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8、真做假时 洛霖起身之 ...
-
洛霖起身之时，只觉得头还有些昏昏沉沉的晕眩，他环顾四周，这才发现此处并不是他洛湘府的寝殿，而是在百花宫中。
他有些诧异，努力回忆着之前发生的事，他来花界探她，与她花间比剑，跟着......跟着好像自己有些困倦。之后，他便与她在这比剑的花丛之中，有了男女初次的肌肤之亲......
想到这，洛霖吓得一个趔趄，差点从床榻上跌落，自己怎会生出如此亵渎她的画面。这一定是个梦，想来定是自己苦苦相思了这么多年，一时情难自已，这才于梦中有了这番纠缠吧！他如此这般安慰自己，可还是忍不住俊脸通红，想着自己一向严正己身，紧守礼数，如今做出如此破格的梦，怎能不内心羞愧。
他看了看放在一旁的外袍，脑里一点印象都没有，好像醉酒后的突然失忆一样。他伸手去拿整齐叠好的袍子，披挂上身之时，领口坚硬的质地自然而然地刮过脊背，“嘶~”脊背突然传来一阵火辣辣的疼痛。
他有些奇怪，他最近并不曾受过什么皮外伤，那这疼痛是源自何处。他刚想解开中衣查看清楚，门外却突然传来一个清脆的声音，“水神仙上可起身了？”
洛霖一惊，再来不及查看，赶忙一边穿戴一边回道，“已经起了，可是有事？”
门外说话的小花仙也不进来，只是隔着门高声道，“风神仙上来了，此刻正与主上在水镜中比试练剑，特让奴婢来看看仙上是否起身了，若是起了，请仙上一同过去后院。”
“好，告诉你家主上，我马上就来。”洛霖再也顾不得什么疼不疼的，抬脚就向水镜走去。
————————————
水镜之内，梓芬和临秀各持一柄蛇木剑，步履一致，招式相同，倒不似是比试，而像是切磋。两人仿佛都回到年少时一同练剑的时光，无忧无虑自由自在，手中的木剑也随着回忆倒流，招招走得都是曾经的招式。
“两位师妹好兴致，今日这番忆当年，怎能缺了我！”洛霖温润如水的嗓音骤然响起，自然是同时吸引了她们两人的目光。
“师兄，你来迟了，这大白天的怎么倒是做起白日梦来了！”临秀本是随口打趣，不想洛霖和梓芬皆是心中有事，倒都显得不自在了起来。
“临秀说得是，也不知道我今日这是怎么了？一时只觉乏得很，本想眯片刻的，怎知竟睡了那么许久，还好是在花界，除了你，没有他人会嘲笑师兄。”洛霖故意说得轻松，以缓解自己心头的羞愧，一想到先前梦里的情形，他不觉得又有些体热，连正眼都不敢去看梓芬了。
“师兄这是说哪里话，想来是之前水族之事太过劳心劳力，眼下事毕，这才疲劳上头，撑不住了。况且花界有今日都是师兄的功劳，莫说是借此暂睡，就算是一世都住在这花界，我都是愿意的。”梓芬是唯一知道内情之人，虽然她明知洛霖会当做梦一场，可到底是她真正心里记挂，又是她主动委身之人，怎可能云淡风轻地当做没发生过一样。只能是强撑着羞赧，眉眼有几分似有似无的情意露出，只可惜洛霖不敢去看她，是以没瞧见罢了。
临秀心思灵巧细腻，感觉到两人似乎有些不自在，可也说不出到底哪里别扭，只好暂时放在一边，开口道，“不如还是师兄抚琴，我与梓芬舞剑吧！就如当年一样。”
她这一开口提议，倒是打破了他俩的尴尬，洛霖马上爽快答应，“好啊！”他说完就坐在旁边的石凳之上，两掌微微抚过桌面，他常用的那把古琴便现于石桌之上，手指也不见如何拨动，可那绕人心魂的天籁之音便飘飘荡荡响彻整个水镜。
“梓芬！看招。”临秀的一声娇笑，拉回了梓芬放在洛霖身上的痴迷之色，她手中剑身一震，当即便与她斗至一处。
倘若说百花宫是花界不可或缺的心脏，那水镜就是隐藏在这心脏背后的一双眼睛，洞悉天下一切事，却又置身事外，是这六界红尘中难得的世内净土。梓芬便最爱此处的幽静避世，可以让她暂时忘了那俗世的烦扰。
就是这样一片尘世桃源，三人放下今日的浮躁，执起昨日的平淡，于音律中寻找快乐，于剑舞中追忆过去。直到一曲奏罢，临秀和梓芬灵动的身影才停了下来，洛霖在一曲舒缓的乐曲中放松了下来，终是恢复了他闲适安逸的态度，朝着两人微微笑着。“此曲甚长，两位师妹肯定也累了，难得今日兴致如此之高，怎可无酒。”
