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香蜜沉沉烬如霜之花神回忆录：忆往昔，落花翻飞，微雨渐渐，离人泪》不老徐娘

54、遮风挡雨 梓芬的本意

　　梓芬的本意自然是这一世最好都不再入六界，可惜，她是花神，她肩上不止有一份不可推卸的责任，花界所有的精灵也是她不可舍弃的家人。所以，当牡丹灵力传书，告诉她花界受扰之后，她便毫不犹豫地离开了三岛十洲，洛霖当然是紧陪着她的。
　　“到底是怎么回事？”梓芬来不及落座，当先问道。
　　“鸟族隐雀亲自前来，说是鸟族如今越发壮大，之前的吃食供给不够，要我在以往的基础上多加一倍。我说我做不了主，要等主上回来禀报，他便威胁说，眼下天魔两界关系紧张，大战随时一触即发，他们鸟族要协助天界备战，食粮自然是要当先备足的。还说只给我们一月时间，否则就告到天帝面前，看我们如何担得起这个责任。”牡丹口齿清楚，将来龙去脉说了个详细，“主上，我们花界既已脱离了天界，是不是便不应该再受他们此等威胁，就算告到天帝面前，我们又有何惧？我花界早已不是他的臣子。”
　　“你心中既打定了这主意，那你还急着传书叫我回来？”梓芬没有责备的意思，反而有些笑意。
　　当着水神，牡丹有些不好意思道，“毕竟是花界的大事，牡丹哪敢擅自做主。”
　　“还好你没做什么！”梓芬随口接了一句。
　　“怎么？主上......”牡丹一惊，知道自己定是想岔了，可是又不知错在何处。
　　还不待梓芬开口，洛霖便说道，“花界虽已脱离天界，可仍然还在这六道之中，那就须要遵守这六道的生存法则。没有哪一界能真的置身事外，立世独活，彼此都需相互依存。就连最是神秘的妖族也要依赖鸟族水族等他族的食物供给。而最莫测高深的冥界，也是职责六界普通生灵的往生。所以，花界就算不再听天界号令，却也不能不遵六道内的规矩。”
　　梓芬眼中流露着赞赏仰慕之情，可她却并不自知。只是缓缓地接上他的话，继续道，“师兄说得便是我想说的，这六界之阳天界为首，六界之阴冥王为尊，可这六道也不是他们两人说了算的。上青天的仙尊，六道外的高人，可以不理俗世，可却不会不管天下苍生安定。”她说着不自觉地又看了一眼洛霖，他也正看向她，两人目光不期而遇，她面上有些热，赶忙别过目光，接着道，“如今鸟族以天魔即将开战为借口征集食粮，我们如若推诿，他日真的被他们一语成鉴，将所有责任推到我们身上，那花界的罪责就大了。”
　　牡丹本也是聪慧之人，其实梓芬的前半段话，她已经明白了过来，“可是主上，如今我们真的拿不出这许多吃食啊！天魔之前大战万余年，我们供了多少粮草，还有六界平日的食物支出。我们花界连之前储备的仓粮都打开了。”
　　梓芬的面色也沉了下来，可还是不得不妥协道，“花界刚刚才分离而出，在六界之中还没立稳脚跟，现在不宜和任何一方起冲突，尤其是在天魔大战之前。想尽一切办法把食粮筹措好，按照指定的时间，交给他们。”
　　牡丹愁容满面，却也知道此事别无他法，刚想领命，只听洛霖突然打断道，“这件事你们不用理会了，交给我吧！我来处理。”
　　“不行，这本就是我花界的事，况且师兄尚属天界，不能因为我，夹在中间左右为难。”不用问，也知道她不会答应。
　　洛霖没有立即争辩，只是看了一眼牡丹道，“牡丹你先下去，此事稍微缓缓，我有事与你家主上说。”
　　牡丹察言观色，自是听了水神的，马上便退了出去。
　　“师兄，不用多说。”他们对彼此的了解，已不是简单的师兄妹，也不只是家人，而是心底的灵犀相通，一个眼神一个动作，就能让对方完完全全明白的默契。
　　洛霖没急着说什么，只是走到她身边，盯着她看了好一会儿，梓芬也没有为他的目光退缩。他微微笑着看着她头顶的那串粉桃珠花，话题落在了此处，“这么多年了，也不见你换一个珠花戴戴，这粉桃都不似初时那般娇艳了。”说着伸手去摸着其上的一颗桃花。
　　梓芬不想他会突然提起了这珠花，也不由得伸手去摸，“这也是那年生辰，你送我的礼物，是你亲手所制，我第一眼便喜欢上了。所以，便一直戴着，后来成了习惯了，便不愿意换了。若是某一日忘记戴，总会觉得周身不自在，非要紧着戴上才能舒服。”
　　说者无心，听者有意。自从失去过她一次，洛霖再也不敢抱着自己的含蓄温润故作大方，他要把握一切机会让她明白自己的心意——坚如磐石不可转移。于是，他的手弃了那颗粉桃珠花，绝不羞涩地攥住了她的手。
