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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3、第五十三章 迷了魂 ...

  •   狭长的甬道上聚了些游客,小孩的哭闹被一个男人的骂骂咧咧的声音盖了过去,紧接着响起女人和男孩的声音,中英文交杂。晏归荑拨开游客,就看到迟译被安保伸手拦着,怒目瞪着对面的人,朱朱站在旁边,说着什么,和对面的争执不休。

      迟澈之看到这个景况,上前说:“怎么回事?”

      “哥!”迟译眼前一亮,撇开安保,往后退了一步。

      迟澈之安抚般地拍了拍他的肩膀。

      中年男人将刚来的这对男女打量了一番,提高声音说:“你们是家长?来得正好,你们小孩打人啦!”

      迟译气得不行,一时词穷,只会说:“Bollocks!(胡说)”

      朱朱翻了个白眼,“你们小孩拿东西砸熊猫,他好言好语提醒了一句,小孩自己就哭了,你们没管好小孩,反而怪我们?”

      “你不要污蔑人!”抱着小孩的中年女人说,“我们闺女乖的咧,怎么可能乱砸东西。”

      中年男人突然捂着肩膀,皱起眉头叫唤起来,“唉哟,唉哟,疼啊……你这小伙子下手这么能这么狠呢……”

      朱朱目瞪口呆,“你先动手打人的……”

      迟译也是一头雾水,“我根本没使劲,怎么可能伤到你,再说,我真动手,你还能站在这儿!”
      “保安同志,你看他们是说的什么话啊!”

      迟澈之开口道:“这样说下去也没有结果,查监控吧。”

      监视器上有一片条竹林,两三只熊猫正在其中玩耍,右侧高低有一条小道,零星的游客经过,朱朱和迟译也在其中;不一会儿,路上出现了一个小孩,她攀上护栏,张大嘴巴,似乎正在呼喊试图引起熊猫的注意,然而熊猫对背着人并不理会,于是她将手里的糖果扔了过去。

      工作人员看见这一幕,推了推眼镜,“你还有什么说的吗?”

      中年男人支吾着,突然看向迟译,说:“我闺女不懂事也轮不到你来教训,拽洋文就可以打人啊?”

      监控录像还在继续,迟译走到小女孩身边蹲下说了些什么,很快一直没现身的两位家长就过来了,情绪非常激动,双方似有争吵,最后中年人先动手推搡了迟疑一下。

      看到此处,迟澈之耐心全无,同工作人员说了两句。

      对方连说:“好的,好的,我们会强烈谴责这种行为,会对他们进行批评教育,谢谢这位朋友制止……”

      他们离开的时候,中年人还在说:“诶!怎么他们就这么走了!”

      大家的兴致都消退不少,乘着观光车去买了些熊猫周边,便踏上了回程的路。

      回到酒店,迟译抱着熊猫玩偶,忿忿不平地说:“我就是提醒一句……成了这样!”

      朱朱安慰道:“没办法,有些人是这样不讲道理的。”

      进了房间,迟澈之把收好的行李包拎到客厅,看见迟译还在那儿生闷气,说:“明知是多余的事情就不要去做。”

      迟译昂起头来,“怎么是多余的事了?!”

      迟澈之徐徐道:“有人违反园区的规定,工作人员会处理,你这叫多管闲事,还惹得自己不高兴。”

      “还是我的错了?”

      “不是,我是说,下次遇到这种事甭理会。”

      “我……”

      “别人家的小孩儿,没有谁希望旁人指手画脚的,这相当于你在说他们教育得不好。”

      “他们本来也……”

      “对,是这样,但是不该你去说,谁都捂着自己的面子,你偏要把人家的扯下来,今天的事小,他逮住你不放,以后若是遇到麻烦的,不是监控一查就清楚的,我也不在,你怎么办?”

      “面子就这么重要?”

      “嗯。”

      “对你来说也是?”

      迟澈之停顿片刻,说:“是。”

      “那我呢?我明明做了正确的事,又不是我想遇到的!旅行当然想大家都高高兴兴的……如果不是因为晏你也不会陪我旅行。”迟译垂下了头,“说到底,你也觉得我麻烦,才会一直想把我送回去。你们都是一样的!”

      “一样的!”迟译情绪复杂地看了他一眼,背着双肩包夺门而出。

      朱朱刚好拉开自己的房门,看见迟译跟一阵风似的刮过去,忙说:“去哪儿呢,等等我。”

      晏归荑接了个工作上的电话,把手机夹在脸和肩之间,一手提着包袋,一手把行李箱拖到走廊上,又反手去关门。她转头看见迟澈之,抱着个半米高的大熊猫纪念玩偶。

      他无奈地说:“迟译落下的。”

      她点点头,抬手做了“等等”的手势,接着对电话那边的人说:“好的……谢教授,好,我回北京立马联系您。”

      收线后,迟澈之问:“工作?”

      “嗯。”她笑笑,“这两天没见你接工作电话,看来迟总没有我想象中的忙碌?”

