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香蜜沉沉烬如霜之花神回忆录：忆往昔，落花翻飞，微雨渐渐，离人泪》不老徐娘

9、久别重逢 且说回上一

　　且说回上一章，洛霖与太微一局残棋不分胜负，又都同时识明对方身份，睿智才气旗鼓相当，两人都难免生出惺惺相惜之感。
　　之前太微疑问洛霖勘破他身份的原由，而洛霖的一番解释倒也让他着实信服。眼下洛霖反过头来对他同样的疑问，只见太微坐着不动，只是微微侧头，眼睛瞟了一圈外围的仙子仙娥们，略带不屑的目光，嘴上却听不出什么情绪，“都道是天界新晋了一位六界头号美男子，看今日这架势，连猜测都可免了。”
　　他的声音不轻不重，却足以让周围的仙子们都听得真真切切，一个个不免埋怨又觉受辱，可毕竟是天界二殿下，再不得宠，她们也不敢放肆，唯有各自赶忙散去，只是临去前还不忘再回眸一盼那丰神如玉的人物。
　　洛霖被他一番揶揄，也不觉讪讪地，“有些谣言传得久了，便好似成了真的，实则都是六界误传，倒教二殿下见笑了。”
　　太微收回目光，看向洛霖，“你也不用自谦，虽是传言，可我今日一见却也并非虚言。只是可笑这些平日里自诩清高的仙子，也有失了仪态之时。再者，我也不屑这种男女情爱纠缠罢了，于你是无关的。”
　　洛霖赞同不是反对亦不是，只能讪笑着回避了他的那番话，“洛霖今日见二殿下实在人中龙凤，却不理世事，着实为六界苍生惋惜。”他刚入天界，众仙也都深谙明哲保身之道，故而洛霖哪里知道太微与天帝之间的不合，所以才没头没脑地说了这么一句。
　　“哼！”太微失笑冷哼，“这话若是换了旁人，我必会觉得他是隔岸观火，存心不良，我也绝不多费唇舌，直接出手教训一顿才是正经。可如今这话出自你口，我可以不同你计较，只是先前我对你说得那番话悉数收回，你也再不配与我对弈。”
　　他只撂下这句话，便拂袖而去。洛霖一头雾水不知所以，心里揣测可又着实糊涂，但也怪自己事情不明之前妄自擅言，心内暗自提醒，日后再不可行差踏错，必要再三谨慎。

　　自洛霖天界封仙一别，时间就仿佛慢了下来，以往荏苒的岁月，似乎变得拖沓不前，曾经飞逝的白日，如今只剩下漫漫长夜。
　　近一千五百年来，起初洛霖还每两三个月偷闲回一趟三岛十洲，哪怕不能多待，起码还能相见有望。随着六界政局越发不稳，琐事缠身，渐渐地，他的归期由每季一次变为每年一次，再后来几年回来一趟都成了常态。现在掐指一算，距上次一别已是七年。
　　所幸，洛霖的灵力传书却始终千年如一日的从未间断，梓芬虽也以此寄托，可终究只能睹物思人，到底还是失落的。可她却谨记当初对洛霖许下的承诺，日日修炼从不懈怠，盼只盼能早日封仙，重回当初那开心快乐的时光。
　　“师兄回来了！师兄回来了！”临秀欢愉的叫声响彻整个桃林，梓芬激动的欣喜之情还没回过神，就已看到了那张时常出现在梦中的熟悉的面庞。
　　“梓芬！”洛霖如梦呓般的呼唤在她耳边响起的那一刻，她内心百感交集，可却分毫也挪不动脚步。洛霖带着久别重逢的喜悦，带着恍如隔世的微笑，施施然地向她而来。
　　直到洛霖近在眼前，梓芬还是恍恍惚惚，不敢笑，不敢动，生怕又惊醒美梦一场。
　　“梓芬！”洛霖眼中有情，可却抻着不敢太过表露，只是话语中难掩思念之情。
　　梓芬微启朱唇，喏喏蠕动，却说不出话，愣了一会儿，使劲咬着下唇，缓缓抬手抚上了洛霖的侧脸，那真实的温热的触感，总算将她拉入了现实，带着一丝泪意的破涕为笑。“师兄怎么回来了？”
　　“师兄回来明明是个高兴的事，你看你，怎么反倒伤心起来了？”临秀走过来软语开解道。
　　梓芬顿时有些羞涩，赶忙缩回了手，一时就也忘了伤心，嘴上又不肯露怯，赶忙辩解道，“谁说我伤心了，师兄回来我不知有多高兴。”说完，有些不依地朝临秀皱了皱鼻子。
　　“明日是你三千五百岁的及笄之礼，我怎么能不回来？”洛霖当着临秀也不怎么避讳，主动去拉起她的手。
　　“天界事忙，六界不稳，就算师兄不回来，梓芬也不会有任何怨言。”梓芬嘴上这么说，可洛霖知道她心里定会失望的。
　　“还是那个傻丫头！”洛霖抬起另一只手想像曾经那样刮一下她的鼻尖，可望着眼前已经婀娜摇曳即将绽放的鲜花，他迟疑着停顿了伸出一半的手。她已不再是那个不谙世事的小姑娘，如今已是顾盼生姿的仙子，他怎能再随意亵渎。可那按捺不住的渴望，让他转念在心中安慰自己，明日方是她的及笄之礼，今日就让她最后一次做自己曾经的小丫头吧。这样想着，他的手复又向前伸出，轻轻地刮了一下她的鼻尖。
　　一千五百年，就算偶有相见，可年龄渐长，人事渐知，聚少离多，加之梓芬天生易冷不易熟的性子，今次相见，总觉得缺了几分往日的亲密无间无所顾忌。直到洛霖的这个举动，她方又找回了往日温馨的时光。
　　这一夜，三人相聚，把酒言欢，琴音助兴，相谈甚欢。半途临秀因为不胜酒力，早就回房歇息。末了，梓芬也上了八分醉意，却还是拉着洛霖不肯松手。
　　“夜深了，酒也吃够了，回去睡吧！”洛霖也有些微醺，但尚自清醒。
　　“我不睡，上次就是一觉醒来，师兄便走了。”梓芬带着醉意，说话竟还是孩子气。
　　“我这次答应你不走就是，明日你醒来必能见到我。”洛霖许诺保证道。
　　“师兄说得，梓芬相信。”梓芬眯着眼沉吟了一会儿才道。
　　洛霖只笑不语，将她搀起送回房中，为她盖好锦衾，便不由自主地坐在床沿。直到此刻才敢肆无忌惮地细细看她，借着烛火的微光，只见，眼前心系之人已是淡扫颦娥眉，露凝点绛唇，肤透胭脂雪，醉卧美人塌。“梓芬，你终于要长大了！”

