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香蜜沉沉烬如霜之花神回忆录：忆往昔，落花翻飞，微雨渐渐，离人泪》不老徐娘

46、情感阴谋 梓芬的神思

　　梓芬的神思有些肆意在飞扬，她仿佛不能专心，也不想专心去听太祀星君接下来要讲的话，可是双脚就好像被钉在了地上，一步也挪动不得。
　　她想闭上自己的耳朵，可太祀星君的话偏偏又字字清晰，飘然入耳。
　　“还望花神放二殿下一条生路，让他可以无后顾之忧。”太祀星君竟然一个大礼躬身不起。
　　梓芬没有动，没有说话，还是冷若冰山的站在那儿，可她的眼神已经慌了。
　　太祀星君见花神不做任何回应，慢慢地直起身，“天帝之位并不顺利，二殿下走至今日实属不易。”
　　“什么意思？”梓芬还是忍不住开口问道。
　　“请花神仙上与二殿下在今日登基大典上做个彻底的了断，从此天帝可以不再为花神烦忧为难，一心做这天界之主。”太祀星君知道花神对太微意味着什么，若非真的忠心，谁敢冒这魂飞魄散的风险。
　　“他今日便封帝了，就算再艰难，也已经走过来了。况且，我答应了支持他，就绝不会反悔，水神风神也是一样。”梓芬说到最后竟然有些声音虚软，或许她潜意识中已经知道这并非是症结所在。
　　“花神可还记得在这栖梧宫中，小神与二殿下的一番争执？”太祀星君把心一横，豁出命去罢了。
　　她自然记得，她当时躲在殿外听到他们为了自己而争执，也正是从那时起，她开始动摇让花界置身事外的决心。“记得又如何？”
　　太祀星君看着她清冷的表情，孤傲的神色，字字掷地有声地道，“那日花神看到的，只是一场戏，一场早有计划，以情逼迫花神出手相助的戏。”
　　梓芬双腿有些虚软地后退了两步，她拼尽了全力让自己还能站得笔直，只是她的意志已开始一点点瓦解，“是为了得到花界，水神和风神的相助吗？”她不想再听下去的，可却管不住自己的人。
　　“若无三位仙上的鼎力支持，恐怕二殿下走不到这一步，所以殿下是真的感激三位仙上。”太祀星君露出一个惋惜的表情，“只可惜，先天帝早有防备，三位仙上虽可助殿下有一争帝位的资格，可却不能助他登上帝位。眼下，能让殿下顺利登基的只有鸟族。”
　　“太祀星君不妨一次性把话说完。”她的心已如秋日落叶，一点点发黄，慢慢枯萎。她隐约猜到了什么，可又拼命用手捂住那背后的真相，不让它暴露在自己的眼前。
　　“先天帝留下了三道天旨在鸟族手中，一旦公之于众，二殿下不但会失了帝位，而且会被除神籍，永世不得再入仙班。除非......娶荼姚公主为天后......，还望花神成全。”太祀星君一口气说完这番话后，再次躬身不起。
　　梓芬再是站立不住，直退到大殿门口，后背倚着门框，才勉强站稳了身子。“我为何要相信你的话？”
　　“真假与否，花神等下只要亲上封帝大典，便什么都明白了。”太祀星君再次直起了身。
　　“既然我迟早会知道，星君又何必现在引我到此处来？”梓芬尽管心痛欲裂，可她却依然神智通透。
　　太祀星君笑得有些无奈，“二殿下果然好眼光，花神仙上不但容颜堪绝六界，就连才智亦是高人一等。可惜，却与仙上有缘无分，殿下之所以肯答应鸟族的条件，无非是还心存侥幸，想着成为天帝之后，依然可与花神再续前缘。”
　　梓芬冷笑了一下，太祀星君趁机接着道，“正因为殿下的一片痴心，才看不清荼姚公主性情娇纵，断不会同意他日殿下纳花神为天妃，也看轻了花神的高洁不染，怎肯与他人共侍一夫。”
　　梓芬缓缓合上双目，嘴角挂着讽刺的笑容，似花的容颜却透着一股死灰之色，“太祀星君你实在不必激将之法，你今日引我前来，不过是怕接下来在封帝大典之上，即使他立了荼姚为后，我仍会对他心存幻想，妨碍了他之后的天帝之路。所以才有心提前告知，他曾因权势利用于我，你猜想我眼中揉不下沙子，必会对他失望透顶。只要我对他彻底心死，再无回头的机会，他的权势之路才会一帆风顺。”
　　太祀星君被她毫不留情地揭穿企图，他竟丝毫不觉难堪，只是矗立在一旁不吭声。
　　“呵......不过，我也不会全听信于你，”梓芬挤出一丝自欺欺人的笑意，“是真是假，我要亲自求证！”
　　“倘若小神的话是真呢？”太祀星君探究地等着她的回答。
　　梓芬挺直了背脊，尽量离了门框的支撑，她虽有些目眩，可却倔强得不肯屈膝，“不论真假，我和他的事，轮不到任何人插手。”
　　太祀星君并没有听到自己想要的答案，可是他也听过花神的脾气，自是不敢为难，当下便退了出去。
　　梓芬一个人伫立在栖梧宫中，也不知过了多久，她浑身虚软无力，可是却不肯屈膝坐下，甚至连那个可以赖以支撑的门框，她都不想再碰。当着太祀星君她不能软弱，因为她有骄傲，可就算剩下她自己，她也一样不能示弱，因为那是她坚持下去的自尊。
　　她像是忽然想起了什么，步伐有些凌乱地向着栖梧宫的后院而去。
　　平静的池水，盛放的水莲，流光溢彩的相思石，留梓池还是最初落成的模样。她缓缓蹲下身，手指带着些回忆地轻抚着相思石，那奇妙的灵光仍然跟着她的手指蹿动。心头荡起太微放肆不羁的笑容，可耳边却响起太祀星君尖刀般锋利的话语。
　　梓芬的手指像触电般从相思石上弹起，她蹙紧眉头闭上了眼睛，手掌扬起时，掌心桃花色的灵力冉冉而起。她咬着牙，挥手直指池中的青莲，灵力的劲气扫到了青莲娇嫩的花瓣，那弱不禁风的柔软备受摧残，眼看便要陨落在她的掌下。她却突然惊魂不定地睁开双眼，骤然收回所有灵力，直到确认那些青莲依然安好，她才重重地吐出一口气。
　　难道真的就凭太祀星君的一面之词，自己便舍了对他的信任，弃了这份感情，毁了这一池青莲吗？不！梓芬用理智告诉自己的感情，起码，自己应该向他亲自求证，答案与否，她要亲眼所见，亲耳所闻。

