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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一吻定情 ...

  •   且说上一章,西子湖心画舫船头,太微撸起得袖子露出一片疤痕。梓芬没有惊呼出口,但是心肝忽得一颤皱成一团,可还是继续不带情绪地道,“有人伤了你?”
      “自小到大,能伤了我的除了天神鞭,就只有我自己而已。”太微说着,右手在左臂伤口处一拂,那半截胳膊顿时显露出金龙真身,可却是缺鳞断甲,伤及骨肉,“这些龙鳞是我自己亲手所拔,龙鳞入药炼丹,在人间乃是可遇而不可求。六界皆知花神素来清高,不屑富贵利禄,我又怎会不知。可这龙鳞是我自身之物,并非天界之物,更与二殿下的身份无关。我只为换来这些东西,博你一笑,更想在今日问你一句,是否能将我当做太微偶尔想起,可你是不是觉得我很可笑?”
      梓芬内心倔强和伪装的面纱,一下子被撕扯了下来,摇摆和混乱的心,一瞬间尘埃落定,原来她的心里始终都没忘记过那个他,幻境中那个受伤的小小的金龙,囚仙台上那个承受天神鞭的少年,原来就是近日时常浮现在她心头的那张脸。
      她张了张嘴,可安慰的话语竟哽在喉间,咽不下也吐不出,她犹犹豫豫地伸出手掌,就在指尖还有半寸便碰到那疤痕之际,连续的“砰砰”声,如炸雷裂空,却绽放出五彩缤纷的烟花,虽只绚烂一时,却将最美的一刻映进了眼中,刻进了心里。
      梓芬尚自惊讶着,眼神毫无意外地落在那璀璨绚烂的夜空,烟花每次怒放的光芒映射在她的脸上,总算给那清冷的气质增添了两分颜色。太微却始终未曾望那烟花一眼,一直瞬也不瞬地凝视着她。
      忽而,平静的湖面上起了风,风力虽不大,却足以让平如镜的水面泛起小小的水花,画舫随着水花的起落微微地颠簸着。
      梓芬有些奇怪的低首垂眸,却刚好遇上了太微饱含深情的眼神,她又是没来由的一慌,转头去躲,却不想漫天竟飘起了雪,“怎么会?”她实在忍不住脱口而出,如此盛夏,哪里来的冬雪。
      “这不是雪,是岸边的柳絮。”太微看出她的疑惑,立即接口道。
      梓芬伸出手握住一片柳絮在掌心,看清之后,不由自主地嫣然一笑,“果然是柳絮。”却突然想起自己原是有心拒他的,可又不想他竟是早与自己牵连不清,一时间柔肠百转千回,笑容自动敛去。可太微却早已瞧得痴了,那淡淡的似曾相识的香气越发撩起他的爱慕之情,自他见到梓芬以来,她自始至终都是冷眼相对,何时见过她真正展颜欢笑,如今虽只是匆匆一瞬,却也是心满意足。
      “我并非有心与洛霖攀比,更加知道在你心里,我远不及他,”太微说到此处,突然摇头苦笑,“不对,我根本就不曾入过你的心。你与他七千余载的情意,我没得比;你的年少时光,我无法参与;你的烂漫岁月,我更是追不回。我知道你们风花雪月背后的故事和让你留恋的那份美好,可惜我不会水系术法,更不会御风布花,可因为你喜欢,我拼了命也要做到。”
      梓芬终于抬起头正视他的眼睛,这次他的眼中没有玩世不恭,没有狡黠耍滑,也没有霸道凌厉,有的只是一片无尽的深情实意。若说太微刚才的一番话,搅乱了她的一颗心,将她的心门撬开了一道缝,那他此刻的话语,便在这心门上狠狠地推了一把,只要她想,随时都可以从那道门里走出来。梓芬不敢说话,不敢思考,甚至连动动手指都不敢,她怕自己再也说不出那样绝情的话,再也做不出那样无情的举动。
      太微只见她不言不语,不喜不悲,他猜不透她的心思,却已决定破釜沉舟,哪怕今夜彻底失去,也不想再遮掩隐藏。
      “风种是我向风神求来的,天下群芳由你掌控,我求不到。便用烟花代替,心想着,天上地下同样色彩艳丽,绚烂一时,算是取巧。至于那雪,若六月飞雪,恐让人间以为天将巨变,引众生恐慌。柳絮形色皆与雪花相似,便借着东风飘絮似雪纷飞。幸好今夜天清气朗,明月成全,否则我也难求得雷公电母和云中仙子一同罢守人间三个多月。而且在这湖面之上,我还多邀了一轮明月作陪,算是聊补花雪两处之缺憾了。”太微说着,手指湖中倒映的那轮明月,虽被涟漪打散,可还是明亮清晰的。
      梓芬感受到自己散乱的心跳,微微发麻的指尖,她的眼睛起了雾,看着他的时候模模糊糊的,可他的话却字字清晰入耳传入心底。
      可在太微的眼中,她还是那样冷淡无情,他有些丧气,还有一点难过,可依然勉强自己尽力说得平淡,“今晚的昆曲,你当是还债;牡丹亭的戏本,你随手丢弃;青衣的头面,你不屑一顾。这些都没关系,可这风花雪月是我的一番情意,不求你收下我的心,只求你能欣赏片刻,算是全了我的心愿,可好?”话到最后,他差不多是低三下四地求她。
      梓芬的心门大开,可骨子里清冷寡淡的性格,让她一时之间根本无法表现出内心的翻涌,她的眼光重新滑落到那满是疤痕的手臂上,心竟有揪紧的疼痛,梓芬的手臂一寸寸地抬起,手指一点点地伸直。太微静静地看着她,不敢言,不敢动,甚至不敢窃喜,生怕丝丝风吹草动便会惊退了那好不容易生出的希望。
      “你不疼吗?”梓芬的手指感受着那凹凸不平的触感,很小心的用指尖轻轻扫过。
      “呵,习惯了,这满身的龙鳞也不知道掉了多少回,可如果你会有一点点心疼,我就会说疼,疼得钻心,疼得恨不得自爆元神。”太微云淡风轻地玩笑道。
      可梓芬不但没生气,反而心里撕扯地越发凶了,“那龙鳞还在吗?”她的手整个落在了那片疤痕上,他身上的温热透过这片疤痕传递到她冰凉的掌心,在这炎热的夏夜,她竟丝毫不觉得烦躁。
      “我本就是要拿那些龙鳞来换这些东西,怎会还在?”太微毫无所觉这话中的深意。
      梓芬咽下了口中的苦涩,又缓缓地抬起头看着他,慎重的一个字一个字地说道,“我是说,我,还给你的那片龙鳞,还在吗?”
