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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我希望你能够好好过这一生。 阮将军出战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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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皇子回来后,除了引起通敌风波,还有一件小事:
皇城满城张贴着皇榜,在寻找大皇子出征时城西投匿名信的人。
城西投信的人茫茫,但匿名者少,且所用纸张是上好的宣纸,普通官员家尚不能用。同时信的内容是有关南边战争的,列举了许多应战可能性。
皇榜上说此次部分战况被那信中内容预见。
林止觉着自己倒是很符合这些条件,但自己就像纸上谈兵,真要说谈得好反而自己都有些不信。
即使阮起说可能性十之八九。
过了半月有余,陆陆续续出现了一些揭皇榜的人,然而却无一人是。
招纳贤士本就是明君的基本属性之一,皇上自是不愿放弃。为避免投信之人不确定是否是自己,城西贴了信纸一角,上有笔者的字迹,还许诺了优厚待遇。
林止一听这消息就待不住了,寻了个理由给长公主,就拉着阮起出府了。
坐在马车里,林止却未往车外瞧过一眼,有些期待的同时,又告诉自己不要抱什么希望,矛盾着沉默了一路。
等真正站在那角信纸前,林止觉得自己心跳比平时存在感强了些。
原来被肯定的感觉是这样的。
真好。
林止嘴角抑不住的开心,侧过头看着阮起,眼里似有星星闪烁。
阮起忍不住摸了摸林止的眼角,“很棒。”
“我也觉得,”也不顾这里是人来人往的街道,林止没有躲开,“你是不是已经习惯了?这样被人肯定的感觉,但我好像第一次这样,挺高兴的。”
“是,”阮起放下手,“那年见你之后,我就习惯了,或者说不那么在意了。”
“果然要得到过才能说没意思,”林止笑了笑,“不知道我以后会不会和你一样说,对我来说,不在意。”
“我想会的。”
得到这个答案后,俩人没坐马车,溜达着回府了。
这一路,林止竟有些一日看尽长安花的自豪感,不禁在心里自嘲,小孩儿心性。
日子就这样平静了一段时间,转眼文贵妃娘娘顺利产下了位皇子。
就在这四皇子诞生的那日,南边传来消息说尤将军已收复了大部分失地,只剩最后一座城池。
这一个巧合可了不得,使得四皇子是天选之子的说法再度席卷而来。皇上虽生气却也止不住这些流言蜚语,表面上依旧还要厚待文贵妃与小皇子。
待小皇子满月礼,皇上才终于解了三皇子的足禁。
林家与阮家都被邀请了参加小皇子的满月礼。
皇家规矩自然繁琐,何况皇子满月礼。所以此次宴席是直接入座待皇上的到来,林家去得较早,便早早入席。
文贵妃早吩咐了阮起来后带他过去,于是阮起刚准备落座便有宫人来传达文贵妃娘娘的旨意,给阮起引路。
林止一人闲得无聊,手支着脸,发呆发了好会儿。
大约还有一半的位置空着,林止在盘算等这一个个都到了,还要再等皇上……
连发呆都发不下去了,林止看果盘里些葡萄,又开始慢慢剥葡萄,剥好也没吃,就放在一旁小碟子里,终于在剥第八个时,阮起同阮将军和阮夫人一起走了进来。
待阮起在林止旁坐下。
“碰见你父母亲了?”林止问。
“我去的时候,他们已经在那儿了。”阮起想了想,又说:“待会儿回去给你说个信息。”
“行。”林止听阮起语气,应该是个不小的八卦。
俩人说话间,也没注意到禹王爷带着禹王妃走进来。
林止把盛着剥好葡萄的碟子递到阮起面前,“来,帮我吃一下。”
“你这是剥上瘾了?”阮起见他只剥不吃。
想起青楼一事儿,林止把碟子又拿了回来。
阮起又拿了过去,吃了一颗,“挺甜。”
禹王妃不知为何却注意到这俩人,余光里瞥见整个互动过程,落座前还往后看了看他俩。
感到那一道目光,林止看过去才发现禹王爷和禹王妃到了。
林止的视线刚好和禹王妃的目光碰上,被禹王妃的眼睛看得竟有些心虚,林止也不知道自己在心虚什么,一瞬便收回自己的视线,而禹王妃也非常自然得转过头去。
林止想起怡心楼里的如生,总觉得他和禹王妃有些联系,即使这俩人性子看似毫不相关,但刚才禹王妃那一眼,竟有些另一位如生的影子。
无论多无聊,时间过得多慢,总归还是要过去。
林止怀着些疑惑终于熬过了这个宴席。
一回到林府,林止伸了个懒腰,好似拘束了半天终于放松了下来,然后就跟着阮起去了他的别院,退了下人。
“三皇子解了足禁,你知道的。”阮起说。
“啊,刚不是还参加了宴席么。”林止答道,也不知道阮起的消息关三皇子什么事。
“家里遣了些下人去照顾姑母,今儿无意中听见大皇子和三皇子的谈话。”
林止想了想,猜道:“三皇子果真被冤枉的??”不然这俩人还能有什么八卦?
