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散烟云》风小子

6、第五章

　　“妈妈，妈妈，我想学吉他。”幼稚的孩子趴在玻璃门口，看着屋内的熠熠生辉的吉他，浅浅地说。
　　“好，妈妈答应你。”其旁的女子摸着孩子的头，想都没想，直接答应了。
　　孩子呆在玻璃前，呆了好久，直到天黑。
　　过了几天，孩子的床头多了一把木吉他，孩子爱不释手，发疯似的弹了起来。虽然杂乱无章，却因为点点弦音，兴奋不已。
　　“这是你的八岁礼物哦，明天就带你去学吉他，你可要认真的学哦。”女子很是溺爱。
　　男孩用力的点了头。
　　云野回到家中，直接躺到床上，看着床前面挂着的吉他，脑子里不断的回忆
　　墙上的吉他有些破旧了，上面已经落了灰，应该好些时没有碰过了。
　　云野很有吉他天赋，学起东西来也特别快，老师也特别喜欢他。起先是指法、奏调、转变、几首小曲儿，到最后的较有难度的曲谱。云野都能驾驭的了。
　　但是自从父母分开。这把吉他挂在墙上，就再也没怎么动过。
　　若不是今天那死胖子提醒，云野差不多快忘记自己会弹吉他了。其实他和胖子是发小，是从小玩到大的兄弟，两个人都了如指掌。
　　他起身，取下吉他。吉他上落满了细细簌簌的灰。他拿手掸去这些灰尘。轻轻拨了一根弦，沉闷老旧的声音传了出来。这一根弦发出的声音，在这孤独的夜晚，显得如此另类。
　　弦声震荡，声音透过寂静的夜，直抵云野是内心深处，云野不知名的有些伤感
　　他想了想，弹起了一首梨花落。梨花落，落尽人间一切愁。
　　夜深了，弹起吉他，邈邈弦音，有一股沧桑感弥漫整栋楼。
　　夜总是能给人很多遐想，所有美好与不美好都会在夜里发酵开来，化作点点滴滴散入梦中。俗世的诸般艰苦往往都能在梦中找回团圆。
　　一曲弹毕，云野将吉他挂在了墙上。转身便去洗漱了，他心底有些不知名的激荡，想了很多，也念了很多。
　　云野和父亲通了个电话，电话里自然是嘘长问短。问问啥时候回来，问问工作进度怎么样，身体状况等等。唯一没有透露的是肖老师要家访这件事情。
　　云野内心深处还是比较抵触家访的，他一向以为学习都是自己的事情，和家长没有太大的关系。这些年他父亲并没有管过他的学习，学习向来都是他自己一个人的事情。
　　诸事皆毕，沉沉睡去，醒来已是天明。
　　草草洗漱，做了点早饭，吃过便出了门。
　　云野走着走着，忽然间听到一声“慢慢，你小心点。”心中又翻涌起来。
　　下意识的回头看了一下，只看见了一个中年妇女在喊着，然后一个道人影出门。
　　由于是冬季，而上学上的早，这天色还没完全亮，云野也没看清楚那道人影是谁。
　　他暗自摇了摇头：这世界应该还没有如此巧合的事情。那个慢慢肯定不是她。
　　又是一早晨读书上课，平平常常，只是下课后，后排变得异常热闹。不难发现，来来往往之间，讨论的都是玖杳。
　　人都是这股新鲜劲儿。新人，总会带去一些新的东西，而人最大的特点就是好奇。他们自然不会放过一位新人。
　　玖杳自己也不太自在，一个人孤零零的。他时常向云野望去，这个班她只认识云野一个人，想在他身上找到一丝丝的熟悉，找到区别于陌生的熟悉感。陌生的环境总是让人感到不自在。
　　云野并没有察觉到旁边的玖杳的眼神，那种希望得到一点熟悉的眼神。他依旧那样，像是万载寒冰，不说话，也没有过多的举动。
　　云野也会看向玖杳，但绝大多数时侯，云野更喜欢课本。
　　糙汉来了，他在午饭前来了。
