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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6、第三十六章 有钱就能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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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云生看着对面两个女人,“这……”
朱朱面无表情地说:“高云生,好玩吗?”
高云生心里叫苦不迭,连忙否认,又拉着阿珊一个劲地道歉。
不知道听了多少遍“对不起”三个字,朱朱轻叹了一声,“廉价。”
阿珊脸都青了,明明她才是未婚妻,还要跟这个小三道歉,当即把杯子一放,“我诚心诚意道歉,你还——”
朱朱目光平静地看着她,“我是说,我的感情太廉价了。”
高云生张了张嘴,“对不起,我错了……”
“画室的损失就从你借我的那笔钱里扣,剩余的我会还给你的。”
阿珊低声说:“你还借钱给她!”
高云生示意她不要说话,赔笑说:“不用还了,就当是赔礼了,精神损失费。”
朱朱对阿珊说:“画室这个事情,我原谅你了。”
阿珊嘴角动了动,“谢谢。”
朱朱接着说:“高云生,我们今后就再没关系了。”
“小月……”
“我从来都没喜欢过你,要不是你家境不错,我才不会跟你在一起。”
高云生的心被刺了一样,又忍不住想,她果然是这样。
“归荑,我们走吧。”
晏归荑和朱朱头也不回地走了出去。
高云生木讷地看着这一大桌丝毫未动的餐点,突然往阿珊脸上甩了一巴掌,“妈的。”
阿珊回过神来,眼泪直直掉了下来,扑上去扯高云生的脸。
外面的服务生听见响动赶紧闯了进来。
与此同时,走廊尽头的包厢觥筹交错,好不热闹。
今天的的局是为了给一位从部队回来的朋友接风,乌炀和迟澈之平时不太混这群圈子。
让高云生来这儿是乌炀的主意,他想着要过来吃饭抽不开身,但不守着高云生又不放心,总归不是因为想宰人,毕竟在他看来,在这儿吃饭算不上贵。
一人从洗手间回来,笑道:“外面出事儿了。”
乌炀眉梢一抖,“什么事儿?”
那人有些幸灾乐祸,“小两口打架。”
有几人起身要去看热闹,迟澈之和乌炀也跟着他们走了出去。
晏归荑听见响动,回头看去,只见高云生和阿珊拉扯着,互相大骂,旁边的服务生拦也拦不住,只得叫来安保。
朱朱摇了摇头,“走吧。”
晏归荑正要走,转眼就看见了迟澈之,他周围还有好几人,乌炀也在其中。
乌炀做出一副很吃惊的样子,“巧了,你们也在这儿吃饭?”
几人点头打招呼,客气地闲聊了两句。
安保把打闹的人控制住,驾着他们下楼,经过包厢门口的时候,阿珊朝这边狠狠剜了一眼。
迟澈之看了乌炀一眼,“少爷。”
乌炀哈哈一笑。
晏归荑不明所以地看着他们,“我们先走了。”
乌炀挥手说:“回见啊。”
闹剧散场,一群人重新回到包厢。
看着晏归荑远去的背影,迟澈之似笑非笑地说:“你这工作不到位啊。”
“我可是做白工。”
“能者多劳嘛,本来还想给你介绍两个小偶像。”
“什么?赶紧的,别赖账啊。”
此番道歉,晏归荑她们是觉得高云生还算有点良心,根本想不到背后竟是这样一回事。迟澈之也永远不会让她知道,这些“脏活儿”她没必要知道。
画室闹了这么一出,晏归荑还以为会有家长上门要求退课,没想到学生一个不少,反倒有更多人来报班。
朱朱接待完家长,往椅背一靠,“是不是这就是所谓的能量守恒,爱情上栽了跟头,事业就必有起色。”
晏归荑整理着账册,笑了一声,“是,坏运气到头了,往后的都是好运。”
办公室外响起学生走动和说话的声音,朱朱说:“下课了,我去把他们叫进来,发工资啦。”
这些天朱朱又恢复到往常的样子,全然看不出遭遇了什么,晏归荑为她高兴的同时,还是不免担心,一得空就来画室。感情的事情不是说放下就放下,心里有多难过,只有朱朱自己知道。
在操心别人的事这方面,晏归荑不知道自己是遗传了谁,李女士连女儿的事都懒得操心,是绝对不会管别人的。大概像外婆吧。
她翻了翻日历,想着等《正当时》这个展结束,一定要回一趟成都。
*
这天,晏归荑去美术馆看了看展厅,搭建工作已到尾声。出来遇见蒋朋,她笑着打了招呼。
蒋朋说:“楼上有个沙龙,不看看?”
