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9、情义两难 “主上,二 ...
-
“主上,二殿下来了?你可要见?”牡丹深知梓芬疲于太微的软磨硬泡,所以才试探地问。
梓芬也想直接拒之门外,可一来她惦记人界那事可妥善解决了,二来自己确实还未履行完承诺。她轻按额头,略有些无奈地道,“让他进来吧!”
这一次梓芬可是学乖了,她正襟危坐在公案桌台之后,宽大的桌面足有三尺阔,这距离应该安全得很吧。
太微一进来,眼神就先去茶桌和花榻处寻她的身影,谁知她竟坐在书案之后,背靠墙壁,且两侧各站了两个小花仙,太微心中失笑,不由想到之前自己每每欺身靠近,她都花容失色的样子,竟不自觉的将心中情绪带至嘴边,露出一个正邪难辨的笑容。
梓芬的用意确实如此,她想着若宫中有她人在场,他顾及颜面,必不至做出什么放肆的举动。可谁知一眼看到他这笑容之后,不由又有些发慌,悄悄地往后挪了挪身子,离那桌案又远了半尺。“二殿下,想来将事情都办妥了?”
“花神交代的事情,小神自是照办。”太微躬身有礼之时,眼睛一转计上心头,接着道,“花神尽管放心,那伶官儿已立誓为证,不会将你我二人的关系到处乱说,从此也再不提侍候不侍候的事儿......”
“太微!”梓芬再顾不得什么礼仪,当即大喝打断了他的话,太微反而一脸无辜,不知何错之有,而花神身边的几个小花仙早在听了太微这番暧昧不清的话语出口,就已惊得垂下头去。
她强压着怒火,尽量镇定地吩咐,“你们先退下吧!”小花仙们连头也不敢抬地退了出去,梓芬后悔不及,哪里知道他会信嘴胡诌,这下也不知道要惹出多少误会,好在这是在花界,倘若被外人听了去,那真是有口说不清了。
“太微,你太过分了!”梓芬一怒,拍案而起,两手撑着桌沿,眉眼带怨地怒目而视。
太微故作懊悔,走至梓芬桌案之前,隔着桌子,使劲向前探身,原本三尺宽的距离,硬生生被他压成尺半。眼前这画面便成了两人分立桌案两侧,一个嗔怒,一个懊恼,所站之点虽有桌面的三尺为距,可目光相拒却不过一尺有余。
梓芬猝不及防,心下一慌,自然向后退去,却忘了身后便是木椅,她一时反应不及,重又跌坐在椅中。这下,两人的距离倒是拉开了,可是花神却狼狈不堪。太微再是忍俊不禁,笑出声来。
“太微!你太过分了!”他真真就是她命里的魔星,自己如此这般冷言厉色,他都似刀枪不入一样。盛怒之下,除了这句毫无杀伤力的责问,竟是无话可说了。
太微又扮作无辜地道,“先前花神问我事情可处理好了,我想着既然花神主动开口,那我必要清楚详细地回禀明白,又想着既能留在此间,必都是花神信任之人,我可但说无妨。谁知竟惹花神生了如此大的气,所以才又猜测是不想被人知道,这才赶忙上前,意欲近身低语,不想花神竟是雷霆震怒。太微惶恐,实在不知该怎么做,还请花神明示。”
“你......!”梓芬本就不擅长口舌之争,加上太微有心为之,“既然二殿下说是都已经办妥了,我想以二殿下的身份地位,必不至有所疏漏,梓芬也不敢劳殿下一一详述,特地在此谢过二殿下的一片善心。此事劳心伤神,还是请二殿下早些回去休息吧!”她知道争辩无益,只想快点将他哄走,从此只是推脱,再不相见了。
“想不到花神的字如此娟秀清丽,却又规矩中带着行云流水之随性,真是字如其人,二者皆是让人过目不忘。”太微顾左右而言他,很明显是不想走。
“二殿下......”梓芬只觉得胸闷气短。
“为何你身后挂的这副字,笔迹有所不同,这其中字字力透纸背,刚毅沉稳,定不是出自你的手笔。这可是什么名家真迹啊?”太微适时的截断她的话,故意仔细地仰头看着她身后墙上的那两句诗。
梓芬不用回头也知道他说的便是\'繁花似锦觅安宁,淡云流水度此生\'。“梓芬向来不喜收藏什么名家珍藏,此字出自师兄洛霖之手,是以才会挂在此处。”
太微这一问本是无心,谁知竟意外掀开心中痛处,他的脸色顿时变了,指尖止不住地颤抖,他匆忙将手背负到身后。
梓芬看他突然阴晴不定的面孔,煞是意外,她回头去看了一眼那副字,并未见有什么奇怪之处。待转回头来之时,太微的脸竟然探到了她眼前,近在咫尺让她一时竟无法聚焦看清他的表情,只能提着一颗心,本能向后缩进了椅子里。
可就在她以为他会像以往那样死皮赖脸之时,他竟然缩回了身,一声不吭地转身走了出去。直等了一盏茶的功夫,确定他不会去而复返了,这才站起身,高声唤道,“牡丹!”
