
　　夜色中，银铃般的声音像摄魂一样摄入云野的心房。
　　“嗯！”云野只是应了一声，“所以，你到底想做什么？”你也说这句话时，蕴藏了很大的怒气。
　　“这么做，主要是我想让你听一听我写的歌，然后你再决定要不要帮我。你看行吗？”玖杳期待着说，“若是真的没有乐器，这首歌会缺失好多东西的。”
　　“你不用唱了，我不会弹的。”云野想都没有想直接回绝了。
　　“为什么这样冷漠呀！之前你向我借手机、弄我雪人的时候可不是这样的。”玖杳也是震惊，心底暗自私道：肖老师说的果然没错。
　　云野一声不吭，毕竟这件事是她擅作主张，与他冷不冷漠关系可不大。
　　“那你会弹吉他？为什么不想弹呢？”
　　云野没有回答这个问题，直接说道：“若是没什么事，我就先走了。希望你下次不要善作主张。”说完转身就走，走的时分坚决。
　　“别呀！”就在这一瞬间，玖杳一把抓住了云野的手。忽然意识到不对，立刻松了手。顺着稀稀灯光，明显可见，玖杳脸上瞬间起了绯意。在忽明忽暗的灯光下，显得很可人。
　　云野一怔，从指尖刹那间传来的感触，像是电流，又像是火花，虽是短短的一瞬，却让他整个人为之一动。
　　这是云野人生中第二个摸过他手的女人。
　　自从出生于这座城市，他就从来没有见过他的奶奶爷爷，据说父亲是个孤儿。至于外公外婆更是在遥远的北方，自己见过还是没见过，也是没有印象的。
　　他记得，他那双手从七八年前就应该没有人碰过了，七八年间，他的这双手，变得粗糙的很，也敏感的很。
　　玖杳无意间的伸手，倒是很深的触动了他，他停下了脚步。
　　云野耳根红了，手掌也是不自觉的颤抖。心中那不满意，如火山般的怒气也渐渐消失了。
　　“对不起！”玖杳低头低声说道，然后快速的跑开了。把停下来的云野留在那里。
　　云野呆呆的站着，任凭寒风吹彻，刚才指尖传来的点点温暖在他的心中泛开，恍若春暖花开。
　　他深吸一口气，然后向教室走去。入门后，发现众人都盯着他。走到后排，同学们的目光也都跟到了后排。云野很是不解，不过他也没有理会，脑子里全是触手的感觉。
　　“野子，你和玖杳咋滴啦，她刚才红着脸跑进来的，还不小心被绊了一跤。”范希希看见云野回来，连忙回头说，“刚才大家伙可是看见你们俩出去的。”
　　“没什么，倒是有笔账想和你算一算。”说完，他瞟了一眼胖子，然后扭头看向我旁边的玖杳。后者此时低着头，可以看到她的耳根通红，一只手在不断地揉着左腿膝盖，紧身裤上则是沾满了灰。
　　胖子悻悻的回了头，他不敢争执，每次看到云野的眼睛，他就不自觉的害怕。况且云野会弹吉他的消息也是他告诉玖杳的。
　　他用刚才瞟胖子的眼神扫了一下那些回头人的目光。无一例外，与云野目光接触不到零点一秒后，众人都纷纷吧头扭了过去。
　　他起身，直接向玖杳蹲了下来，轻轻说：“你还好吧？”这个语色是他从未使用过的，是如此的亲，如此的柔，恰似春天里的风。
　　“啊…我…没事。”玖杳也是没想到他会过来关心，也是支支吾吾的回道。
　　“下次，小心点！”
　　“嗯”
　　云野回了位，思绪也是万千。突然间，他想起了家墙上的那把吉他，似乎那把吉他在动，仿佛在召唤着什么。
　　云野真的不愿意再去碰吉他，那把承载了美好的回忆的吉他是他为数不多值得留恋的东西了。他不愿意去触碰，一旦触碰，就会让人向往，然后不自觉地就会让他想起往事。那段往事真的让他很难受，虽然他和他爸说他走出来了，看透了，但其实并没有。
　　那件事情，对云野整个青春期来说，都是挥之不去的阴影。可以说就是因为这件事，让云野没有青春期该有的朝气。虽然他有着活力，可是这活力是冰冷的，是令人难过的活力。它只是支配着生活，从来没有支配过真正的青春。
　　可是过去的终究是过去了，也是时候去接受它了。虽然很难接受，毕竟过去的美好与现实的苦恼是那么的矛盾。但如果还不能走出去，他怕是青春就真的没有一丝愉快了。
　　云野苦苦挣扎着。
　　……
　　终于下了晚自习，这一天云野收拾的特别的慢，出奇的慢。
　　玖杳也是非常慢，不过，她一向来就比较慢。
　　终于，班上就剩他们两个人了。玖杳也准备走了，她突然发现云野看着他。
　　云野是在看着她，看了有一会儿了，他说道：“把谱子给我吧！”
　　一刹那，玖杳失了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