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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4、第五十四章 葡萄好吃 ...

  •   玄关处的灯在门关上的一瞬间就灭掉了,只有床头的一盏灯将室内照亮,晏归荑觉得自己在看胶片电影,一切都模模糊糊的,充满了细腻的颗粒。

      迟澈之半个身子笼罩着她,他的发稍落到她脸上,他说话的时候,她能感觉到他温热的呼吸。

      晏归荑浑身乏力,手背在身后,只得用脚碰了碰他。

      迟澈之喉结一动,身子又前倾了些。

      脚步挪动,大码拖鞋和小码拖鞋交错。磨毛丝绒和丝绸衣料衣料摩擦,发出暧昧而躁动的声响。

      晏归荑盯着他,发出一个单音节,“累——”

      迟澈之的视线固定在她那一张一合的嫣红的嘴唇上,撑在门上的手微微收拢,低头封住了她的唇。

      晏归荑将双手抵在胸前,想借身体的力量推开他,却不自己在他的攻陷下沉沦,难以自持地抬起了下巴。

      浴巾难以承受这个幅度的拉动,唰地垂在她的肩头,她湿润的长发散开来,额头的水珠也落到睫毛上,令她轻轻眨了眨眼睛。

      晏归荑微微偏头,去迎合他的吻。毛巾随之飘然掉下去,盖住了两人的脚。

      迟澈之另一只手上拿着一盒葡萄糖,他用力握着,指关节都泛白。

      ……

      他拥着、拽着她走到那边,倚着她倒下,松松垮垮的睡裙肩带褪到她的手臂上,墨绿的丝绒裙的包边如同绵延起伏的山峦,被皑皑白雪覆盖,是添上了牛乳浇头的抹茶冰淇淋,有热得发昏的人渴求的冰凉。

      迟澈之的手指缓缓滑过晏归荑的脖颈、锁骨、锁骨上那颗痣——绝世名画的点睛之笔,他吻了吻那颗痣,手拨开衣料。

      天花板在旋转,晏归荑皱起眉头,“不……”

      迟澈之抬起头,眸色很暗,“嗯?”

      “我……”她能说什么呢,很努力地接受却还是做不到?他会怎么想,会感到莫名其妙吧。

      “葡萄。”迟澈之像是征求她的同意般,用沙哑的声音念出她的小名。

      晏归荑拾起肩带,抬起腰,往后退了退,腰侧被什么东西磕到,她拿到眼前,看清是一盒葡萄糖。

      迟澈之手撑着床坐到了旁边,解释道:“问酒店要的,一人一盒,怕你们有高原反应。”

      “……谢谢。”晏归荑抽出一支,小玻璃瓶在她手上晃动。

      迟澈之拿过来插上吸管,递到她嘴边。

      晏归荑慢吞吞地喝完,捏着玻璃瓶,说:“抱歉。”

      迟澈之偏过头看她,“为什么道歉?你没做错什么。比起这个词儿,我更想听到别的。”

      “给我一些时间。”

      迟澈之仰头看向天花板,闭了闭眼睛,蹙眉说:“你是抗拒我还是抗拒所有人?到底发生了什么?”

      晏归荑深吸了口气,“我不知道。”

      被她封在心底那么多年的事情,要她现在立马吐露,绝对不可能做到。

      “你知道的,只要你愿意,我随时都可以倾听。”迟澈之停顿片刻,试探般地把身子往右侧倾斜,见她没有躲避,他把她圈在怀里。

      两人横躺在床上,晏归荑蜷缩着,看着他的下巴,“迟译……你们闹别扭了?”

      “先前他还在为那个事儿不高兴,我说下回别管,是多管闲事儿。”

      “……你觉得你在安慰他?”

      “嗯,反倒把这小祖宗惹得更不高兴了。”

      晏归荑抬手挠了挠他的下巴,被他轻轻拂开了。

      晏归荑翻了个身,“平时不是挺多词儿的,怎么跟迟译就这么不会说话。”

      迟澈之低声说:“当家长不容易。”

      晏归荑沉默了,他这句平平淡淡的话里包含了太多东西,他的家庭,他过去所遭受的一切。

      “再躺下去就要睡着了。”迟澈之兀自笑了一声,“走了,晚安。”

      “晚安。”晏归荑感觉到自己往床垫里下陷了一些,他起身了,轻飘飘地,带起了一阵儿风。

      看着他挺拔的背影消失在房间里,晏归荑颓然地把被子掀过来蒙住了脑袋。

      *

      这一觉迟澈之睡得很不安稳,凌晨醒来,发现手机里堆满了新年快乐的祝词,“泰晤士小报”聊天群里也是热热闹闹持续到现在,大家传来了跨年的照片,唯独他有没有发言。

      乌炀发了一张照片——一瓶酒一只酒杯,边上有只烟灰缸,堆满了烟头。

      七哥说:嚯,少爷没去打牌啊?
      乌炀说:戒赌了。

      七哥也传了几张照片,附文字:上海小分队已醉倒。
      胡明昊:谁醉了?
      俞舟:?

