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终极武器》今夕是何夕

7、７章 “ｄ

　　“头发很漂亮？可是美丽，在这里是一件多余的东西。”

　　这是莫漠第一次见到她时对她讲的第一句话。后来每当莫漠回想起初见时的情景，都会微微地摇摇头。那时的自己，太天真也太脆弱。

　　雨点打在伞上，淅淅沥沥。这把不大的伞，隔绝出一个只有她们俩的世界。

　　“妈……妈妈，你是……妈妈？”

　　眼前这个陌生女孩居然开口叫自己“妈妈”？！莫漠吃惊得有些不知所措。

　　“小曼！小曼！……”

　　哒哒哒……粗重的皮靴踏着积水，一个穿着条松松垮垮破牛仔背带裤，歪戴着一顶深棕色旧帆布报童帽，年纪约十三四岁的小男孩，拼命奔跑着闯进了莫漠的视线，在眼前小女孩身边停下，

　　“小曼，下雨了，你身体不好，我们赶快回你爸爸的铺子里吧。”

　　“东东，你知道吗？”这个叫小曼的小女孩撑着伞在莫漠面前蹲下，“我……找到妈妈了……”

　　边说边哽咽着一头扎进莫漠怀里。

　　“妈妈！他们都骗我说你死了，可是我知道你没有！我终于又见到你了，终于又见到你了！我好想你！”

　　莫漠被小曼突然的举动惊得愣在那里。

　　“小曼……我……”我不是你妈妈呀。

　　看怀里的人哭得伤心，莫漠只能轻轻拍拍她的背，到嘴边的话却说不出口。唉，你也是个苦命的孩子啊。

　　“哎哟～痛。”莫漠突然觉得自己的头好像被什么东西砸了一下，再一看，居然有五六颗小石子向着她们飞来，莫漠赶紧侧身护着小曼。

　　只见一群脏兮兮的孩子边做着鬼脸边朝她们扔石子。

　　“哟～快瞧！老乔家的小怪物在这里！”

　　“快扔她！快扔她！”

　　“哈哈！小怪物～小怪物！老乔家的小怪物～”

　　那个叫东东的男孩顿时气红了脸，捡起一把石子还击。

　　“你们这群崽子，小曼不是怪物！你们才是没教养的怪物！”

　　见东东气急，那群野孩子做着鬼脸向四处散开，东东边扔着石子边朝他们追去。

　　“东东！东东～咳咳……”东东听到小曼的咳嗽声，赶紧又哒哒地跑回来。

　　“东东，算了，我没事的。”

　　“可是小曼，我不能让他们总这么欺负你！我要给他们点颜色看看！”

　　“没有关系，”莫漠怀里的孩子微笑了一下，“让我安静地呆在妈妈怀里。”

　　莫漠轻抚着小曼，试探性地开口：

　　“小曼，我叫莫漠，其实我不是……”

　　“嘘。”小曼用她那柔嫩而纤细的声音说道，“我知道，叫你小漠妈妈可以吗？我只想就这样多呆一会儿……”

　　莫漠再没有说下去，只是怀抱着小曼的手臂紧了紧。直到另一个人出现在莫漠的视野里。

　　“ｄａｒｋ？”

　　ｄａｒｋ走过来，蹲下身，略略一点头。

　　“你感觉好些了？”

　　莫漠略带苦涩地笑了笑：“好点了吧。”

　　“你叫小曼？”ｄａｒｋ对莫漠怀里的孩子说道。

　　小曼用带着点困惑的眼神望了ｄａｒｋ一眼：“我……我是小曼。”

　　“城东老乔杂货铺家的小曼？”

　　“是……啊，哥哥你认识我爸爸？”

　　“带我们去你家铺子里好吗？有事情想请你父亲帮忙。”

　　小曼转过头来，纯黑的眼眸满眼期待地望着莫漠：

　　“小漠妈妈，你也一起吗？”

　　莫漠抬眼望望ｄａｒｋ，ｄａｒｋ略一点头。

　　“是啊，我也去。”莫漠微笑道，心想，这真是个让人莫名心疼的孩子。

　　“太好了！太好了！”小曼眼眸瞬间绽放出快活的光彩，“爸爸看到你一定会非常开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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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山路弯弯曲曲，却并不陡峭。莫漠和ｄａｒｋ在小曼和东东的带领下，穿过城区，来到城东的暨乐山上。据小曼说，她的家就在这里。

　　“小曼，慢点儿，当心脚下！”小曼快活地在前方带路，身后的东东不停地叮嘱。

　　“没事儿！”小曼又对莫漠喊道，“小漠妈妈，快点儿，爸爸的铺子就在前面！”

　　在这个生态环境恶劣得多的时代里，这座不高的暨乐山上难得地有着茂盛且丰富多样的植被，连空气中都始终四处漂浮着山间雨后森林特有的清香。

　　“这些花儿真漂亮！”莫漠由衷地赞叹。

　　“那当然！”小曼云雀般窜到莫漠身边，语气里多了几分骄傲，“以前爸妈可都是很用心地照顾这些树木呢，疼他们比疼我还多！”

　　说着说着，又窜到前方花木掩映的深处，急得她身后紧跟的东东又一阵气喘吁吁：“小曼，当心点儿！”

