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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相携永世 “娘亲,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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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娘亲,为何我不能如爹爹一般唤雪,哄娘亲开心?”一个幼小的身影,一把稚嫩的童音,张开双臂抱着梓芬的两腿,撅起的小嘴很明显闹着情绪。
梓芬眉眼带笑,唇齿依依,脸颊的酒窝深陷,每一根发丝都透露着幸福的喜悦,她俯下身将他抱了起来,语声中带着半真半假地哄他道,“宁儿还小,等再长大些爹爹便会教你,到时候你再召雪给娘亲看,可好?”
“不要不要,宁儿都一千岁了,已经是大孩子了,临秀姨说,爹爹六百岁的时候就已经能唤雪召雨了,可我到现在就只能召雨,我看明明就是爹爹不肯教给宁儿,怕我讨了娘亲的欢心。”那叫安宁的小男孩不依不饶的在梓芬的怀中扭股糖般的动来动去。
“是谁在背后说爹爹的坏话?”洛霖故意板着脸,背负着两手从一旁走了过来,严厉的眼神盯着梓芬怀中的安宁。
吓得小家伙立即捂着眼睛,趴在了梓芬的肩头。梓芬媚眼如丝,带着些许嗔怪,又有些好笑地瞟了洛霖一眼。
洛霖假装不查,清了清嗓子,故意正色责备道,“怎么又跑到你娘身上去了,爹爹不是告诉过你吗?如今你已是男子汉了,又重得很,你娘抱你是有多吃力。还不赶快下来!”
“没事,娘亲一点都不累。”梓芬只好赶忙安抚道,“你爹爹不是有意怪你,只是想你多加勤奋,可以早些保护自己而已。”
安宁垂着头,有些惧怕,虽仗着梓芬撑腰,可还是乖乖地爬了下来。
洛霖的脸色这才缓和了下来,说道,“爹爹传授你的法术,练的如何了?”
“宁儿不敢偷懒,每日都练足两个时辰,召雨已是得心应手,就只是这召雪......”他说着挠了挠头。
“既如此还不赶快去练!”洛霖勉强忍着笑意,还是一副严厉的声音教训道。
“哦!宁儿现在就去。”说完,安宁便向外跑去。
直到他跑远了,梓芬才嗔怪的瞥了洛霖一眼,心疼地道,“宁儿还小,你为何总对他如此严厉?”
洛霖哪里还有刚才那厉父的形象,早就换上了一副宠溺依恋的神色,伸手揽她入怀,“你如今对宁儿比我还好了,他得空就粘着你要你抱,晚上也总缠着要跟你睡。”
梓芬不觉又好气又好笑,“哪有跟自己儿子吃醋的道理,而且宁儿还小,多宠着些也是常理。你当年对觅儿的宠爱可一点都不比我少。”
洛霖笑笑,将下颌放在她的肩头,嗅着她发间清香,“那怎么相同,觅儿便是那个小小的你,从我捡到你的那刻起便养成了习惯,就想时时刻刻宠着爱着。可宁儿是个男孩子,他应该快快强大起来,那样才可以和我一起保护你。你看如今觅儿多懂事,花界上下打理得井井有条,可以让你我放心寄情山水。我只望宁儿以后也能成为一个顶天立地的男子汉,和我一起护着你。”
梓芬情不自禁的洋溢着幸福的满足,安安稳稳地窝在他的怀中,悠悠地道,“那你为何还不曾将召雪术传授予他?”
“除了这个,别的都可以。”洛霖手指绕着她垂于胸前的青丝,语气却颇为认真。
“为什么?”梓芬不解地转头看着他问。
“召雪是我只为哄你开心,专门为你留得,怎能便宜了那个臭小子。”洛霖略带顽皮地回道,还不忘趁机轻啄了一下她的芳唇。
岂知,这边话音刚刚落地,天上已飘起了零星小雪,那雪花袅袅婷婷,无风自飘,梓芬连眼睛都笑得弯弯的,皓齿红唇分外明艳,她伸手轻轻地拖住一片雪花,眼看着她化于掌心,不自觉的继续去接。
“娘亲,娘亲,宁儿能召雪了,宁儿能召雪了!”安宁叫着从远处跑了过来。
洛霖不免有些气急败坏,低声咕哝着,“这臭小子竟然无师自通。”刚好看他耀武扬威的跑来炫耀,心头醋意更盛,冲着安宁大喊道,“臭小子,谁教你召雪的,你给我过来!”说着便放足去追。
安宁一见洛霖的脸色,赶忙掉头往回跑,边跑还不忘边喊,“娘亲,以后宁儿只为娘亲召雪,哄娘亲开心。”