虽然她最近很忙碌,但美术馆的动态还是清楚的,名和晃平的大型个展《瞬间》今日开幕,美术馆举办了一个相关的沙龙,嘉宾是和艺术家交好的藏家迟澈之。她原不想去的,奈何蒋朋都说了,她只得跟他一道上楼。
国内这些对公众开放的沙龙不能完全称之为沙龙,其实就是分享会。
晏归荑暗暗腹诽,不知道迟澈之整天参加这些讲座、沙龙的干什么,又不做学术,哪儿那么多想法要分享。
下午天气晴好,阳光从玻璃斜顶上洒落,映在地板上,冰冷的美术馆被秋末余韵的温柔包围。
参与沙龙的人不多,晏归荑从偏门进去,随便找了个位置坐下。
迟澈之坐在高脚凳上,垂眸倾听主持人说话。他今天穿了件高领毛衣,头发束在后面,一如既往地俊朗。
主持人说完,他拿起话筒,视线扫过底下的人,“是的,他的作品很迷人……”
晏归荑看着他,忽而对上了他的视线,桃花眼卧蚕微隆,眼尾上挑,端的是笑意盎然,含情脉脉。
她颇为生硬地移开视线,对旁人低声道:“建筑上半部分这个玻璃结构做得很漂亮。”
蒋朋点了点头,稍微倾身,靠近她耳边讲这是某某建筑设计的手笔。
两人低声说了两句便不再交谈,毕竟这个场合下私下讲话并不礼貌。
迟澈之看到他们靠得这么近,心里有些不快,面上却不能显露丝毫,回答提问道:“嗯,之前苏富比的秋拍提前一年开始准备的,为此委托了他制作一个雕塑作品。”
吕蓉问:“您似乎很钟爱他的作品,有什么特别的理由吗?”
“他的作品很有意思,不管是Pixcell系列还是Foma系列,都反复出现了“细胞”这个概念。我们的感官被大量的信息模糊,看到的事物是表面的、被扭曲过的,就像Pixcell鹿,我们看到的不是真的鹿,而是玻璃球和折射组成的,即使亲眼看到,所看到的东西也不一定是真实的。Foma探讨生命,呼唤我们回归到最纯粹的状态中。我很喜欢这一点。”
“偏爱雕塑作品?”
“也不完全是这样,就像艺术家本人说他对所有的艺术形式都很感兴趣,不管是作为爱好者还是收藏着,我也是这样。Direction系列中的流动感也是很吸引人的一点,不过像Foma系列这样的大型装置作品大多时候只能在美术馆这样的开阔的空间里看到。”
吕蓉打趣道:“Pixcell可以在家里看是吗?”
迟澈之笑了笑,“这次的展览我个人很喜欢,除了经典的Pixcell系列,还Direction系列,Moment 系列的大量作品,可以从不同形式的视觉体验感受。”
到了观众互动的问答环节,有人提问,“迟先生,请问您认为艺术是什么?”
他眉梢微挑,“每个人都有不同理解,对我来说,艺术可以延伸我世界的边界,在繁忙的工作和生活里面,可以让我停下来休憩片刻。借用王尔德的话,‘生活模仿艺术,艺术才是现实的’”
迟澈之讲话的时候专注而诚恳,咬字清晰,声音自带三分笑意,非常动听。
晏归荑笑着摇了摇了头,难怪那么多女人为他倾倒,她自己也听得入神。
最后一个人提问说:“迟先生,您好,大家都知道您的藏品丰富,想问未来您是否会展出您的私藏呢?”
迟澈之玩笑道:“这个您得问吕蓉老师,明日美术馆给不给我这个机会。”
吕蓉笑道:“如果有机会的话,我们很乐意。”
迟澈之笑了一声,“其实我一直都有个梦想,将来能成立一座美术馆。”
晏归荑心里嗤笑了一声,有钱就能开美术馆?
因为他这句话,人群喧闹了一阵,有人喝彩鼓掌,有人大声问:“是有计划了吗,大概在什么时候?”
迟澈之看向晏归荑,“不久的将来吧。”
晏归荑微微眯起眼睛,似在问“看我做什么”。
他扬起嘴角,眼底有一丝得意。
沙龙结束,人们纷纷散场,晏归荑走过去帮工作人员收拾东西。
吕蓉问:“看展了吗?”
她指的是这次沙龙提到的今天开幕的名和晃平的展览。晏归荑把资料递给她,“还没有。”
迟澈之拧开矿泉水瓶,“一起看看?”
晏归荑不置可否,“你不是看过了?”
“谁说展览只能看一次。”
迟澈之仰头喝水,一截脖子从毛衣领子露出来,喉咙随着吞咽的动作滚动,光从他的侧脸照过来,额头到鼻梁这条线晕上一层光,显得他尤为性感。
偏偏他还垂下眼睫来看她,她轻咳一声,抿了抿嘴唇,“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