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8、２８章 无论是友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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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流还是不信任我吗？莫漠心里想着，好像有些事情李流对自己还有所隐瞒，并没有坦白相告。不过没关系，就算李流不愿意同自己合作，相信他也会尽力去找小曼被杀的真相。而自己，哪怕是一人孤身奋战也要顺着线索一点点地找下去。如果没有怀疑错的话，现在那个证据也许还未消失，要加快速度去找才行。
莫漠艰难地支起身体，一步一顿，有些蹒跚地走到门口，掀开门帘。
“东东？”
只见东东背对着莫漠，盘坐在帐篷门口。
“我准备离开这里，来跟你道别。”东东还是背对着莫漠，头也没有回地说道。
莫漠走到东东面前，发现东东盘坐的腿前放了一个黑布包裹着的方形盒子，莫漠没有心思去猜想这是什么东西，只是有些不可置信地问道：
“你要去哪里？”
“我要送小曼回家。”东东默默地说。
“小曼她……”莫漠说着，酸涩的泪水又要涌上来。
东东低着头，莫漠有些看不清他的表情，但却注意到他衣领的一角里隐约露出星星点的闪光，莫漠定睛一看，那是小曼的琥珀色蝴蝶形挂坠。莫漠顺着东东的视线下移，东东视线的焦点正在这面前黑布包裹着的盒子上。
“这是小曼的骨灰，我猜她也会想要来跟你道个别。”东东说道。
莫漠突然地感觉到心仿佛被一记闷拳击中，痛苦得快要窒息，她失魂般地慢慢地蹲下身，轻轻地抚摸着盒子上黑色的绒布，眼泪随即就断了线般地哗哗流下来。
“你……要把小曼送去哪里？”
“我想她会很开心能永远和她妈妈葬在一起。”
“你要回暨乐山？”
“嗯。”
我也要去！——双唇微微翕动，话已经到了嘴边，可莫漠终究没有说出口。莫漠深吸了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与其执着于这一时，不如争分夺秒，用真凶的鲜血来祭小曼的碑！
“李流他知道吗？”
“他知道。这世上最让人痛苦的事，莫过于白发人送黑发人，所以还是我去送小曼比较合适。”
想想李流苍老的神色和深深凹陷的眼眶，莫漠似乎也能对他的苦痛感同身受。
“东东，能不能把小曼的挂坠留给我做纪念呢？因为看见这个东西，我就好像能感到小曼时时陪在我身旁一样。”
东东犹豫了一下，还是取下了胸前的挂坠，递给了莫漠。
“这是小曼她母亲的遗物，也是小曼最珍惜的东西。她一直把你当妈妈看待，我想把这个送给你确实最合适。”
莫漠接过这个挂坠，放在掌心细细抚摩。冰凉凉的触感，琥珀色亮晶晶的蝶身晶莹剔透，细看下，蝶身背面隐约刻着几个既陌生，却仿佛又熟悉的符号。莫漠闭上双眼，脑子里浮现曾经反复出现的那个梦，那个梦中的挂坠，和手中的这个真的好相似，连在掌心握住的触感都如此相像。
莫漠把这个挂坠贴身挂在胸前，一手握住挂坠，一手轻按骨灰盒，说道：
“小曼，你安心地睡吧，等小漠妈妈我找到害你的真凶，再来见你！”
“我要出发了。”东东神色一凛，抱起骨灰盒站了起来，转身就离去，临上车前，又停下回过头对莫漠决绝地说道：
“小曼的仇我一定会报。无论用什么手段，哪怕走遍天涯海角，哪怕用尽我一辈子的时间，我也要亲手杀了ｄａｒｋ！所以话先说在这里，小漠妈妈，对不住了。”
说完，东东头也不回地上了车。那一刻，东东阴鸷狠绝的神色深深地烙印在了莫漠的脑海里，同时也在莫漠的心里掀起了铺天盖地的狂风骤雨。