　　大声嚷嚷道：“你们还是不太够积极，这都一上午了，还是没有人向我报节目。刚刚领导说了，每个班都要出一个节目，作为你们高三最后一次纪念。有没有人有想法的？由于时间比较紧，今天下午就要报上去。”
　　底下一干同学也相继讨论起来，尽管叽叽喳喳，但始终没有人举起手。
　　糙汉很是无奈：“算了，这件事，宁玖杳，你就负责一下吧。你毕竟是学艺术的，对于这方面也有点经验。想要什么你跟我说，班上同学也都会配合你的。你看行不行？”
　　“啊？”宁玖杳也是一惊，心底诧异道：我昨天才来呀，怎么会派这种任务给我？
　　碍不过班主任的情面，宁玖杳说：“行吧！我试试看。”
　　“还是你爽快，其他人估计也没啥才艺。怕是指望不上他们的。”
　　糙汉扫了其他人一眼，目色深沉，缓缓说：“都去吃饭吧！”
　　******
　　午后，一节课后，玖杳突然在班上喊道：“有没有哪位同学会乐器的？我想和她合作。”
　　胖子一听，急忙回头向云野示意，疯狂地向云野眨巴眼睛。云野没有理他，只是回了一个冰冷的眼神。
　　胖子知趣地回了头，没有说任何话。班里没有人学过乐器，这种偏远小城，云野父母这一辈的家长并没有太多这种意识。
　　班里无人举手，玖杳的一番问话也是不了了之。也有不少男生懊恼，就怪自己不努力，失去了与玖杳接触地机会。
　　下午出起了太阳，有一节体活课。遇见这种体育课，对于高三的学生来说，兴奋之极。
　　云野对体育这方面并没有什么特别的爱好。只是单纯的喜欢跑步。每次体育课，他都会跑步，有些时候他能跑上一节课，都不带歇息。
　　云野跑起步来，并不是特别快，没有那种百米冲刺的速度，也就是稍稍比散步快那么两三步的状态。这种跑步跑起来不费力，但最难的是坚持下去。跑上五六圈，一般人就吃不消了，而云野能跑上十几圈。
　　云野特别享受这种跑步，尤其是后期因为呼吸跟不上所带来的那种压迫感，那种整个胸腔都在呼气，有些胸闷的感觉。这种感觉让他非常舒服，说不清道不明的舒服。
　　体活课也是一样，他依旧跑步。但是跑了两圈之后就被玖杳拦了下来。
　　“云野，你停一下。”不知为何，玖杳有些怒气。
　　“嗯？怎么了？”云野不解。
　　“你是不是会弹吉他？”玖杳有些嗔怒。
　　云野点了点头。心里暗自想，这怕又是范希希告诉她的，得好好收拾收拾他。
　　“那你为什么中午不回应我？”
　　云野平淡的说：“不愿意弹而已。”
　　“可是这是为班里做的事情呀，又不是单单为我？”
　　“不想弹就是不想弹，就算他肖荣光过来找我。吉他我也不会弹的。”云野依旧很平淡，没有发怒。
　　“你这个人怎么这样啊？”玖杳真的发怒了，大声说。
　　云野转身就要走了，突然间又回头：“对不起，有些事情真的没有办法和你说的。”
　　说完后，云野又继续跑步，一边跑一边想着，想着想着竟然有些泪滴，他不由得加快了速度。好让这寒风吹干他的眼泪。
　　玖杳呆呆的站在那里，无名之火似乎烧了几座山头，但是又渐渐的熄灭了下来。他看着不断跑步的云野，想到了云野难以琢磨的性格，想到了他与众不同的生活，她自己低声说：或许真的有些隐情呢？
　　玖杳并没有放弃，她只是学演唱，光有唱功，之所以想找一个会乐器的，是因为她自己写了首新歌。一首偏重民谣的歌曲，想要有人为她弹奏，由她来唱。
　　场中的云野一直跑，一直跑，速度越来越快，越来越快，仿佛长了一双翅膀，就要飞起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