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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两相分离 隔日,玄灵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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隔日,玄灵斗姆元君便携临秀从上青天回了天界,眼看着相伴两千载,分离在即,梓芬百感交集,却又无法当着师尊明言,又怕自己的情绪扰得洛霖不安,唯有自己默默吞下心中不舍,暗暗发誓尽快飞升上仙。
“洛霖!”玄灵斗姆元君叫道。
“师尊!”洛霖上前一步,当头一揖。
“如今天帝厚爱,封你为一品上仙赐洛湘府,委实看中你的德才兼备。又直令你跟在大殿下身边辅佐政事,他日是要对你委以重任的。你可要好生用心,方不辜负天家信任,亦可成全你的仁心之志。”玄灵斗姆元君苦口婆心一番教诲。
“洛霖谨记师尊教诲,必会鞠躬尽瘁,为天下苍生安乐。”洛霖不敢有丝毫怠慢,赶忙应承道。
玄灵斗姆元君不再多话,只是微微一笑,“如此这般为师便放心了,今日我们便回三岛十洲了。勿念!”说着,微微侧头向着身后的梓芬和临秀道,“为师先行,你等速速跟上就是。”她深知他们三人之间情谊,此次分离必有话别之言要叙。又知自己在此只会让他们拘禁,索性先行一步,让他们也自在些。
“师兄,今日终得偿所愿,可为平生志向贡献一己之力,临秀恭喜师兄。”临秀还是那副轻快的性子,笑着道,“只是无法日日见到师兄,心里还是有些舍不得的。”
“我总会回三岛十洲去看你们的,”洛霖说着有意瞥了一眼梓芬,见她沉静如水默不作声,只得继续道,“而且只要你们勤加修炼,也必有升仙入道的一日,到时我们还可以如以前一样,经常聚在一处。”
“师兄说得是,临秀回去定不偷懒,好好研习术法。”她说着,眼睛骨碌转了一圈,“梓芬定也有话要跟师兄说,我先去看看师尊走了多远,莫要追不上才好。师兄珍重。”话毕,欠了欠身,又瞧了瞧梓芬,使劲抿着笑而去。
洛霖唇边的笑容有几分凝重,他向梓芬走了两步,“身上的伤还疼得厉害吗?”梓芬正低垂着头,让人看不清她的表情。洛霖唯有微微屈身,使劲歪头低首去瞧她的神色。
“有师兄帮我疗伤,已没那么疼了。”这话说到后半句时,她方抬起头来,看起来似是挣扎过的,脸上虽不见波澜,可眼底还残留着酸楚之色。
洛霖深知若自己此刻也面有凄然,只会让她的心揪得更紧,当即故作轻松,用手刮了一下她的鼻尖,故意打趣道,“下次看你还敢乱跑?小心再碰扁了鼻子。”梓芬听到这儿也忍俊不禁莞尔一笑,他这才放下心来,“你回去有师尊看顾,临秀为伴,我也就放心了,切莫再做让师兄担心的事了!”这前半段还云淡风轻地笑口相对,可洛霖不放心的叮嘱顿时让话风急转直下,离愁别绪又起。
梓芬虽小,可终是懂事了许多,她努力促起一个微笑,装出一副老练稳重的样子,学着洛霖语重心长的口吻效仿道,“如今师兄成材了,师妹必以师兄马首是瞻,加倍努力追赶,再不教师兄为我担心,凡事皆三思而后行。”
洛霖被她声情并茂的一番话逗得咧开了嘴,轻轻给她的额角敲了一记栗子,无奈又爱宠地叹道,“你这个磨人的小丫头,我这一世算是奈何不了你了!”
两人对笑过后,梓芬收起玩闹,正色间,两手交叠端于身侧,缓缓伏身做礼,“梓芬这就别过了,师兄定要好好珍重自己,祈盼他日再见。”
洛霖心头一颤,可也不敢多想,跟着两手一拱,深深躬身作揖,克制地冷静回道,“望师妹一切安好,早日所成,再续从前情谊。师兄自会借灵传书,以表近况,切勿挂怀,各自珍重。”
千言万语终有完结之时,再多话别不过是徒增伤感罢了,遂两人默契十足的同时转身,向各自的归属走去。只是年幼的梓芬心思单纯,始终都未曾回头,倘若她只偷瞧一眼,便会看到洛霖哪里真的有转身离去,他自始至终都留恋不舍地注视着她的背影。假若她当时转身,洛霖或许不会再等下去,那一切的结局或许会不同。只是可惜,之后的一切劫难冤孽,到底该归咎于今日人为,抑或是天机命数,终归是难以分辨理清。唯有信命而不认命,与人斗与天争,方得自身所愿。
“洛霖见过大殿下。”璇玑宫内,洛霖正式拜见廉晁,自今日起,便要在他身边做事了。
“嗯,免了吧!”廉晁向来不在意这些虚礼,“可惜你眼下来得不巧,我约了荼姚正要出去。”他说着已从桌案后起身,整理着有些起褶的衣摆。
“大殿下与鸟族公主有要事相商,可是六界之内有何异动?”洛霖知道现在六界不宁,一时紧张道。
“呵呵呵,非也非也!六界安稳得很,什么事都没有,我只是答应了荼姚,今日带她去九重天外赏云。”廉晁看着洛霖那副紧张状不觉好笑,连连摆手道。
“大殿下......”洛霖一时语塞,磕磕碰碰地接道,“那......洛霖......之责是......?”