      蒋菁菁:你们都没有性生活吗?
      乌炀:已婚人士禁止发言。
      七哥:已婚人士禁止发言。
      胡明昊:已婚人士禁止发言。
      俞舟:……

      蒋菁菁:迟子呢?

      乌炀发了一张图片,阳光晴好的街上,迟澈之和晏归荑对望着,手指勾在一起,十分亲昵;最底下有一行水印小字“无聊街拍”。

      乌炀:你们不上网?
      七哥:又是哪个小明星?

      乌炀:不是,搞艺术的,迟子高中同学,这小子背着我跑人老家去了。

      胡明昊:见家长?

      迟澈之没再往下看,发了句“节日快乐”,把手机扔在了一旁。他倒了杯凉水,走到窗边。

      夜色如墨,凌厉的风卷起阵阵林涛,后面的山峦屹立不动,一动一静,任他使出怎样的招式,她都只是漠然地看着。

      他正出神,忽地发现窗外飞雪,雪花恣意而舞,飘扬洒落,要将这世界扫干净。

      *

      晏归荑不停奔跑,湿冷的雾气围绕着她,像怪物巨大的手,稍一用力就能将她捏碎。她一路向前,顾不得地上的石子和荆棘,腿上、手臂上全是划痕,血渗出来,触目惊心。突然,她被绊倒在地上,她回头看去,一道巨形的黑影离她越来越近。她瞪大了眼睛。

      猛烈的喘息,她惊醒过来,额头和背上冷汗涔涔,她松了口气,翻了个身,一睁开眼睛就瞧见了窗外的霞光。

      天光微亮,山顶云雾缭绕,茫茫如海,太阳从东方冉冉升起,霎时间,光芒四射,浮云涌动
      她慢慢走过去,鞋也忘了穿,赤脚站在地板上,看得出神。

      在壮阔的自然面前,人是这样渺小,萦绕心头的那些困惑和烦恼被丢得远远的。

      人能相信的是什么,能拥有的是什么?

      只有当下片刻而已。

      *

      迟澈之听见敲门声,过去打开门,看见晏归荑先是一愣,注意到她赤着脚,“怎么鞋也没穿?”

      晏归荑一句话也没说,扑上去抱住了他,把头埋进他坚实的胸膛。

      至少,此时此刻她不再是一个人。

      迟澈之抚摸着她的脑袋,“怎么了?”

      “想,”她顿了顿,小声咕哝道,“想你了,不行吗?”

      迟澈之笑了笑,“跟小孩似的。”

      闻到茶香,她抬起头,“你泡茶了?”

      “嗯,要喝吗?”

      他们并排坐在窗前,什么话也不说,看着金顶日出,喝着热茶。

      晏归荑放下茶盏,站了起来。

      光将室内照得透亮,女人侧身站着,在逆光中化作一道纤细的影。

      她动了动,手伸到肩膀处掀下了的肩带,轻得几乎没有声响,裙子褪到腰部,最后落到了地上。

      迟澈之瞳孔紧缩,手指一松,“咚”地轻响,茶盏掉到地上。

      绯红的、金黄的光洒在她白皙的肌肤上,像涂了一层油,双腿笔直匀称,腰线和胯骨的弧度恰到好处,胸前的起伏令他喉咙一紧。

      “葡萄……”

      晏归荑抬脚往前一步,像从古老的画框中走出来。

      迟澈之的眼睛被她冰凉的手覆盖住,她的指腹划过他下巴,描绘过他的耳垂,转而落到脖颈上。

      他眼前一片黑暗,心如擂鼓。

      领子一松,第一颗扣子被解开。

      迟澈之能感觉到她的手在颤抖,他立刻握住了她的手,抬起下巴说:“不用这样。”

      晏归荑笑了笑,倾身吻上他的嘴唇,同时把手环在了他的脖子上。

      迟澈之睁开眼睛,把人拽到自己怀里搂着,扣住她的下颌,克制道:“这不像你。”

      晏归荑微微偏头,“不像我,像谁?”

      轻柔的声音挠得他耳朵痒、心痒,全身上下都躁动。

      迟澈之将人打横抱起来放过去,倾身欺上去,“给你最后一次机会。”

      给她最后一次机会,不要反悔。

      也不知是羞赫,还是天生就是调-情的高手,晏归荑没有回答,反而咬住了他的耳朵。

      迟澈之“嘶”了一声,双手捏着她的手腕往上抬,交叠在一起,单手握住,另一手抽出来解睡衣纽扣。

      晏归荑想要挣脱开他的钳制,奈何气力太小,只能蹙眉瞪他。

      迟澈之扬起嘴角,“给过你机会了。”

      ……

      迟澈之把脸埋在她锁骨处,低声道:“嗯?”