“嗯,但和我之前说的那个可能性无关。”阮起说。
“那是为何?”
“三皇子府中那位笔迹与大皇子一模一样的人,是大皇子培养出来的。”
“三皇子就没先调查一下那人?”林止有些疑惑,竟这么不谨慎?
“自然查过,三皇子也不解,大皇子说那人有个双生弟弟,是个普通书生,进三皇子府用得是弟弟的身份,自然查不出什么。”
“这伏笔埋得挺深,那大皇子还能料到这事情发展?!”
“估计大皇子也没想过怎么用那人,只是待个时机。”阮起顿了顿,又继续道:“大皇子此次赴前线,有个亲信是三皇子的人,于是故意写了这封信让那‘亲信’发现,才有了这一出。”
“他们也不嫌累得慌……”
“不过,”阮起停下了话。
“什么?”
“大皇子输得这么快,的确是有些刻意,许多决策虽看似无过,但他明白并不适合当时的战况。”
“他亲口说的?”林止有些惊讶,虽然之前也考虑过这种可能,但若是真的,还是让人有些寒心。
“嗯,为了让三皇子对通敌之事更信以为真。”
“好没意思。”林止叹了声。
“是有些。”
说完林止看天色太晚,便回了自己的别院。
虽然他心里有些想留在阮起这儿,但直觉让他拒绝了这个想法。
而就在人们对南边恢复了信心后不久,一个噩耗却从南边传来:尤将军被虏后殉国了!
具体的情况还未传开,单单这句话足以人心惶惶,使恐慌再次袭来。
消息回到皇城就需要几日,几日时间南边战况已是不敢想象,皇上这次才真真是勃然大怒,再不敢小觑那虞国新皇,思量了一番,终派了阮将军前往。
阮将军不知为何,这次请命要带阮北一同前去,皇上虽不知阮将军何故要带这多年来毫无存在感的庶子,但也没必要拂了他的意,便允了。
想那阮将军历来战无不胜,这才勉强定了人心。
受命得急,阮将军出发前遣了人送了信给阮起。
送信之人自是必须亲手送到阮起手里。而阮起拿到信时,林止也在。
“皇上派了将军出战,二少爷也一同去了,这是将军临行前给您的信。”送信人道。
俩人这才先于旁人知晓阮将军出战。
“可知尤将军为何战败?”收下信,阮起未拆开,反问了句。
“说是还剩最后一座城池,敌寇又节节败退,气势大减,尤将军便掉以轻心,许了全军喝酒庆祝,然后……”送信人没再说下去。
“诱敌深入。”林止不由说了句。
阮起没接话,让那人退下了。
“看来尤将军的性子还是你印象里那样。”林止说。
“嗯。”阮起答得漫不经心,手指在信封封口处摸了摸。
林止见他迟迟未打开,便问:“我用不用回避一下?”
“不用,我只是有不好的预感。”阮起看着信,好像在想什么,补充了句:“他把阮北带走了。”
林止没说话。
阮起慢慢拆开了信,也没避林止,打开信纸。
——多拜访你的姑母,万事注意。
寥寥几字,阮起却一直看着,没动。
虽然阮起没避他,但林止还是把眼睛别开,没看内容。
“事情很严重?”林止见阮起神情有些认真。
阮起这才把视线从信上移开,将信折了起来,用火折子点燃放进火盆里。
“不是,让我常去拜访姑母,万事注意些。”阮起慢慢道。
林止噢了声,没再说什么。
想必是阮将军也派了人给文贵妃送了信,没几日,宫里就来了消息说是文贵妃想念侄子阮起,宣他进宫去叙叙旧。
如今,阮将军去了前线抗敌,文贵妃自是恩宠更胜,什么要求都被满足。
阮起入宫后,文贵妃只留俩娘家带来的丫鬟在一旁伺候着,虽开着房门,但让宫人们离得远远的。
“你父亲只是想让你多进宫来,总好过你在林府消息闭塞。”文贵妃说,“我已经向皇上请了旨意,往后你可以随时进宫来。”
“是,姑母。”阮起对文贵妃是当亲人的,他知道那些年文贵妃对他的好不是假意,所以没有旁人时便就称姑母,而非客气的“文贵妃娘娘”。
文贵妃也同样如此,阮起算是住在她心里唯一一块没有被心计扎根的地方。
“你父亲此去无论输赢,事后都不好做,你是知道的。”
“嗯。”阮起微微点了下头,“所以他带走了阮北,怕出什么差错。”
“你母亲近日也要远门了。”文贵妃看着阮起,眼里有些心疼。
“这样啊。”阮起一脸无所谓。
文贵妃有些欲言又止,半会儿才终于开口:“姑母已经不能自在地活着,但是阮起,我希望你能够好好过这一生。”
顿了顿,文贵妃继续道:“所以,你一定要多多为自己考虑啊。”
阮起看着文贵妃,竟瞧出些未出阁时的模样。
阮起笑着嗯了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