“主上!”牡丹应声而来,“可是有事?”
“二殿下太微呢?”梓芬还是不敢确定,又问了一句。
“二殿下?不是走了吗?”牡丹一脸愕然诧异,“主上是还有何话未交代清楚,不然牡丹去追二殿下回来?”牡丹手指着门外,就要抬脚去追。
“不不不,不用去了,没什么要紧的事。”梓芬赶忙摆手将她唤了回来,“你先去忙你的吧,我这边暂时不需人伺候。”
“是。”牡丹最后看了一眼梓芬,自家主上向来沉静清冷,遇事冷静有余热情不足,今日这般团团转的样子,到还真不曾见过。可也不好张口询问,只能退了出去。
牡丹一走,梓芬又缓缓滑进了椅子里,她实在是摸不透他的脾性,一时死缠烂打热情似火,一时冷酷无情决然而去。她使劲摇了摇头,不由好笑,自己干嘛要去琢磨他的心思,若从此以后便撩开手,不来才好呢。
时间不知不觉又溜过了一个月,自上次太微连一句解释都没有的离开,便再也没出现过,倒真是应了梓芬的心愿,耳根清净了。可她竟然也会时不时地想起他,按照她自己的说法是,对他有些好奇而已。
“天后的寿宴可是都准备好了?”梓芬坐在藤蔓制成的秋千架上,侧着头问临秀道。
“哪有这么快,可就算是忙,也要有喘息的时间啊!所以,我今日便来找你了!”临秀站在秋千架旁,手中捏着一株艳红的芍药回道。
梓芬近来知了些人事,面对临秀毫不避讳地问道,“临秀,你喜欢什么样的男子?”
临秀想也不想地答道,“我没想过这些。”
“真没想过?”梓芬笑眯眯地歪头问道。
“真得,我骗你干什么?”临秀一本正经地回道,哪里有半分掺假的影子。
梓芬伸手去轻抚秋千架旁的野花,继续随口问道,“你就没有想过,会与怎样的男子成亲,相守一世吗?”
“此生有你和师兄作伴,足矣。”临秀笑得甚是满足。
“那你是喜欢师兄喽?”梓芬别有深意地笑看着她反问。
“你可不要胡说。”这下临秀可着急了,赶忙阻止她道。
“师兄风朗俊逸,容颜,才气,皆是天界数一数二,你不喜欢?”梓芬悠悠地轻荡秋千,一一细数着洛霖的优点。
“那你呢?你喜欢吗?”临秀被她说得无法回答,反倒逼问起她来。
梓芬迷茫的扁了一下嘴,“我不知道。临秀,你说喜欢一个人应该是什么样子的?”
临秀撕下一片花瓣,沉吟了一下,“应该就是想要和他在一起,时不时地便会想起他吧。”
梓芬眨着眼睛,一脸的不解,“就只是这样吗?可是我也经常会想起你想起师兄啊!这几千年来都是这样啊?”
“那不一样吧,就像我心里也一直有你和师兄是一样的。”临秀说着又摇了摇头,“我也不知道,可能当你心里突然会偶尔跑出另一个人的身影时,那便是非同寻常的感情了吧!”
梓芬细细地咀嚼着她的这番话,脑中突然就出现了太微的样子,还是那副冷酷的面孔,热烈的眼神,她的心忽得一颤,惊起一身冷汗,她强行甩脱这可怕的念头,转而对临秀展颜道,“哎,你快推我呀!快点快点,把我推高一点。”
临秀当即也把这个让人头晕扯不清的话题抛到了九霄云外,娇笑着跑到梓芬身后,“来了,那你小心点啊,不要摔倒了。”
两人于清风朗月谈笑间,直插入夜空的秋千藤荡起满天繁星,衣袂随风而动,衬上这花界的空灵绝艳,一副岁月静好美人如玉,多了七分灵动的虚幻之感。
“再高点,再高点。”梓芬欢快的在越荡越高的秋千架上连声催促道。
“来了。”临秀的声音也处处透着欢愉无忧。
微风拂过,吹乱了银河星辰,吹皱了一池春水,吹颤了满园芬芳,也吹散了伊人红妆。
梓芬一手松了藤蔓,去理那顽皮的发丝,却不想临秀再次地大力推出,竟将她整个人都推了出去。事发突然,梓芬还未及自救,偏生脚下一块顽石又多助了她一把。她低呼一声,眼看便要摔落而出。
“梓芬!”临秀在后焦急地大叫。
却在这时,一个俊逸出尘,琳琅儒雅的人影突现眼前,温凉宽厚的手掌握住了梓芬那无所依靠的手腕,他的手臂微微用力,她便被带得直飞而起,两人一旋一转,一个如黑夜流星划亮天际,一个如花间蝴蝶添锦增香,时间也仿佛在这一瞬间静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