ｄａｒｋ的处境真是非常不妙！
“今天营地的人怎么好像变少了？”莫漠还在愣神，突然听到身后路过的人议论道。
“是啊，好多帐篷都变空了的感觉，路上走的人也少了很多，我昨天居然破天荒地领到了一人半分的口粮！确实有些奇怪……”有一个路人应和道。
“很多人都走了呗！”另一个声音加入了进来。
“走了？去哪儿了？”
“去扎肯星人占领区了。扎肯星人又不会伤害我们生命，只是把我们送去火星而已。昨天听我一个亲戚说，现在扎肯星人对自愿早点搬去火星的人类还有奖励政策：赠送花园小别墅外加优先安排工作，定居后子女的教育费也是从幼儿园到大学全免。”
“哇！这么好，你怎么不去？”
“我毕竟是地球人哪。在这个星球上生活了这么多年，在感情上，我是怎么也咽不下被扎肯星人侵略的这口气！”
“可是在这个硝烟弥漫、满目疮痍的地方强撑下去又有什么意思呢？有时候想想，什么民族啊、种族啊，全他妈扯淡！我只想过一天不用担心随时被流弹爆头的安稳日子而已，而这种遥远日子的滋味，早就已经在记忆中模糊不清了。”
“从长远来看，人类是无法战胜扎肯星人的吧，他们比我们先进太多……”
“原来还以为传说中的ＧＯＤ真的可以拯救人类，现在看到他的真面目，也就觉得那也真的只是个不着边际的传说而已。”
“这么多人都走了，大概这应该是主要原因吧。在大多数人心里，可能已经认清了人类必败的现实。”
“那我也去收拾收拾，早点离开吧……去住我的花园小别墅啰！”
“哈哈！真是看把你给美得……”
三个路人在玩笑声中渐渐走远。莫漠一阵心寒，顾不得身上的疼痛争分夺秒地疾速狂奔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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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快抓住她！抓住她！”背后的喊声一阵紧似一阵。
莫漠手里紧紧攥着那个刚刚费力抢夺过来的“东西”，在Ｚ区车水马龙般繁忙的人群里横冲直撞。
“让开！快让开！别挡道！”眼看着身后的追兵越来越近，气喘吁吁的莫漠有种筋疲力尽般的绝望。
这个“东西”肯定很重要，不然他们不会一直追着我不放，也许这个“东西”真的可以成为证据也不一定……只是，再这么跑下去，只怕自己再也撑不了多久。
莫漠边想着边慌不择路地逃跑，突然地撞进一个怀抱。
“莫漠？你怎么在这儿？”
莫漠抬头，看见里德诧异的双眸，她瞬间觉得自己遇到了救星，一把抓住里德的双手，急切地说：“余少君在哪？我要去见他！”
“他中了弹，一直在手术室里抢救，”里德说着看了看表，“现在应该快要出来了。”
“快带我去！”
“好……不过……”里德俯身在莫漠耳旁说道，“你身后那些人是不是在追你？”
“我……我不知道！”莫漠把心一横，开始编瞎话，“从我进Ｚ区开始他们就莫名其妙地跟着我，我，我很害怕，我就开始逃跑，没想到他们也不放过我，一直追在我身后，我都不知道自己究竟为什么会被追……我到Ｚ区来只是想看看余少君的伤势怎么样了，没想到却被陌生人追踪……现在遇见你真是太好了！”
说完，莫漠满头大汗地笑了笑，攥着那个“东西”的手心也跟着紧了紧。莫漠有点觉得悲哀，现在自己周围居然没有一个值得相信的人。
“那我现在就带你去余少君所在的手术车。”里德笑着说道，还挺绅士地曲起一只手臂，用另一只手臂做出了一个请的手势，让莫漠挽着。
莫漠心里为蒙混过关暗自长舒了一口气，笑眯眯颇自然地挽上里德，却没有留意到比她一人头多高的里德暗暗地往她身后做了一个眼色，那群刚才还追着莫漠的人们便悄无声息地淹没在人群之中了。
