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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哄人我在行 奈何被哄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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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们来做什么,还嫌我不够惨吗。”
王启闭上眼,脱下他平日里久戴温和的面具,底下竟是这样一副丑恶模样,王启满脸的不屑,撇开头去不愿看他们。
“诶,你这兔崽子,给你几分好脸色还真把自己当大爷了?今日小爷我就让你认认清楚,哪位是你祖宗。”
秦拭撸起袖子,气冲冲让牢头打开牢门。
季九将伸手拦了拦秦拭,示意他稍安勿躁,他有话要问。
“小爷我这是给我子安兄一个面子,你好好回答。”
“如今,还未知错?”
季九蹙着眉,看着本该是有着大好前途的王启,还记得往日他初到书院时明明是憨厚老实之人,他也有意帮他一把,知道王启不够钱买书,平日里会送他些书册,要知道这个时代,书籍的价格可是不菲。
却不想,到最后竟变成这样,这不是他的本意。
“哼,成王败寇罢了。”王启死到临头还是这般的倔。
季九是恨铁不成钢,还记得初见他时,他在他眼中看到的只有对知识的渴望,可不知道何时王启眼里失去了那份朴实,充满了欲望,甚至被妒念冲昏了头做出这样的事来。
季九无奈的叹了口气,摇摇头,带着白丘泠转身离去。
“子安兄,你这就问完了?问完我可就动手了啊,小爷我长这么大,还是头一次吃了瘪,这口恶气不出,我心难平。”
白丘泠转过头,不再看背后那暴力的场面,快步赶上季九,却看到季九脸上竟是失落的神情。
“少爷,你,与这王启有些交情?”白丘泠小心翼翼的问着,深怕戳了季九的痛处。
季九点了点头“我是真心待他,与他为友,却不想他变了,变得这般面目全非。也不知道他心里竟是这般看我的。”
季九垂了垂眼,有种将真心拿出来给他看,却被误解的满腹委屈。
“少爷为何如此看重他?”从季九会主动给王启送书就让她感到很疑惑了,季九可不是那样会随意与你掏心掏肺之人,定是有什么缘由。
季九回想到他五岁时的那个夏天。
那时候有个戏班子来青石镇巡演,这还是季九头一遭见这民间的杂耍戏子,五岁的他活泼好动,对什么都好奇,自然不会错过这么有趣的事了。
而季父季母那会在汴京,忙着和老六商议开新分店一事,没有了亲爹的管束他还不无法无天了?老七老八可管不了他。
他也不和老七老八打声招呼,带着土豆偷偷的溜到戏台的后方。上面唱着戏,后台忙的那叫一个不可开交。
戏班子是什么地方?里面的人鱼龙混杂,都是出来讨生活的人,相互之间除了几位戏班子的元老之外,谁管你是谁,只要你能干活,就能留下。
这样粉雕玉琢的公子甚是少见,总会有那么有邪念的人,带着不怀好意靠近。
那会的季九十分的单纯,见有人说要带他去看会大变活人的箱子,想都不想就答应了。
那人是惯犯了,这么多年跟着戏班子一路行走,一路上偷着卖了好些孩子都没被发现,这次,他自然也是这样想的。
想了法子支开土豆后,便用迷药将季九迷昏,藏在变戏法用的道具暗层里,自以为神不知鬼不觉,却不知自己的这番举动落在了被父母送来赚点银子补贴家用的王启眼中。
王启也就长季九三岁,但穷人家的孩子早当家,他怎会不不知那是坏人?也不知这是谁家的小公子。
王启借着推装满了戏服的箱子进到道具间,偷偷地将季九背了出来,藏在戏服里,细心的他还不忘给季九留了条缝让他呼吸,避免季九因为窒息没等到他来救他就死了。
天色渐暗,王启忙碌完领了今日的银钱,四下观察了好一会,没人注意,他才蹑手蹑脚地来到了后台。
趁着夜色,偷偷的将季九背到了身上,拔腿就往树林里跑。
王启将季九带到一隐蔽石洞里,也就是季九带白丘泠躲过的那个,生了火,看着还昏迷不醒的季九,掐了掐他的人中。
王启之所以不敢直接把他送回去,是怕自己暴露了。
自己无权无势,得罪这样穷凶极恶的人,指不定什么时候就来报复,那可是无妄之灾。
王启见季九幽幽转醒,见天色实在是不早了便对季九说道:“这是我的秘密据点,没人知晓。你在这躲一会,千万别让坏人发现了,知道吗?”
季九很是迷惘,他就是跟着去看了听说能大变活人的箱子,然后他就什么都不知道了,这会醒来发现天都黑了,自己还在一个陌生的山洞里。
“你是谁,我为什么要躲在这里?我要回家。”
“我叫王启,戏班那个坏人要抓你,我一会去府衙报官救你,到时候你就能回家了。”王启盯着季九的眼睛,坚定的说道。
暖黄的火光下,王启目光烁烁,给人一种莫名的安定,季九点头应了。
季九目送着王启,见他十分谨慎地拨开藤蔓,逐渐消失在月色里。
也就过了一炷香的时间,果然府衙的人带着他七哥八哥来了。
季九那会虽小,却对这有着坚定温柔神色的王启有着深刻的印象,时至今日都不曾忘记。
“少爷?少爷?”白丘泠伸手在季九眼前晃了晃,季九渐渐从回忆中清醒过来。
“想什么呢这么入神,你还没回我呢?”
“他小时候救过我,虽然他不记得了,可我却没忘。”季九长叹一口气,那样的人已被这世俗的欲给吞噬了。
季九转过头看着眼前的一脸惊讶的白丘泠,问道:“小白菜,你会变吗?”
白丘泠看季九情绪低落,一心想着逗他开心,听到他问,便回道:“我会啊。”
季九脸色变了变,还真是,不知道说她什么好。
“前几日我潜心修炼了一番,如今已经学会变花了,你可想看?”
季九有些哭笑不得,竟是在戏弄自己。
看着眼前的娇颜回道:“好啊,那你给我变一朵狗尾巴花看看。”
白丘泠嘟着嘴一脸嫌弃:“你就这品位?牡丹玫瑰都不要,要狗尾巴花?”
季九点了点头,“我就喜欢狗尾巴花,你变不变?”
白丘泠眯着眼,咧着嘴讨价还价道,“不然给你变朵红梅?这个季节想看可是看不着的。”
“狗尾巴花。”
“茉莉如何?”
“狗尾巴花。”
“一品红也不错啊?”
“不变算了。”季九说着就大步离开,看着像是负气的样子。
“诶诶诶,我变,我变还不行吗,你这人,怎么这般难伺候,要不是我妖性善良,你……”
季九嘴角微翘,眼神渐柔,听着背后喋喋不休的抱怨,突然原先的那点悲伤春秋都不知道被他抛到哪个角落去了。
人嘛,总是该为自己的选择负责,无论这个结果是不是自己想要的,是不是自己所能承受的。他又有什么好替他可惜的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