“哦!这个啊?”廉晁恍然大悟道,“倒也没什么要紧的事,而且你也初来乍到,我案上那些六界的卷宗,你且拿回去看看,其他的时间将这天界好好地转转。且就先这么着吧,我这边要耽搁了,有什么再议吧。”
廉晁不及洛霖回话,忙不迭地冲出了门口,只留下瞠目结舌的洛霖楞在身后。
接下去几日,这大殿下廉晁整日里私事不断,全然没放几分心思在政事上,洛霖不觉苦恼,那些卷宗记录他早已烂熟在心,自己有些独到的政见,却苦于无门相商。实在胸中憋闷,这才踱出殿外,借此舒缓片刻。
他信步慢行,因心中有事,所以也无心领略周围景致。直行至一颗百万年的梧桐树下,树干竟有十人合围之粗细,茂密的树荫遮挡了树身周边五丈之地,郁郁葱葱漏不下一丝日光。可这景色虽奇,却并非引起洛霖关注的原由。他的驻足完全是因为坐在树下的一白衣少年,看上去与他相仿的年纪,却也是沉稳内敛,两耳不闻窗外事,只是专心致志地盯着自己面前的棋盘。
洛霖饶有兴致慢步过去,虽怕扰了他的雅兴,可也并未刻意隐藏自己的脚步声。
直到近前,洛霖站定在琪桌之侧,两人都未正眼望过对方,皆是关注在桌上的这副珍珑残局。那白衣少年更是连身形都未动一下,他右手食中二指夹着那颗黄玉棋子悬而未决,硬是顿在半空。
洛霖也被这副残局引起了兴趣,只见棋盘之上黄蓝两方,蓝子已将黄子团团包围,实有一网打尽之势。可眼下黄子虽处劣势,但也并非毫无胜算,必须步步为营,机关算尽方能觅得一线生机。可若一子落错,便是满盘皆输。
这两人一站一坐,一蓝一白,梧桐树下,绿荫遮顶,碧草为毡。一个风度儒雅,英俊潇洒;一个冷冽清高,气宇轩昂。偶尔路过的仙子、仙娥无不驻足感叹,露出仰慕倾心之态,可却也不敢贸然上前。只是三三两两远观之余,窃窃私语。
这画面就好像静止了似的,时间悄悄地流逝,当洛霖从黄玉罐子里夹出一颗黄子的时候,已是一个时辰之后,他从容却不犹豫的将黄子慢慢地落在了一个被重重包围的死角,面上泛起自信的微笑。
那白衣少年微微一怔,悬在半空中夹着黄子的那只手稍稍抬高了一寸。只不过几瞬的工夫,他纠结的眉心顿时舒展开来,毫不迟疑地将手中黄子丢回罐中,转而抓起一枚蓝子,快速的落定在棋盘之上。
此时兴之所至,洛霖不待对方邀请,便已自动在白衣少年对面落座,再次夹起一枚黄子放落棋盘。如此这般一人一子你来我往,周围围观的人也渐渐多了起来,可却都知趣地不曾上前打扰。两人也皆未被外界分心,专心致志只观棋局。
“啪!”这清脆的黄子落下的声音刚刚响起,洛霖便抬起头来,“看来今日这一局,你我是分不出胜负了!”
那白衣少年看着已近乎满子的棋盘,笑得甚是吝啬,冷冷地道,“确实已无再浪费时间的必要,想不到这珍珑残局的破解之道竟是置之死地而后生,洛霖上仙不愧是文武全才。”直到这时,他才抬起头来,两人第一次目光相遇。
“洛霖不请自来,一时技痒,贸然落子破局,冒犯了二殿下,还请二殿下恕罪。”洛霖竟毫无意外之色,更不见惊慌,只是依礼躬身一拜。
原来这白衣少年便是二殿下太微,“你怎知我是二殿下?”想来当日洛霖受封之时,他正在囚仙台受罚,而他又向来不理天界政务,因此洛霖虽已来了数月,可两人并不曾谋面。
“洛霖一早听闻二殿下乃后起一辈中的翘楚,俊逸不凡,才情兼备,修为灵力更是同辈中人难以比拟。今日第一眼,洛霖便已看出此上所有之传闻皆可在此寻得,试问天界除了二殿下,还哪里找第二位如此人物!”洛霖已挺直腰杆回话,“再者,二殿下不理政事,洛霖虽然来的时日尚浅,可已识得大半仙友同僚。如此才气,又不效力于殿前的上仙,便只剩二殿下了。”
太微目露赞许之色,只听洛霖恭敬反问道,“不知二殿下又是如何识出洛霖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