　　次日，梓芬沐浴过后，在玄灵斗姆元君的座前跪下，洛霖与临秀分立两侧见证，由师尊亲自行过了开笄之礼，沿着额前自左向右梳起一溜发辫，以一只青莲簪子绾住盘于脑后。
　　“令月吉日，始加元服。弃尔幼志，顺尔成德。寿考惟祺，介尔景福。”玄灵斗姆元君说下一席嘱咐。
　　“谢师尊！”梓芬缓缓叩头道。
　　“起来吧！”玄灵斗姆元君慈祥地笑笑，继续道，“临秀，你也过来。”
　　临秀默默颔首上前，“我已收到天帝旨意，后日便加封你和梓芬为上仙，为师总算是不负重托了。”
　　这一消息，不由让沉稳的三人皆兴奋的有些忘了方寸，临秀和梓芬的手紧紧拉在一起，两人还不忘一同去望洛霖，洛霖正也兴冲冲的望着她们。
　　“临秀，你生性洒脱随心，日后去了天界可要多少有些约束才好。”玄灵斗姆元君叮嘱道。
　　“临秀谨记师尊教诲。”她稍稍欠了欠身回道。
　　“梓芬，你性情疏冷淡漠，可既入了六界，便要试着应对六界中的俗礼人情，只是也莫要太勉强了自己。”玄灵斗姆元君深知她的命数，虽说自己一向遵天命，可还是担心她的。
　　“梓芬自当听从师尊之命。”此刻，她正在兴头上，更无法预测之后的种种宿命，所以答应的爽快。
　　“洛霖你今日便回天界去吧！”玄灵斗姆元君又转而对洛霖道，“眼下正是紧要关头，再者你们师兄妹不过几日，就又见面了。”
　　洛霖虽不舍，可还是遵从地领了师尊之命。

　　洛霖此去不似以往那般夹杂着浓浓的离愁别绪，反而有一种即将拨开云雾，阳光普照之感。
　　“你们两人如今都长大了，按理早两百年便可飞升上仙了，也是因为师尊心疼你们，多留了你们这许多年，又传授了好些心法仙术，师兄也着实为你们高兴。”行至三岛十洲结界边缘，洛霖才停下身，说了上面这番话。
　　“师兄就放心吧，我和梓芬去了天界之后，必会事事都听师兄，绝不多走一步路，也不多说一句话，必不被人诟病。”临秀仿佛未卜先知一般，抢着说了洛霖后面想说的话。
　　梓芬在一旁忍俊不禁，差点来不及捂嘴就笑了出来。
　　洛霖“咳咳”干咳两声，“就属你机灵！”但是也不再唠叨，掌心一扬，一只粉桃珠花赫然出现在手中。
　　“哇，好漂亮，师兄偏心！”临秀故意大惊小怪。
　　“又瞎说，上次你及笄之时，我可送了你一对银制清风朗月的步摇。”洛霖是老实人，不由急得面红耳赤。
　　“师兄真是经不得一句玩笑，是临秀错了。”她说完就笑嘻嘻地主动作揖赔罪。
　　洛霖这才松了口气，将粉桃珠花捧至梓芬面前，“知道你爱那片桃林，不日之后去了天界，就难得一见了，所以特意为你制了这桃花样儿。”
　　梓芬掩不住的笑容，深深看了洛霖两眼，遂爱不释手地左右端详，“谢谢师兄，梓芬很是喜欢。”
　　洛霖随后将珠花为她簪在新梳起的一溜小辫中央，目不转睛道，“我在天界等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