　　雨过天晴，山里的空气特别清新。

　　莫漠第一次在这个时代见到了久违的阳光。一阵微风轻拂，精灵般跳跃的光斑，在枝繁叶茂间快乐嬉戏。
　　望着前方相互追逐的两个孩子的身影，莫漠由衷地笑了笑。一抬头，阳光并不刺眼，终于干净蔚蓝的天空中，挂着一道彩虹。

　　“ｄａｒｋ，你看，彩虹好美。”

　　莫漠眯起眼睛，望着彩虹。

　　“嗯。”

　　“那个……ｄａｒｋ，”莫漠停下脚步，深吸了口气，“谢谢你……”
　　“其实你一直在帮我……所以，谢谢你。”
　　莫漠长舒一口气，终于说出来了，其实也不难。

　　ｄａｒｋ没有停下，自顾自地径自往前：

　　“我要你帮我个忙。”

　　“啊？什么？”

　　“这是我们来老乔店里的目的，我要你帮我读一份文件。”

　　莫漠在原地愣了两秒，心微微有些凉。这算是救她的目的吗？

　　“小漠妈妈，我们到了！”

　　伴着小曼轻快的声音，拐过一小片梧桐树林，逆着金色的阳光，一幢两层楼的白色小房子出现在了莫漠视野里。

　　“爸爸！爸爸！你快出来看看！我带客人回来了！”小曼快步跑进屋子。

　　“你还有脸回来！”

　　门被“砰”地一声用力关上，紧接着屋子里传来中年男子的打骂声和小曼的哭泣声。

　　莫漠不禁愣住，没想到小曼口中亲亲热热喊着的“爸爸”，居然这样打骂她！

　　还在愣神，莫漠身边一个小小的身影已经撒丫子冲了出去，用纤细的身体拼了命地撞门，边撞边喊：“死老头，敢打小曼！我跟你拼了！”

　　东东撞了五六下，见毫无作用，便捡起地上一块大石头向窗户砸去，可玻璃纹丝不动，连道裂缝都没有。
　　行动不起作用，东东怒气更大，门窗被砸得更响。屋内的打骂声仍然不绝于耳。

　　“小曼，你今天下午逃课了是不是？”

　　“爸爸，同学中有三分之二都没去上课……”

　　“我是在问你！是不是没去上课！“

　　“呜呜～”抽泣声隐隐传来。

　　东东更加疯了似的撞门。

　　莫漠有些看不下去，想冲过去拉住东东，不曾想，一只温暖的手抚上了她的额头。

　　“嗯，体温还算正常。命大。”

　　“里德？你怎么在这儿？”

　　“ｄａｒｋ叫我来的。嘿嘿，别看不出来，其实他挺关心你。”里德冲莫漠眨眨眼。

　　莫漠望了一眼背靠在大树旁擦着枪管的ｄａｒｋ，干笑了两声，心里竟然暖暖的。

　　“你个死老头！还不放小曼出来！我要杀了你！”东东喊得更加歇斯底里。

　　“小曼！我是怎么教你的？你怎么这么不成器！你现在最重要的是什么？”

　　“呜～～～学习。”

　　“你还记得？那你下午怎么还跑去参加什么政治集会？啊？！”

　　小曼又一阵哭声传来。

　　“是我让她跟我一起去的！死老头！有种跟我出来单挑！”

　　“你只做你该做的事情，就像农民要种地，工人要生产，学生要学习！现在虽然世道乱，但是道理不会变。政治这种东西就是用来煽动你们这些无知的年轻人成为这乱世的牺牲品！你就是不听我的话，非要无辜做了别人的棋子才好！”

　　“爸爸……我，我知错了，再没有下次了。”小曼一阵呜咽。

　　“小曼啊，你明年就要成年了，爸爸我年纪也越来越大了，这世道，说不定哪天我就会离开你……”

　　“爸……不要再说了，不会有那一天的，我一定好好听话，不会有那一天的！”

　　“小曼，你要让我能够放心啊……”

　　“爸！”

　　小曼嚎啕大哭起来。

　　门外的东东此时却是住了手，只是低垂着头，默然矗立，歪戴的帽檐下，看不清表情。

　　阳光竟变得有些刺眼，不知怎的，莫漠觉得眼睛有些涩涩，心里突然很不是滋味。

　　“吱呀——”门开了。

　　咚、咚、咚、咚……

　　伴着硬物与地板有节奏的撞击声，一个拄着拐杖、挺着啤酒肚、头发花白约莫六十岁的老人出现在了门口。

　　“小兔崽子，刚才是要造反啊！”老人挥手就一拐杖打向东东，东东赶紧蹲下抱着头，却也没躲。

　　“今天我们店里休息，不做生意，你们还是改天再来吧。”说完，老人就要转身关门。

　　从老人身后突然窜出一个活泼的身影，蹦蹦跳跳三两下来到莫漠身边，拉起莫漠的手往前走了好几步：

　　“爸爸，你快看！妈妈，像不像？”

　　老人闻言，身体微微颤抖了一下，迅速向人群扫视一圈，下一秒，目光就直直地锁定了莫漠。

　　“噗通”，老人的拐杖掉到了地上。

　　小曼赶紧捡起来递回老人手里。

　　“爸爸，怎么了？”

　　老人背过身，好像用手在眼角擦了擦，嗓音有些沙哑地说：

　　“请他们进来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