　　梓芬开头有些意外，可自从他向自己表白心意之后，每每透过各种举动言语明示暗示，她此刻自然是立即明白了。她有些窘迫又有些难为情，矛盾的心理还是那么明显，她有意使了点力气想要挣脱，可他的手掌带着决心般牢不可破。
　　“梓芬，你可信我？”他感受着手心传来的温暖。
　　她自然知道这只是他说服自己的开场白，可又不得不照实回答，“我对师兄又岂是简单的信任二字，梓芬从来都没有过片刻犹疑。”
　　洛霖笑了，握着她的一根手指轻轻抚着她的手背，“这件事我出面解决远比你要便利的多，我本就是天界之臣，不管是太微还是荼姚都会礼遇我三分。而你不一样，花界现在正是紧要关头，你若开了这个先河，来日人人都来效仿，你作何处理？倘若不给，便是欺软怕硬以大欺小，倘若给，花界是什么境况，你比我清楚。”他的话果然起到了作用，梓芬垂下头看着他牵着自己的那手，被逼承认了当前的困境，“我知道你是担心，我得罪了天帝天后。不过你应该知道我的性子，又不是什么万不得已的死局，我又怎会不顾大局。况且还有临秀帮我，你就算不放心我，也应该放心临秀，她那么温婉无火的性子，又谨慎周全的为人处世，怎么会让局面不可收拾。”
　　梓芬再次抬头看着他，可眼中多多少少还有些顾虑，洛霖不放弃地最后说道，“你别忘了，现在六界局势不稳，天魔大战并非空穴来风，天界正是用人之际，他们自然不会因为此等小事与我为难，毕竟我手上握着水族的兵权。”
　　梓芬终于被他说动，可却不忘叮嘱道，“我听师兄的，但是师兄能不能答应我，尽力就好，不要勉强。”
　　洛霖两手同时握住了她，笑眼如九天玄月，回答地郑重，“我答应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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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已过了一月之期数日，那鸟族果然再未出现过，梓芬心知定是洛霖做到了答应自己的事，可她却无法得知，这到底费了他多少心力。此外，她又难免担心，自从上次一别，他再没来过花界。若说天界事务繁忙，可以前再忙，他都一定会抽空来看，要不然，也会让人捎句话来。她自己也不知道她到底是怎么了，每日都会想起他无数次，又说不清楚是惦念他这个人，还是关心这件事。她克制不住总是去想，便只有告诉自己，实在是因为师兄是为了花界的安危，为了她，如此这般，自己才特别挂心的。
　　“主上，风神仙上来了。”小花仙来报的同时，临秀已经走了进来，那小花仙禀报完，便不做停留地退了出去。
　　“临秀！”梓芬赶忙起身上前，拉住了她的手，又不着痕迹地瞥了一眼她的身后，不见洛霖，她难免有些失望。
　　“怎么？师兄不来，只有我来，你是不高兴啊！”临秀那么心思细腻的一个人，怎么会不曾留意她的变化。
　　“怎么会！”梓芬赶忙解释道，“我只是担心师兄答应我的事。”
　　临秀抿嘴一笑，别有深意地瞧着她，梓芬的脸嗖地红了起来，有些羞恼地嘴硬道，“你笑什么？我说得都是实话。”
　　“是是是！你说的都是实话，可我也没说什么呀！你如此着急做什么，脸红又是为什么？”临秀一边假装妥协一边打趣道。
　　“你......我就撕了你这张嘴，看你再乱嚼舌根。”梓芬越发脸红的厉害，临秀赶忙抱着她告饶道，“都是我的不是，好梓芬，看在我今日撇开缠身的事务过来送信的份上，就饶了我吧。”
　　“送信？送什么信？”梓芬听了不再嬉闹，正色问道。
　　“自然是师兄答应你的事情，他不得闲，又担心你惦记，这才催着我赶快前来。”临秀遂回道。
　　“现在也过了一月之期了，鸟族再没派人来过，我想师兄肯定是成了的。只是天界是出了什么要紧的事，让师兄不得空过来，听你的话，你似乎也甚是忙碌。”梓芬满脑地疑问，恨不得一口气都问出来，临秀笑着拉她坐下，“此事说来话长，师兄原是嘱咐我不让你知道的。可我觉得，既然此事与你有关，你应当知道，至于以后如何，你自己决定。”
　　梓芬听出话中的沉重之音，不觉心跳有些快，当下稳住心神，等临秀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