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1、执子之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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且说前一章洛霖终于鼓起勇气向梓芬剖白心迹，并听从自己的心，第一次放开他所有的真诚与爱意，无限柔情地贴上了她的唇。可这种内心的狂喜与悲伤交叠的复杂之情，让他不敢轻易地放任自己的情感奔驰，他害怕她会抗拒，会加重她的负担。是以，他只是浅浅地轻啄了一下，即使那芬芳的气息扰乱了他的神思，那甘甜的味道牵引着他的私欲，可他还是停了下来。但却不曾走远，就停留在她唇边指宽之外，他在等她的反应，眸中含着脉脉的深情，一点一点地看进她的眼睛深处。
梓芬在这片刻的巨变之中，彻底惊愣住了，她想不到曾朝夕相处的师兄，竟对自己有如此深的情意。当洛霖的唇覆上来的时候，她是无法思考的，她甚至突然都看不清他的样子。可是，她却清晰地感受到了他温凉如水的唇，带着雨露的清爽，混着他鼻息的温热一同袭来。那湿润的触觉让她还未来得及体会自己的心绪，便已悄然离开。
她好像忘记了呼吸，又仿佛失了心跳，脑中瞬间闪过两人昔日的画面，那些似是兄妹又非兄妹的每一副图片，都是美好幸福的记忆，甚至不带有一丝伤感。她从来都不曾怀疑过自己对他的感情，可她却从未问过自己，那是一种什么样的感情，好像是与生俱来的亲密，让她自动觉得这是一种亲情，难道是自己的感觉错了吗？
就在她内心挣扎彷徨之时，洛霖眼中全是她，那一个吻让他沉寂已久的心又怦然而动，原是害怕她的拒绝，他才不敢贸然放肆。可现在她的沉静无声，让他误以为她是欢喜的，他不想再克制，于是，又缓缓地低头去寻她柔软的唇瓣。
梓芬看着他突然又欺近的面孔，心跳陡然又加剧了起来，她正踌躇不知所措，面前是洛霖近在咫尺的脸，脑中是两人曾经甜蜜的回忆。可却在这时，毫无征兆的，太微那玩世不恭的笑容赫然出现在她眼前。她整个人打了个激灵，心跳攸地停顿，抽紧成一团，在他的唇即刻贴上来的一瞬，她将头扭了开去。
洛霖僵在当下，难免的有些失望伤心，可他不愿勉强她，只能讷讷地道，“对不起，我实不该在这种时候对你说这些让你为难的话。”
他并没有向往常那样一旦被拒，便后退不前，他反而抓住了她的手。梓芬顿感讶异，转头探究地看着他，好像从来不曾认识他这副样子。
洛霖咽了口唾沫，壮着胆子无畏地回视着她，“可是我不后悔，我只后悔我说得太晚太迟，梓芬，我知道你心口的伤痛未愈，这种时候实难接受我的情意。可是梓芬，我只想说你不用急着答复我，更不要拒绝我。如果我的话让你觉得不自在，那你便忘了它，甚至可以忘了我在等你。可是，却不要拒绝我想要一直陪着你的心。”洛霖话中的深情不悔，让她动容，可她却不能给他一个虚假的承诺，更不能愧对他的这番付出。
就在此时，天空中刚刚不停盘旋的鸟群，突然分散开来，分为四个方向，盘旋成四个小圈，比之前更加卖力的鸣叫着。
他看到她的胸口又剧烈地起伏着，此时必是婚礼大典已成，这天空的金色光芒更盛了。她的手在他掌中颤抖，洛霖赶忙将她的两只手都捂在自己的掌心。
“师兄，我不想呆在这儿！”梓芬的眼神又已散乱不堪，就好像她的心一样，整个话音中都带着嘶哑的恳求。
“好，我带你走！”洛霖毫不犹豫地拉起她，半分不迟疑地离了花界。
一路上，洛霖的手始终拉着她，他告诉自己，好不容易再有机会牵住她的手，他再也不会放开。
眼下，两人已经到了人间，正走在江南最繁华热闹的一条街道。这六界之内，唯有这人界见不到天界大典的奇景，他不想她再睹物思人。其实，他也曾想过带她去六界之外，可他觉得或许越是繁闹之地，越容易吸引她的注意，让她忽略掉那些伤处。
“梓芬，快来！”洛霖拉着她，指着身边一个小摊位上的小玩意儿笑道。
梓芬只是附和地笑笑，随手拿起一件，看了看，便又放了回去。她能够领会他的苦心，这一路上，他用尽各种各样的方法逗她开心，她也很想做出一副真正开怀的模样。可也不知是不是之前的伪装已经用光了她全身所有的力气，还是在他的面前，她已完全放下心防，她现在已经无心，也不想再装。
