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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7、往事随风 梓芬的出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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梓芬的出现让所有的仙家都倒吸了一口凉气,这六界谁不知道,天帝太微与花神梓芬是一对神仙眷侣。刚刚宣布立荼姚为后时,众人皆是大吃一惊,但却没人敢出声,甚至连个惊讶的表情都不敢过分表露。
而此时的荼姚正准备登上祭天台的玉阶,花神的出现让她停住了脚步,带着胜利者挑衅的得意,扬起下颌蔑视着她。
太微早在她出现的那一刻,视线就不曾离开过她的身上,黑夜流云般的长发,耳侧发丝肆意飘扬,胜雪的肌肤却掩不住苍白无力,略显单薄娇弱的身躯透着凄凉心灰的落寞。这些越发衬得她面赛娇花,神比皎月,惹人怜爱,徒增伤感。太微的眼睛一阵阵的发酸,不知为何明明看着她一步步向自己走来,却感觉她离自己越来越远。
梓芬自然听到了封荼姚为后的宣召,在她出现在入口之时,她本有机会掉头而去的,然而她终是选择了面对,面对往事,面对现实,面对甜蜜,面对伤痛,她要所有的一切都在今天了断。
荼姚就站在玉阶前,春风满面的迎接她的冷若冰霜,梓芬在祭天台下的中心站定,距离荼姚也不过两丈,她们彼此能够明了地看清对方的表情。
太祀星君暗中捏着一把冷汗,朝那宣召的仙官使了一个眼色,那仙官再次开口道,“请荼姚公主登祭天台!”
荼姚趾高气昂地向着梓芬走了两步,意味深长地仔仔细细打量着她,终是嫣然一笑,背转身去向玉阶而上。
梓芬娴静如水,清冷的眸子丝毫没有半分退缩,迎着荼姚倨傲的神色,她不输半分气势,挺直的背脊越发坚毅,“太微,我问你,这所有的一切,你可事先知情?”
就在荼姚刚刚踏上第一级玉阶之时,赫然听到了这句话,她的脚步一滞,没有立即迈出下一步,而是仰起头,去看祭天台上的太微。
“大胆花神,竟敢直呼天帝名讳!”战英一手已握住了剑柄,厉声大喝。
“谁敢?”水神大步踏出,一晃之间湖蓝色的灵力已侵至战英眼前,硬生生将他眼看要离开剑鞘的长剑又按了回去。
“水神洛霖,你这是要造反吗?”战英又惊又怒,当即又待拔剑。
洛霖袍袖一拂,“有谁要对花神出手的,需先过了我这关!”他往常儒雅温润的气质竟透出瘆人的冷冽,这让战英的气焰顿时消了一半。恰好这时,天帝太微开了口,“任何人不得放肆。”战英虽有些不服气,可还是顺势退了下去。
“敢问天帝,今日明明是封帝大典,怎么会突然连封荼姚为后,可是其中有误?”洛霖并非不敢与太微撕破脸,之所以言语中还有三分君臣之义,顾及得那是梓芬的感受。
“师兄!”不待太微开口,梓芬倒是悠悠地望向他,眼中看不出是何情绪,脸上更是平静的不带一丝涟漪,“今日的事,可否让梓芬自己解决?”
“梓芬......”洛霖心中又急又痛,他深知她此刻这番波澜不惊的反应,必是伤得过了,这让他如何不担忧。可临秀却在这时突然扯住了他的手臂,洛霖本能地转过头去,却只见临秀对他轻轻摇了摇头。洛霖强吞下口中苦涩,恨恨地瞪了一眼太微,退到一旁。
太微的五脏六腑好似被揉在一起,又被向四面八方同时拉扯,“本座既为天帝,自然早已知晓所有事......”他只觉得胸腔内疼得厉害,无力再多说一个字,只能停顿了一下,才又操起那低沉不失威严地声音道,“包括立荼姚为后。”
荼姚听了这句话,终于满意地再次露出笑容,原本停顿了的步伐,又动了起来,她开始缓缓地迈上玉阶。
梓芬的脸色似乎又白了一分,就连唇间仅剩的血色都已完全褪去,她藏在袖中的指尖有些轻颤,紧咬着下唇的齿间感受到了血腥之气,她不动声色地将一切吞下。在世人眼中看来,她还是那个喜怒不形于色,曲高和寡高高在上的花神。
她努力去感受自己的心跳,可却像是丧失了感知的能力,她不再有感觉,不论是指尖的麻木,抑或是内心的伤痛,都不再困扰着她,平白无故生出的力气让她大声地质问道,“那日在栖梧宫中,是否一切皆为虚假?那是否只是你为达目的一种手段?”