      他笑了一声,走进电梯,等门合上后,轻声道:“和你在一起谁想工作。”

      “……”

      晏归荑发现迟澈之很会讲这些不着调的话,让人自乱阵脚,她很难不去想他的那些绯闻女友是不是也听过这些话,也被他用这些花招迷了魂。

      想到这,她眯眼看了看他,轻哼一声,别过了脸。这个动作几乎与迟译同步,后者环抱双臂看向了窗外。迟澈之看了看他俩,不明所以。

      车内的气氛很诡异,朱朱最受不了这种气氛,抛出关于峨眉山的话题试图让几人融洽些,结果搭理她的只有晏归荑,没说两句便倒头睡觉了,她知道自己这是又自讨无趣了,也不再说话。

      *

      预定的酒店位于金顶——高三千多米海拔的地方,专车最多行至雷坪洞停车场,一行人只得提着行李下车。

      离开了暖气,凉意骤然袭来,同时袭来的还有整片白茫茫的大地。黛蓝色天幕下,树林道路银装素裹,无人不叹一句美。

      晏归荑第一时间就是回头找迟澈之,对上他的视线,她笑了笑,呵出一团雾气。

      他走过来,把她搭在脖子两侧的围巾绕了两圈,系了个结后又把围巾立起来遮住她下半张脸,含着笑说:“别冷着了。”

      “你呢。”她去握他的手,发现比起自己的简直是暖炉,便不好意思地松开。

      他反手捉住,指腹不经意划过她的手心,她只觉得被风浸冷的耳朵又重新回暖。他把她的双手放到自己大衣的兜里,连带着把人拉到怀中。

      司机帮朱朱把行李箱挪到平路上,迟译也绕过车尾走来过来,晏归荑瞧见,赶紧和迟澈之拉开了距离。

      他微微叹气,拎起她的行李箱,“走吧。”

      “我拿这个。”她抢过他的箱包,不容他拒绝,直接往前走去。

      朱朱的行李箱是二十四寸的,还装了不少东西,箱子很沉,她一个走在最后面。

      迟译只背了个轻便的背包,回头看了她好几次,终于看不下去了,一溜烟跑到她身旁,二话不说拿起她的箱子。

      朱朱问:“你干嘛?”

      迟译说:“带这么多,你搬家啊。”

      “……谢谢啊。”

      迟译哼了一声。

      朱朱双手得空,悠哉悠哉地欣赏美景,还时不时跑到其他三人旁边拍照。

      晏归荑头两回还配合地比“V”字或是笑笑,她又没休息好,体力又差,负重走起山路来更是疲倦,后面就冷下脸来,“很得意是不是,还让小孩给你做苦力!”

      朱朱做了鬼脸,转头骚扰迟译去了,“苦力,来,茄子!”

      “老土。”迟译连白眼都懒得给她,闷头往台阶上走。

      “嚯!地道啊。”

      在接引殿排队坐缆车的人很多,饶是一个缆车可以容纳好几十人,四人还是排了好一阵才上车。工作人员把门关严实,吹了声口哨,缆车就缓缓启动了。

      缆车四面都是玻璃结构,一眼望出去,沉沉暮色下,葱茏的树林层叠铺满了整个山谷,蜿蜒曲折的道路若潜伏的卧龙,在云雾中时隐时现。

      到节点的时候,缆车颠簸了一下,晏归荑猛地攥紧了迟澈之的袖口。

      迟澈之揽过她的肩膀,“正常的,没坐过缆车?”

      “不是。”她顿了顿,“有点恐高……”

      闻言,三个人都看了过来,朱朱抢先道:“恐高?我怎么不知道!”

      晏归荑辩解道,“轻微的。”

      “恐高也可以坐飞机?”

      “可以的,睡觉就行了。”

      “睡得着吗?”朱朱摇头道:“这么多年了,我才知道诶,你真是个闷葫芦。害怕的话我们徒步也行啊。”

      “没事。还是很漂亮的,值得。”

      迟译乜了朱朱一眼,“徒步,谁给你提行李箱?”

      缆车穿过云雾,抵达了金顶。

      此时,太阳已沉入茫茫云雾之中,只在天际线留下一道无边无际的金黄的光,静谧的蓝被这道光推开,又逐渐融进去。比安迪沃霍尔的《日出》还要迷人。

      像刚出炉的蜂蜜陷糕点,被某个嘴馋的小仙偷偷切开,蜂蜜顺着平整的切面淌下来。

      这样想着,晏归荑的肚子忽然发出了咕噜声,在静默中非常明显。

      迟译恰好又叹了句“Amazing!”,晏归荑抬手扶额,撇下众人转身就往酒店的方向走去。

      抵达酒店前台,迟译嘀咕道:“我不想和他一个房间。”

      迟澈之淡漠地瞥了他一眼,“这里房间很小,定的四间。”

      四个房间都是全景观景房,一扇窗看林涛雪山,一扇窗看苍茫云海。

      晏归荑直夸朱朱选得好,后者谦虚道:“甭谢我,你得感谢迟总。”

      一行人舟车劳顿,吃过饭便回酒店休息了。

      晏归荑起了高原高原反应,头昏胸闷,洗完澡头发也不想吹,包着头巾就上了床。

      迷迷糊糊之际,她听见手机震动了几下,想着有什么明天再回便没有理会。没过多久,她又听见了敲门声。

      她抗住睡意,拖着疲惫的身体过去开门,蹙眉道:“干什么啊——”

      迟澈之右手还保持着叩门的姿势没有放下来,晏归荑愣了一下,放缓语气说:“干嘛?”

      “吵醒你了?”

      “废话!”她睇了他一眼,意识到自己只穿了一件丝绸吊带睡裙,赶紧转身。

      他一步上前,拉住她的手臂,一转身将人抵在门上,门“砰”地合上。

      “想躲哪儿去,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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