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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7、第四十七章 含情脉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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晏归荑窝在办公椅上,面前摊着账册,她手里的笔有一搭没一搭地敲着桌面。
朱朱在她面前晃了晃手,“考虑考虑?”
“考虑……哪儿有考虑的余地啊。”
朱朱不解,“归荑?”
她回过神来,“你说什么?”
“你发什呆啊。”
“不好意思……”
“我说,元旦去不去玩,泰国、印尼还是斯里兰卡?”
“快元旦了啊,我要回成都一趟。”
“什么时候不能回去?我们俩还没一起旅行过诶。”
晏归荑抬眸,“要不然你和我一起去成都?”
朱朱用食指点了点下巴,欣然道:“也好!”
门口探出一个脑袋,迟译眨巴眼睛问:“你们要去旅行吗?”
*
“元旦回成都?”李女士瘫在沙发上,手指抚着脸上的面膜的褶皱。
晏归荑坐在旁边的单人沙发上,仰头贴面膜,含糊不清地说了声“嗯”。
“春节回去不好?”
“这几年我都没回去过,想去给外婆扫墓。”
“嗯……有个事一直没跟你说。”
晏归荑听李女士的语气不对劲,按着面膜低头看了她一眼。
“那个房子本来说之后给你的,那一片儿现在要拆了,我和你叔叔打算……”
她打断李女士的话,“用那笔钱装新房?”
“你怎么知道?!”李女士身子前倾,面膜差点掉下来。
晏归荑斜睨了她一眼,“上回看见你们的装修企划书还是什么的。”
“不高兴啦?”
“没,本来也是你的房子,你怎么处理都可以。”晏归荑顿了顿,“妈,以后有什么事情,我希望你能及时告诉我。”
“怕你伤心得嘛。”李女士难得讲了句方言。
“我这么大个人了,又不是没承受能力。”
李女士有些无奈,“你怎么大了还不是怕鬼,你瞧瞧,家里的镜子全部有门,说出去都笑人。”
“算了。”晏归荑没法解释,转移话题说,“你不回去是吧?”
“还有个事,我和你叔叔准备结婚了。”
“想好了?”
“早有这个打算,你妈一个人也这么多年了,和你叔叔虽然在一起不久,但是认识这么多年了,他一直很照顾我。房子写的我和他的名儿,他说了,你要是想过来住也行,要是不想这套房子就留给你。”
“什么时候结婚?”
“年初,到时候我们一家人吃个饭就行了。”
晏归荑掀开面膜,起身走去浴室,半路上又停下来,转身看她,“妈,为什么?”
“为什么经历了失败的婚姻还是要结婚?”李女士笑了笑,“你都这么大了,你妈当然老了,想找个人一起过日子,而你叔叔很适合。”
“不是因为感情?”
“当然也有感情。”
“非结婚不可?你知道,我会一直陪着你的。”
“你会有你自己的生活。”李女士看着她,“记不记得你以前问过我,是爱你爸爸更多,还是爱当时的男朋友更多?我说,人的感情很复杂的,我爱过你爸爸,也爱过别人,爱的重量是没法比较的。现在我想补充一句,人比你想象的更勇敢,所谓的失败,只是大家给自己找的台阶,有始有终、有始无终,只是一个过程,感情不应该用失败成功来定义。”
晏归荑故作轻松地说:“那我也可以找建院的男朋友啰?”
李女士睇了她一眼,“那不行。”
她笑了笑,指着李女士的脸说:“有十五分钟了。”
*
乌炀从警局出来的时候整个人胡子拉碴的,看见阳光整个人都舒展了。
阿琪扑上去抱他,忍不住抽泣。他顺着她的头发,叹气道:“哭什么哭,老子又没死。”
“我好担心。”她仰头说。
他捏了捏她的脸颊,“嚯,瘦了啊,是不是没好好吃饭?”
“你俩得了,演什么电影儿?”迟澈之倚在车门上,朝不远处的两人说。
阿琪环着乌炀的腰,笑着冲他做了鬼脸。
他伸手挡住额角,自言自语道:“丢人。”
“哪儿丢人了,so sweet!”迟译趴在窗口,笑眯眯地说。
乌炀走过来揉了揉迟译的头,“小机灵鬼!”
迟澈之递给乌炀一盒开封的烟,“吃饭?”
“谢了。”乌炀撕开烟盒,抽出一支烟,就着阿琪递过来的打火机点燃,“我还得回家接受盘问呢,改天请你们吃饭,还有晏老师。”
“我跟你妈说咱们度假去了,结果赶巧,昨儿吃饭撞见了。”迟澈之摊手。
“你这借口还能再蹩脚点儿?”乌炀摇头,“不过没事儿,纸包不住火,他们迟早都得知道。”
迟澈之看着仍旧抱在一起的两人,又回头看了看边上的车和车里的司机,“你俩被强力胶黏糊住了是吧?也不怕人跟你爹打报告。”
“甭担心,一条烟的事儿。”
“那就改天再聚,到时候调查结果也该出来了。”
乌炀脸色一沉,啐了一声道:“黄二、张文那俩孙子!”
阿琪握了握他的手,他笑笑,“没事儿,这些天没事儿干,我也好好想了想,反省了一番,也不怪招人恨,我做事确实太冲动了。”
迟澈之乐了,“你再蹲上几天是不是能写本书了?”