　　“天地有道，受命于天，天帝之位上承九天之意，下启六道苍生......”天界志高之地的祭天台下，一个仙官手执玉册高声朗读。
　　太微便在这齐天的大典中，一步一步并不欣喜地迈向那十九级天阶之上的祭天台。此时的他已非天界二殿下的装束，一身金缎白绸的天帝袍服，头顶加冕帝王金樽冕旒，于气宇轩昂之中，多了几分威严雄霸。可他眼中森寒的目光，周身尖锐的锋芒，又平添了三分萧杀之气。
　　可只有他自己知道，这每上一级台阶，那压在胸口的沉重便加深一寸，他的脚步越是艰难，那份沉重便越是嚣张。心被挤压在这十九级石阶之内，越来越紧，越来越痛，花神在她心中的面孔被逼近了角落，可它还是不肯罢休，似乎定要将他最珍视的那个身影彻底驱逐出他的内心。
　　太微带着恨意，含着怨气，揣着不甘与伤痛，他隐于衣袖中的一手攥实了她的那只耳坠子，他发誓，往日所有欠他的，来日他必要加倍索偿，从今以后，宁可他负天下人，绝不容许天下人负他。
　　玉阶已然到了尽头，站在至高的祭天台万丈光芒之中，他感受到得是无情，凄冷，还有孤独。好在，他手中的坠子给他保留了唯一一点温暖，慰藉着他的那颗心不至彻底冷透。
　　太微缓缓地俯瞰环视四方，天界所有的上神，上仙应该都到了吧！可唯独不见她的身影，他有些落寞又带着些许庆幸，好像她不来，今日的事便不会为她所知，他们俩就还可以跟从前一样。
　　“天帝太微，祭天奉旨，承接天帝玉珏。”仙官朗声高喝，祭天台的玉案之上，徐徐升起一块莹润光滑的上古图腾玉珏，太微不舍得收起掌心的坠子，就这样半握着坠子，双手捧起了玉珏。
　　“礼成，天帝太微，今为天界新帝，赐号天元......”接下来那些冠冕堂皇之言洛霖皆未听入耳，他皱着眉望着祭天台入口处缥缈的云雾，有些担忧地问身边的临秀，“为何梓芬还没来？”
　　临秀也一直时不时地瞄向外面，拿不准地低声回道，“她说为太微准备了贺礼，想是因为此事耽搁了吧！”
　　“鸟族荼姚贤谨恭顺，德言容功，鸟族襄助天界平定六界，居功至伟，现封鸟族公主荼姚为天后，顺天应时，九日后与天帝太微完婚......”
　　“他说什么？”洛霖一时不及反应，震惊地问身边的临秀。
　　临秀的表情错综复杂，只说了两个字，“梓芬！”
　　洛霖本能地抬头看去，祭天台云雾缭绕之间，梓芬如一抹彩霞划亮了洁白的云层，姗姗来迟，却成了全场关注的中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