      晏归荑的手撑着他的肩头,急切地找寻他的眼睛,“迟澈之。”

      “葡萄。”

      晏归荑勾住他不安分的手,轻蹙起眉头,“迟澈之,你……”

      “喜欢你,我喜欢你。”他深深地看了她一眼,低下头去。

      晏归荑不可控制地伸长脖子,轻叹了一声。

      我相信。

      所有的都不可信,唯有你。

      ……

      迟澈之低声笑了笑,耀眼的光照在他脸上,轮廓外镶了圈柔和的光,晕花了她的眼,还没来得及看清,他一晃,她的脊背突然一僵。

      晏归荑拽住他的头发,“喂……”

      迟澈之抬眸,似笑非笑地说:“不然你自己来?”

      晏归荑双颊绯红,咬着唇不肯说话。

      “葡萄,要湿了才行。”

      晏归荑想钻到被窝里去,可对面的人怎么可能给她机会,他湿润的吻令她周身酥-软,使不起劲,她羞赫难当,只得蜷起腿,用脚趾推了推他的肩膀,却一不小心碰到了他的脸。

      迟澈之捉住晏归荑的脚,她又往后缩,“脏。”

      迟澈之再次抬头看她,神情晦暗难辨,他说:“我不觉得脏。”

      晏归荑一怔。他手撑在旁边,往前挪了一步,拥住她,“这是你自己的身体,嫌弃什么?这么美,跟画儿似的,我喜欢都还来不及。”

      晏归荑闭上眼睛,胡乱地吻他,从嘴唇到眼睛,耳廓到脖颈,她动-情的模样让他心里柔软地一沓糊涂。

      密林像下过一场雨一般,潮湿得不成样子。

      迟澈之注视着她,“可以吗?”

      晏归荑的喉咙很干涩,只发出了一个单音节,抬头看着天花板。

      “看着我。”他的语气不容置疑。

      晏归荑缓缓地把视线落在他身上。他垂眸看着身下,睫毛在光里颤了颤,汗水从额角淌下来,晶莹的水珠顺着下巴滴到她身上,“啪嗒——”。

      她的世界轰然倾倒,握住他手臂的手指刹那间收拢,留下一道深刻的抓痕。

      ……

      他是贪婪的怪物,欲-望没有尽头,只想索取更多。

      空调发出的声响被碰撞声遮盖,暖气源源不断地送出,将室内造成了桑拿房,茶盏歪着倒在地板上,茶叶和液体留下蜿蜒的痕迹。

      晏归荑迷迷糊糊地看向窗外,太阳升到她看不见的地方,苍茫云海,缭绕雾气。定然是闯入了仙境,她想。

      不知过了多久,她终于回到现实里。

      晏归荑喘着气,半眯着眼看逆光中男人的剪影,“抱我。”

      迟澈之处理好东西,俯身虚揽了她一下,又亲吻她的额头,“冲一下?”

      “躺会儿。”

      迟澈之低声一笑,“葡萄好吃。”

      晏归荑推开他,笑骂:“滚。”

      浴室响起哗啦啦的水声,晏归荑坐起身来靠在床头,好一会儿才去拾起睡裙穿上,四肢发软,差点跌坐在地上。

      *

      晏归荑蹲在地上捡茶杯碎片,迟澈之走了过来,下身围了条浴巾,他说:“放着我来。”

      话音刚落,她的手就被锋利的碎片划出了一道口子,血渗了出来。

      迟澈之蹙起眉头,赶紧把人拉起来,抬起她的手看了看,“我去拿酒精。”

      晏归荑瞥见混乱不堪的双人床,那是他们激烈缠-绵过的痕迹。她知道他竭力克制了,可他就是疯狂的野兽,要把她撕得粉身碎骨,但她没有叫停,她不想。痛感让她愉悦,甚至兴奋。

      迟澈之顺着她的视线看过去,喉结一动,低声道:“疼吗?”

      晏归荑摇头,“没事。”

      “我太……”迟澈之很是愧疚,嗫嚅着说,“抱歉。”

      “马后炮。”晏归荑顿了顿,又说,“疼,但好像这样我才活了过来。我很可怕吧?”

      迟澈之的心像是被什么刺了一下,下颌绷劲,说不出话来。

      晏归荑抬眼瞧他,笑了笑,“被我吓到了?”