“ｄａｒｋ他劫持你的时候，有没有伤害你？”里德挽着莫漠慢慢走着，关心地轻轻问道。
“没有！”莫漠有些惊慌地摇摇头，“他没有伤害我！”
“我曾经以为我们大家会一直是朋友。ｄａｒｋ也好、东东也好、甚至……小曼也好……其实我一点也不想看到大家变成现在这个样子。”
听见里德这么说，莫漠诧异地望向他，仿佛淡淡的哀愁都凝在了里德的双眸里，如烟似雾，挥之不去。顿时莫漠心下一酸，再开口时声调已经略微沙哑：
“可是你也选择要杀掉小曼不是吗？虽然她不是你亲手杀的，但是这又有什么区别！如今的情况难道不就是你想要的吗？你们通通想要小曼死！不是吗！”说着说着，眼泪不争气地流了下来。
“你恨ｄａｒｋ吗？”
“什么？”
“ｄａｒｋ他杀死了小曼，你现在恨他吗？”
“我……”莫漠始终不曾相信小曼是被ｄａｒｋ所杀，但是这个问题一时让莫漠头脑乱成一锅粥。万一……万一……甚至连这一点点的万一莫漠都不敢去想。
我这是在逃避吗？莫漠突然问自己。
见莫漠仿佛失魂般地思考着什么，却没有答话。里德叹了口气，轻轻地说：“你有理由恨他，也有理由不去恨他；同样你当然也有理由恨我。但是莫漠你要明白，扎肯星人同人类是不一样的，扎肯星人终究是人类的敌人。你不可能为了一个异族人同自己的整个种族为敌，不是吗？无论是友情或是爱情，扎肯星人同人类之间都是不会有结果的。”
“不！我不明白！”莫漠心里有什么触动了般，突然哭着喊了出来，“我不明白为什么会打仗，更不明白小曼为什么会死！我本来就不是你们这个时代的人，为什么要强加给我你们的情感！我现在只知道我很难过，很心痛！只为像小曼这样单纯美好的灵魂，却永远也不可能看见明天的太阳！我，唔！……”
嘴唇突然被什么东西给堵住，莫漠一下子发不出声，脑子瞬间空白。
过了好几秒里德才放开被吻得快要喘不过气来的莫漠。一阵掌风闪过，里德稳稳地接住了莫漠甩过来的一巴掌，微微笑道：“不会再被你打第二次了。莫漠，让我照顾你好吗？”
莫漠又惊又恼，脸颊顿时变得绯红，闪躲着想要从里德手中抽回自己的手，却被里德禁锢着强制再次挽上他的手臂，边走着边说道：“其实我早就对你……莫漠，ｄａｒｋ他不适合你，你可以试着考虑一下给我一次机会？让我们重新开始。如果你不喜欢战争的话就让战争停止，只要你愿意接受我。”
貌似含情脉脉的话语里却透着一股子不容违抗的语调。被突如其来的表白给弄得还没分清楚状况的莫漠，只能睁大双眼惊恐地瞪向正朝她微笑的里德。手腕处被里德握住的地方一阵阵地吃痛，莫漠本能地挣扎起来，却怎样也挣脱不了里德有力的钳制，惊慌之下莫漠只能大喊：“你干什么！你快放开我！放开我！”
里德很自然地放开了莫漠，仿佛刚才自己并不曾做出什么让人难受的事情，还很绅士地做了个手势：“余少君的手术车到了，不过手术正在进行中，你要不要在这里等一会儿？”
被放开后的莫漠仿佛受到惊吓的小鹿般往后跳开好几米，顾不上酸疼的手腕，连声说道：“既然还在做手术，那我晚些时候再来。”
说着，头也不回地跑开。直跑到莫漠再也没有力气迈开步子，才瘫坐在地上。狂跳的心脏、颤抖的身体和阵阵搏动的太阳穴还在提醒着自己刚才被里德钳制住时心底陡然蹿生出的那股熟悉的、令人不寒而栗的恐惧。
“陛下，她已经忘记了自己的身份，更忘记了自己的使命。”手术车里传出一个声音。
望着莫漠跑远的背影，里德眯起了双眼：“我知道。”
“既然是无用的人，就让我去处理掉吧。陛下，她的任务也请您让我来接手。”
“闭嘴！做好你的本分。”
“是。陛下万岁。”
作者有话说
第28章 ２８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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