“师兄还说呢？几万年了，每次弹琴都是这首老掉牙的渔樵问答，我的耳朵都要磨出茧子来了。”临秀故意当着梓芬的面说出洛霖一直以来的用心，还不忘拿眼去瞧她，不想正看到她白里透红的面颊，用一腔幽幽情丝凝神望着洛霖，她的心头突然一动，不禁有些欣喜。
“咳咳......”也不知洛霖是真的嗓子难受，还是被临秀的话呛了一下，不自觉地咳嗽起来，先前梦里的颠倒众生又浮现脑中，他下意识地去看梓芬，却不想她也有些娇羞地看着自己。他心下一怔，以为自己是眼花了，再去看时，她已别开了目光，只是面颊还是红红的，让他有些疑惑。
只是此时，临秀已与梓芬坐到了石桌对面，杯中的酒已满，他已无暇再细细思索。
三人共同举杯，相对无言，只是默契地眼神交换，杯盏相碰，杯中满满的酒不曾溢出半滴。然而，梓芬的手背无意间碰到了洛霖温凉的手指，她的心不由漏跳了一拍，酒杯一斜，便被佳酿打湿了指尖。洛霖虽则迟钝呆木，可他的一颗心从来都在她身上，虽说这只是不甚明显的小细节，可却被他有意无意地偷眼看她，皆瞧在了眼中，他不由疑惑她的反常，进而又想起了那个乱他心神的荒唐梦。
只是，却还是不露声色，与她二人同干了杯中酒，之后三人继续忆往昔，说当年，把酒言欢，好不惬意。
——————————————
推杯换盏之后，已是皓月高挂，渐已西斜。两坛百花酿已空，三人眼中皆留下了酒的痕迹，有些醉眼星斜，见月朦胧。
“主上和二位仙上，已是三更了，该歇息了。”牡丹走进水镜，笑劝道。
“牡丹你来得正好，不行了不行了，我不能再喝了，再喝明日恐怕起不了身了。”临秀把着牡丹的手臂，勉强站起身，“快，今晚上我就要睡在你们主上的床上，赶快扶我过去。”
“主上！”牡丹自然知道她们之间的感情，这本没什么好请示的。只是，她还惦记着自家主上，看她这样子，也像是喝得过了。
“我没事，你先扶风神去休息吧！今天晚上，我就圆了她的心愿，把我的床榻让给她。”梓芬笑得松弛，头上的粉桃珠花都在风中娇颤巍巍。
“那我便不客气了！”临秀乜斜着眼，娇笑着对牡丹说，“行了，有我师兄在此，你还用担心你家主上？赶快扶我走吧！”牡丹看了看梓芬和洛霖，又看了看临秀，“那牡丹先扶风神回去，等下再回来搀扶主上！”
“不用了，今晚我也不回百花宫了，就在这水镜睡一晚就是了，很晚了，你也早些休息吧！”梓芬一只手的手肘杵在石桌上，手指则插在如云的秀发之中撑着头，歪着脑袋说道。
洛霖还在自顾自地饮着酒，眼中波光粼粼的情丝，始终盯在她的身上。牡丹见状，心下自然是明白水神对自家主上的情意的，此时倒也放心了，搀扶着临秀而去。
梓芬依然手支着头，另一只手蘸着杯中的酒，在石桌上慢悠悠画着什么。
“今早的那人是你吗？”其实洛霖心里一直有疑惑，他总觉得那不是个梦，可又觉得除了说是个梦，别无其他的解释。
“嗯？”梓芬像梦语一般哼了一声。
“那根本不是个梦，是吗？”洛霖捏紧着送到嘴边的杯盏，还没来得及吞下杯中的酒，话就已经冲口而出。想是酒力的作用，他终是忍不住，问了出来。
梓芬在桌上描画的手一顿，洛霖的目光这才转到她眼前的桌面，只见那上面酒水写下的锦觅二字，还未干透。
“锦-觅！繁花似锦觅安宁，淡云流水度此生。”洛霖朗朗轻吟，跟着一仰头，干了手中的这杯酒。
“繁花似锦易，淡云流水难！”梓芬似乎忘了刚刚他的那个问题，手指匆匆涂掉了那两个字，只剩下桌面上凌乱的酒渍。
“只要有你相伴，无论是繁花似锦觅，还是淡云流水，我都欣然向往。”洛霖为她斟满一杯酒，有些欲言又止，可终究逆不过自己的那颗心，含情脉脉地轻声问道，“梓芬，我只想知道今早我以为的那个梦境，是真实还是虚幻。看在我们从小的一番情意，我只求你不要骗我！”
夜凉如水，梓芬先前还因为酒力有些发热的身子，突然开始瑟缩，她不知该如何取暖，只有端起他为她斟满的这杯酒，一滴不剩地倒入腹中。那辛辣清冽的液体滑过喉咙，似乎擦着了火，让她有了一股稍纵即逝的温暖。她抿了抿残存在唇上的余味，慌乱却又镇定地开了口。
欲知花神究竟会作何回答，敬请期待下章分解。
作者有话说
第58章 真做假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