洛霖也不强求，兀自牵着她东游西逛。越往前走，人越发多了起来，“看来今日是人间什么特殊的节日，不如我们到前面去瞧瞧热闹。”他微微探头往前看了一眼。
梓芬顺从地点了点头，任由他带着自己肆意游荡。可随着人流越来越是拥挤，两人紧拉着的手，有几次差点在人群中冲散。洛霖心下害怕，一把将她揽到身侧，手搂在她的肩头，紧紧地拥着她一同前行。
若换在以前，她一定不会有任何异样的感觉，可现在她已经知道了他的心思，所以眼前两人这番亲密的举动，多少让她有些别扭。可看看周围如潮水一般的人流，她只能忍下了那份尴尬。
本来还有心看个热闹，殊不料那些争先恐后的争抢，直挤得梓芬寸步难移。洛霖怕伤着她，干脆将她整个护在身前，寻找缝隙想要尽快离开这片拥挤。只是眼前传来的阵阵青莲幽香，怀中温软的痴恋，又让他不舍得这么快就放开。
“啊！”怀中人儿突然的一声轻呼，惊醒了他的沉思。
“梓芬！”原来是前面的人流突然倒退，那人结实的脊背整个撞到了梓芬，还踩伤了她的脚，这些都让洛霖心疼不已。“到我怀里来，等我护着你，我们尽快出去。”
他不由分说地强行将她紧紧拥住，再也不敢私心，向街边挤了出去。
等两人冲出重重包围，已是鬓发散乱，满身细汗。洛霖却还不敢放手，警惕地看着身边稍微松动的人群，梓芬早已不在意那份拥挤，整个人有些羞赧的缩在他的怀中。
“没事了，我们沿着街边走，过了这段集市就好了。”他一边说着一边低头去看她，这才注意到她花一般红润的面容，如水般清透的眸子，红唇皓齿惹人怜爱。他有些紧张地吞了吞口水，搂着她的手不自觉地又收紧了些，梓芬有些察觉的在他怀中挣了挣，洛霖这才局促不安又恋恋不舍地松开了怀抱。
她梳理了一下皱乱的衣衫，不太自然地抬头看了一眼洛霖，突然忍俊不禁“噗嗤”一笑。
洛霖完全意想不到她会在此时此地展颜，一时竟呆愣在原地，连眼珠子也不会转了。
梓芬看到他痴迷的眼神，这才惊觉他的这个表情自己曾见过无数次，只是却从不曾用心去感受过。倘若她一早知道他的心意，今天的结局会不会有所不同，她不敢想，只能转而说道，“师兄的外袍扯开了，连法冠也歪了，刚刚人实在是太多了。”
她抬眼看着他的一身凌乱，算是有心分解尴尬，“是吗？”洛霖的注意力果然被吸引了开去，“这里吗？”他随意地去整理头顶的发冠，又信手去拉扯衣襟，谁知却是越整越乱，让她又要不禁失笑。
“算了，还是我来吧！”梓芬将他歪斜的外袍拉正，掸平上面的皱褶，洛霖配合地半屈着双膝，她微微仰头，摘掉他束发的银丝冠，将有些散乱的发丝用手拢了拢，然后重新给他戴了起来。
“现在好多了！”梓芬说着又从头细细查看了一遍，双眼滑过洛霖的双目，不由自主的被他眼中的热情吸住。她有些慌乱，偷偷地低喘着，想要退后两步去避开他灼热的目光。可她却忘了，此处乃是闹市，就算已不似先前那般拥挤，可身后依然熙来攘往四处是人。
她再一步便要撞到一个肩上挑着单子的小贩，洛霖眼疾手快，近前一步，一手环上她的腰身，将她拉进自己的胸膛。刚刚那份藏于阴影中的慌乱突然在两人间炸开，“师兄，我们去前面看看吧！”她有些心急地调转头去，挣开了他的怀抱，却冷不丁地被他拉住了手，她愕然回首对上的是他温润的笑容，“我不会再放开你的手，无论你想去哪儿，我都陪你。”
执子之手不过就如此刻一般了吧，洛霖只想就这样拉着她的手，随着她的步伐走完此生。
出了市集，街道顿显安静了许多，不知从何处飘来熟悉的昆曲之音，这让洛霖有些喜出望外，他当然记得这是梓芬最爱的戏曲，只是可惜，今日的戏文并非牡丹亭。
他一转眼，果然见她已有些入神，她有些入迷地寻着乐曲的声音而去，径直便进了戏园子，洛霖自然紧随其后。
天界万年，人间早已沧海桑田，此间戏园子与当初的回忆更是天差地别，无一处是记忆中的样子，可却让她有几分恍惚。
“梓芬！”她终于明白为何她会突然觉得感伤，原来她的心她的脑，都会自动得将他的脸他的声音匹配到曾经的记忆。她忽然清晰地听到他唤自己的名字，蓦然回首，见到的却是洛霖清亮的眼神温暖的面容，她苦笑一下，眼泪毫无征兆地滚落。
作者有话说
第51章 执子之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