      迟澈之没有言语,将她搂到怀中,温柔地抚摸着她的背。

      手机振动了两下,迟澈之看了一眼,拿给旁人。朱朱在四人小群里发来几张照片,山林、灵猴,还有她和迟译堆的雪人。

      晏归荑“诶”了一声,“他们自己出去玩了啊。”

      迟澈之捋了捋她被汗水打湿的头发,“刚才有人敲门,没听见?”

      晏归荑窘然,在他腿上拧了一记。

      他装作吃痛,“唉哟”了一声,指着胳膊和肩头,“你的杰作。”

      上面有大大小小数到划痕,她抿了抿唇,道:“彼此彼此。”

      *

      近中午,朱朱和迟译两位小小探险家才回到酒店。

      晏归荑收到他们抵达酒店的消息,蹙眉道:“回你的房间去!”

      迟澈之轻佻地笑笑,端起茶杯向她示意,“好茶需要慢慢品。”

      酒店里哪有什么顶好的茶,她知道,他这是无赖惯了。

      想将人赶出去已来不及,房门被叩响。

      晏归荑快速整理了被单(无非是掀起来胡乱抖了抖,再铺回去),前去应门。

      来人只有朱朱一位,晏归荑暗自松了口气。

      朱朱看到晏归荑还未察觉什么,瞧见坐在窗边喝茶的人的背影,察觉到一丝诡异,禁不住来回打量二人。

      晏归荑已梳洗过,依旧是往日清冷矜立的模样。可生手上路过后,总是眸含秋水,娇俏几分,那是她想掩饰也掩饰不了的。

      晏归荑挑眉道:“迟译呢?”

      朱朱暂且收回思索,回答说:“放装备去了。”

      “你们拍了照片?给我看看。”晏归荑此话一出,就觉得不对。她不是好奇心过剩、会主动探寻的人。

      朱朱果然捕捉到了,疑惑道:“你……有什么事吗?”

      迟澈之回头道:“你和迟译乐不思蜀了?我这茶都喝了一上午。”

      茶喝了一上午……此地无银三百两。晏归荑知他是故意这样说的,嗤笑一声,淡然瞥他一眼,回头对眼前的人说:“去吃饭吗?”

      朱朱愣愣地点头,“我去给迟译说。”

      房间里余下二人,晏归荑朝迟澈之走过去,没好气地拎起他的衣领,“出去!”

      迟澈之连声哎哎,搁下茶杯,起身理了理衣襟,“好生气啊,我的葡萄。”

      “你!”晏归荑冷眼看他,转而蹙眉,似有些委屈地说,“干什么那样说?”

      “哪样?”迟澈之故作不解,顿了顿,笑着说,“噢,乐不思蜀,我可不就是乐不思蜀吗?”

      晏归荑一口气提上来,转身便走出房间。

      迟澈之跟上去,装模作样地说:“等等我啊。”

      *

      餐厅就在附近,许是为旅客考虑,餐食不似当地口味那般重辣。迟译真是玩累了,闷头扒饭,一句话也不讲。

      晏归荑见了,以眼神示意迟澈之主动去搭话。哪知后者视若无睹,并不理会。

      她在心里叹气,噙着笑说:“你们去哪儿玩了?”

      朱朱一一道来,迟译听了急忙搭话,“有小猴儿……”这僵持的气氛总算散了些。

      不多时,得知司机已在雷坪洞等候,一行人提着行囊下了山。

      路上遇到一些把雪人放在车顶的车辆,迟译很是羡慕地说:“早知道可以这样,我也在车上放雪人儿了。”

      迟澈之说:“又上不了飞机。”

      “懂也不懂。”迟译哼了一声,又叹道,“多拉风啊。”

      迟澈之笑他还是小孩,揉了揉他的脑袋,“北京下雪的时候,你想堆多少都行。”

      迟译看了他一眼,别扭地说:“我要放在蓝色那辆上面!”

      “卖了。”

      “卖了?”

      不光迟译,晏归荑也惊诧道。

      迟澈之点头,淡然地说:“有人说那辆车载了太多女明星,不愿意坐。”

      “我哪儿说过……”晏归荑小声道,对上朱朱含笑的眸眼,立刻止住了嘴。

      迟译“嘁”了一声,又听迟澈之说:“黑色那辆给你堆,行吧?”

      “真的?”迟译狐疑地瞧着他。

      “嗯。君子一言,驷马难追。”

      “什么意思?”

      朱朱笑眯眯地说:“说你可爱。”

      “啊?”

      朱朱说:“瓜娃子。”

      “别以为我不知道!这是骂人的。”

      晏归荑噗哧一声笑出来,惹得迟译瞪她。

      他们一路欢声笑语,小小的不快都被阳光烘烤融化,又和来时一样高兴了。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54章 第五十四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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