      这下,太微是真的愣住了,他就只是那样呆呆地看着她,一时无法寻思个明白,更不知如何应答。梓芬看出他心中的困惑,咬了咬唇,终是把心一横,放在疤痕上的那手只那么轻轻一翻,掌心便多了一盏莲花灯,就如当日囚仙台的那盏一模一样。
      “这......这是......?”太微只觉得呼吸困难,他使劲地闭上眼睛,又赶忙地睁开,他不敢确认更不敢开心,他怕又是自己一厢情愿。
      “囚仙台上,我还了龙鳞,留下了一盏莲花灯......”
      太微短促地喘息着,难以置信地蜷缩着一只手去抚那莲花灯,眼看便要摸到花瓣,却毫无预兆地手掌大开,一片小小的龙鳞从他的掌心落入莲花灯心,他转而攥实了她握灯的那只手,含着龙鳞的莲花灯在两人的掌心被搓折。他的另一只手则紧紧地搂上了她的腰肢,用力地将她圈进自己的怀中,胸口剧烈地起伏着,毫不迟疑地低头吻上了她的唇。
      梓芬猝不及防,瞪大了双眼惊恐地看着他,她本能的挣扎推拒,可被他攥实的那手根本不可能挣脱他的钳制,她只能用另一只手去推他的胸口,可他□□的胸膛却纹丝不动,她只能转而去扯他背后的衣襟。
      太微终于明白,童年时幻境中的初遇,少年时囚仙台的邂逅,成年后幻境中再次的倾心,原来都是她。无所谓她的冷漠,无所谓她的拒绝,无所谓自己的痛苦,也无所谓那些矜持礼数,他只想放肆这一次,抛掉所有那些束缚,哪怕只有这一刻她能属于他。他就算冒天下之大不韪,也绝不后悔。所以,从他吻上她的那一刻起,便是狠狠地用尽全身力气绝不容许她逃离。
      两个初尝情爱滋味的男女,初吻没有太多刻意的完美,有的只是男子掏心掏肺的炽烈,和女子矜持慌乱的青涩。太微不管不顾,吻得用力霸道,似是一股旋风席卷她花唇间的所有芬芳。可梓芬却咬紧了牙关,死守这最后的一道心防,也不知为何,她是如此惧怕他疾风骤雨般的情意,她不知道自己是否已准备好承受这一切。
      可她的撕扯渐渐变得无力,她的头脑发晕,眼前发昏,眼皮迷离沉重地只想合起,胸腔里那颗悸动的心,非但没有厌恶嫌烦,反而多了一种飘飘然的欢喜。
      太微已然感受到了她开始无力的捶打,他更加用力地搂紧了她,双唇深深黏在她的唇间辗转留恋,那熟悉的青莲花香的气息原来就是曾缠绕了自己数千年的情怀。他的舌尖在她的口中打转,不停试探地想要撬开她的贝齿,即使鼻间的呼吸越来越重,他也舍不得分开。
      渐渐地,梓芬忘了挣扎忘了反抗,忘了推开他的温存。她开始融化,在他坚实的胸膛,在他浓烈的眼神,在他温热的气息,在他缠绵的亲吻......她终于放下了所有抵抗,任由他侵袭她口中芬芳,掠夺她的心。
      太微终于如愿,他的舌长驱直入,如藤蔓般缠上了她的舌。那一瞬间电击似的酥麻感,让两人都瑟缩了一下,夹在他们掌心间的那朵青莲花灯裹着那片龙鳞应声而落,太微双臂皆环上了梓芬的脊背,将她更近地贴向自己的胸膛,不再似先前那般凶狠狂暴,而是温柔细腻地遍尝她口中的每一分香甜柔美。
      梓芬的双手紧紧揪住他胸前的衣襟,却随着他的吻由湍急短促渐变平缓绵长,而无力地松了开来,留下了衣襟上的一片皱褶。
      上弦月夜,西子湖心,微风细细,烟花漫天,柳絮纷飞,郎情妾意,一吻定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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