太祀星君的心突然提到了喉咙,他自然知道此时花神质问天帝的,正是今早自己口中所说的情感利用的戏码。他偷眼瞥了下天帝,又看看花神,眼见无人在意他,这才悄悄地拭去额头的冷汗。
太微显然没料到她会有此一问,他的眼前似是被扬起一把尘土,慌乱地让他辨不清方向。荼姚已在此时走完了玉阶,站在了祭天台的边缘,她眼中带着怀疑,探究,甚至胁迫,站在那儿等着听他对花神的答复。
“虚虚实实,真真假假,一场游戏,花神......又何必当真!”太微尽力将话说得随意,可胸中却是翻江倒海,只觉得一股热流逆袭而上,他的喉咙已尝到了腥甜的味道,却被他用灵力硬是压了回去。
荼姚总算是心圆意满,巧笑倩兮地向他走去。
“太微,你太过分了,在整个天界面前,你竟然说和梓芬的过往只是一场游戏。”洛霖不顾临秀的拉扯劝阻,义无反顾地冲了出来。
“洛霖你大胆!”战英再次大吼一声,却被天帝一手挥出而制止。
“师兄!”同时喊出得就只有梓芬了,“这是我和他之间的事,我求你不要插手!”她的声音有些凄凉的坚决,但却不容置疑,她甚至都没再转头看洛霖一眼,她的视线始终紧盯在祭天台上,在那个曾和自己连成一线的人身上。
洛霖可以不顾忌君臣之别,可以不畏惧犯上之罪,也敢与整个天界为敌,可他却唯独不能不考虑她的感受。她痛一分,他便痛十分,这让他如何忍心,在她最伤之时,让她难上加难。所以,他只有听她的话,选择沉默。
梓芬觉得有些气喘,祭天台上金色的光芒有些刺眼,可她偏要执拗地睁大着双眼看个清楚,袖中僵麻的手指动了动,开口时声音中带着一分戏谑,道,“敢问天帝,这游戏是否也如戏台上的折子戏一般,到此落幕了?”
太微后脑像被闷棍敲了一棒,耳鸣眼花,他凝起灵力,可还是看不清她的表情。但他听出了她言语中的失望和心碎,他的心也跟着碎了,心头突然涌起的热血,让他有一股冲动,想要挣脱这权利的枷锁,冲下祭天台紧紧地抱着她,亲吻她,安慰她,亲口告诉她,这一切都不是真的,他只是迫不得已。
太微的脚步跟着他的心动了,可不等他迈出第二步,荼姚的手已挽住了他的手臂,他有些失魂落魄地回望着她,荼姚笑得明艳又别有深意,嘴上却故意提高了嗓音道,“请天帝将你我的定情信物灵火珠,为荼姚戴上吧!”
太祀星君自是发现苗头不对,赶忙出列,大声朗道,“请天帝为天界未来之后戴上灵火珠,以慰先帝天外仙灵。”说着,便跪地叩首。众仙一见太祀星君搬出了先帝,又扣了这么大顶帽子,只能都跟着跪了下去。一时之间,除了水神,风神和花神之外,乌压压跪了一地。
太微仿佛被一盆冷水从头浇到尾,神智瞬间清醒了过来,他看了看祭天台下跪了一地的臣子,看了看梓芬形单影只的落寞,又看了看荼姚满是深意的面孔。颤抖的手心中,她的耳坠子终于慢慢隐去,镶着一颗灵火珠的手串出现。荼姚主动抬起手臂,擎于他眼前,太微手指捏着那颗灵火珠,体内的压抑让他几乎喘不过气来,前进一寸又后退两分,可终是离荼姚的手越来越近。
花神紧咬着嘴唇,瞬也不瞬地盯着他的一举一动,就在手串碰到了荼姚的手指之时,太微突然停下了动作,荼姚瞅准时机,玉手一穿而入,灵火珠稳稳地戴在了她的手腕上。跟着,她主动地握紧了他的手。
“恭祝天帝与荼姚公主许下白首之约。”太祀星君一直观察着,眼见事成,生怕有变,立即便当先大贺。紧接着,天界众仙齐声叩贺,洛霖义愤地仰天拂袖,临秀则重重地叹了一口气,垂下头去。
“呵......”梓芬不自觉得松开了紧咬的下唇,有些莫名的笑了起来,可眼中的泪花却在同一时间冲破眼眶,坠成了线。她倔强地伸手抹去脸上的泪水,故作轻松地道,“呵呵......真是值得庆贺,这灵火珠也是天界至宝,我听说天帝有两颗,不知可否借来一观。”
太微怎会忘记这两颗灵火珠是要送给她的,可如今就只剩下了一颗,他自然想不到她还会提起那颗珠子。
他压抑不堪的内心总算透下了一丝光亮,他迫不及待地唤出那颗灵火珠,却被荼姚一把按住了他的手,低声道,“太微,你不要太过分!”
太微的双眼带刺,似要洞穿她的手掌,咬牙低声警告道,“荼姚,我已经给了你想要的,你若管得太宽,别怪我一拍两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