“你给我回来!”洛霖听了这话更加来气了,疾走变成了飞身而起,向着安宁奔去。
梓芬在后直笑得前仰后合,花枝乱颤,捧腹间,一滴清泪顺着面颊滑落。于繁花中有了锦觅与安宁,她与洛霖也终于实现了淡云流水度此生的心愿。一路蜿蜒崎岖,一切来之不易,但结出今日的果,那便一切都是值得。如此毫无束缚,不受牵绊,这不觉让她回想起了那最初的时光,于三岛十洲拜在玄灵斗姆元君座下修习术法的那段时光,一样的无忧无虑,淡然世外。
“这个手指应当放在此处。”时光仿佛在梓芬耳边,向身后两侧匆匆退去,转瞬之间便回到了十几万年以前。洛霖说这句话时是一千九百岁,而她只得七百岁。那时她正沉迷于瑶琴,从最初倾听师兄高山流水般的琴音,到跃跃欲试亲自修习,洛霖始终在侧不厌其烦的一遍遍教习纠正。
此刻,他正站在梓芬身后,右手将她放错了位置的那根手指轻轻放回相应的弦上,左手把着她的左手,带着她的手缓缓拨动了琴弦,那悦耳的叮咚之声,顿时响彻了整个桃林。
一时之间,桃花缤纷,琴音漫天。桃花树上,花红叶绿;桃花树下,一个翩翩少年灵气俊秀,虽稍显稚嫩,却比普通少年多了一分沉稳,一个女童尚自天真烂漫,却已遮盖不住亭亭玉立之色。一个蓝衣,一个粉衫,衣袂飘飘,相映成趣,宛如画卷中一抹亮丽的风景。
“师兄的平沙落雁弹得最是精妙,曲调婉转,曲音缥缈,可是未免稍嫌太过悲凄了一些。我还是比较偏爱渔樵问答,曲风洒脱,曲意深长,如山之巍巍,水之洋洋。就好似我们现在一般,隐于世外,只愿这一世都这样才好。”一曲奏毕,梓芬歪着头,看着洛霖侃侃而谈。
洛霖伸手将浮于她面上的两缕发丝,柔柔塞回她耳后,用温和如三月春风般的声音说道,“师兄知道师妹素来性情恬淡,不喜纷争,偏爱世外桃源之地,可如今六界关系紧张,师尊尚且为众生奔波劳碌,他日我们学有所成,怎么都要为师尊分忧解难。”洛霖一派少年老成,胸中兼济天下苍生,言语间大义凛然,实在有违他的年纪。
梓芬毕竟还更稚子童心,如此浩瀚大仁大义,她不觉有些迷惘,只得继续问道,“那他日师兄是不是要丢下我和临秀,一个人离开三岛十洲?我们是不是就很难再见了?”
洛霖宠爱地摸摸她的额头,笑道,“自然不会,将来不论师兄去到何处,都不会撇下师妹,要走我们也一起走,要留也是一起留,师兄必会等你的。”
“这可是师兄说得,梓芬都记下了,君子一诺千金。”她翘首期待着洛霖的回应。
洛霖笑着保证道,“师兄此生绝不敢忘。”
梓芬这才不再继续追问,转头拨弄着琴弦,突然改口道,“临秀今日去了何处?怎么都这个光景了,还不见她。”
“我在这儿呢?”梓芬话音未落,便传来临秀温婉利落的嗓音。
两人不觉抬头看去,这才发现原来临秀身着一身绿色罗衫,一直高坐在旁边不远的一株桃花树冠之上,此时正笑意盈盈地来回荡着垂下的双腿,看着他们两人。
“你在这儿,为什么不下来呢?”梓芬嘴上说着,袖口的粉纱已悠忽而出,如游龙一般直袭她的藏身之处,临秀好像没看到一般不闪不避。那粉纱竟在她身侧的树枝上绕了两圈,梓芬借力飞身而起,原来她只是随心所欲的御空之术尚未够火候,借纱绸之力攀上树顶而已。果然,只一眨眼的功夫,她便在临秀身边坐定了。
“我才不下去呢?反正我也不想学琴艺,还是躺在这里,吹吹风,赏赏月,听你们两人弹奏,不是更惬意?”临秀说完便躺在了树冠之上。
“师兄,你也上来吧!”梓芬朝着树下的洛霖喊道。
洛霖朝她笑笑,立在原地未动,反而缓缓坐了下去,一边说,“你不是喜欢渔樵问答吗?我现在弹给你听,你和临秀一起听音赏月就好。”
临秀乐得说道,“师兄向来最疼梓芬,我今日也便跟着沾光了。”
梓芬没说话,仰面躺在临秀身侧,空灵缥缈的琴音已起,望着天空还未全满的明月,心中泛起了点点本不属于她这个年纪应有的离愁别绪,每每一想到洛霖先前的那番话,她心中就觉得拥堵。正思绪纷乱之间,漫天飘起了不合时节的雪花,这突然而至的凄美之景,让她暂时忘了刚才的烦忧,露出了天真的笑容,和临秀嬉闹在一起。
洛霖手下不停,琴音不断,他的心念不熄,雪飘不止,心满意足的望着树顶一绿一粉两个身影。此生能护她周全,安稳一世,便是他最大的心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