“不跟你贫,我走了。”乌炀摆了摆手,“回见。”
阿琪依依不舍地松开他的手,“有什么给我打电话。”
“你一个人开车能行?”迟澈之说。
阿琪转了转手上的保时捷车钥匙,“我这人最好的一点就是没什么事儿能给我造成阴影,再说,我都开过来了,还开不回去?”
迟澈之点头,转身拉开车门,阿琪又叫住他,“迟子。”
“怎么?”
“你对小晏来真的?”
迟澈之没否认。
“你知不知道她有点儿问题?”
“什么意思?”
“你不知道?这个不该我来说,但我觉得还是得告诉你。”阿琪抿了抿唇,“她有焦虑症和强迫症,看她的状况可能有什么创伤,那天聊了几句,她好像挺抗拒治疗。”
迟澈之蹙眉,“你确定?”
“她不是特别排斥和人肢体接触吗?你还记不记得看球那天,她刚受了惊吓,情绪特别不稳定。我当时没多想,可后来见她,每次都这样。”
迟澈之想起晏归荑曾经把自己关在他家的洗手间里,想起她浑身颤抖的模样,心里一惊,“你说,可能是因为创伤?”
“我也不专业,有朋友是心理医生,她以前自己就有这种症状,所以我还算有点儿了解,但是我不好下定论。”
“我知道了。”
“你上心点儿,最好劝她看看医生……拖得越久越不好。”
上了车,迟澈之闭上眼睛,手覆在额头上。他居然没发现,不,他发现了,可没有深想,她平时太冷静了,让人根本瞧不出哪里有问题。
迟译说:“哥,我有一个最新情报!想不想听。”
“不想。”
“关于晏姐姐的。”
迟澈之睁开眼睛,“嗯?”
迟译狡黠一笑,“想知道吧,你答应给我涨零花钱,我就告诉你。”
“不够用?不要说买书买文具买画材,这些都是另外给的。”
迟译撇了撇嘴,“游戏要充值……”
“魔兽能花多少钱?”
“不是,最近在玩一个手游,做活动了,我特别想要那张卡。”
“上周才给你充了。”
“哥……”
“你先说说什么情报。”
“晏姐姐和朱朱元旦节要去成都玩。”
迟澈之挑眉,“所以?”
迟译得意道:“他们答应带上我一起。”
迟澈之一顿,“你一个小孩不太安全吧。”
“有两个成年人。”
“两个女人带你一个小孩,就更不安全了。”
迟译煞有其事地点头,“嗯,是这个道理。”
“我是不是该看着你?”
“你说得对!”迟译粲然一笑,伸手比了个数字。
迟澈之说:“不行。”
迟译摸了摸下巴,“其实我自己去也行,应该不会有什么危险。”
迟澈之沉默了一会,把手机丢给他,“自己看着办。”
他握拳欢呼,捧着手机兴高采烈地转了一笔钱到自己的账户。
迟澈之看着上面的数字,眯眼笑道:“迟译。”
他抬头,无辜地说:“哥,有什么问题?”
*
节日出行的人接踵而至,机场大厅一眼望去看不到自助值机柜台。晏归荑扶着行李箱的把手,抬腕看表,“早知道就去接他了。”
朱朱坐在行李箱上,看着手机,头也不抬地说:“他说快要到了,小孩儿嘛,人生地不熟的,迟个到也没什么。”
“迟到,这名儿不错。”
朱朱噗嗤一笑,“说不定他们迟家有叫这个的。”
晏归荑没心思跟她开玩笑,垫脚朝门口张望,“你告诉他在哪个入口了吗?”
“说了说了,你现在就跟个导游似的。”
“唉,都是你要答应他,带你还不够,还要带个小孩,这一趟我注定做保姆了。”
“瞧你说的,我们有那么烦人?”
晏归荑回头,严肃地点头,“有。”
“诶,来了。”朱朱眼睛一亮,挥手道,“这儿!”
晏归荑顺着她的视线看过去,表情凝固住了。
迟译敞开的外套里露出一件印着熊猫的体恤,他带着鸭舌帽,双手拉着背包肩带,浑身五颜六色却丝毫不突兀,若是和当红男偶像走在一起恐怕也毫不逊色。路过的人朝那边投去目光,不过大多数不是在看他,而是他身旁的男人。
男人比他高出一截,穿着高领毛衣和羊毛长款外套,鼻梁上架着一副细边眼镜,也掩盖不了漂亮的眉眼,反而给他的俊美添上几分斯文气来。
迟澈之不疾不徐地走着,笑盈盈地朝对面的人挥了挥手。
晏归荑移开视线,对旁人说:“走秀呢。”
回应她的是“咔嚓”声,朱朱举着手机一连拍了好几张,感叹道:“什么叫养眼,什么叫气场,归荑,你赚到了。”
晏归荑没好气地翻了个白眼。
“等很久了?”迟澈之在她们面前站定。
晏归荑说:“你跟我们一起?”
“不然?”
她对朱朱说:“你知道?”
朱朱摇了摇头。
她眯眼看了看迟译,后者视若无睹地转头看向别处,“好多人啊。”
她蹙眉,对上迟澈之含情脉脉的桃花眼,微微一愣,咳了一声道:“走吧,快来不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