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终极武器》今夕是何夕

11、１１章

　　“啊！小漠妈妈，好疼！”小曼还没完全站起来，就捂着脚踝又蹲了下去。

　　看着小曼胸前闪耀着的挂坠，莫漠大脑里一片混乱。她甩了甩头，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她很清楚地知道，在这么紧要的关头，即使自己再好奇，也没有多的时间去考虑和询问有关这个挂坠的问题。

　　莫漠一把拉起小曼的手臂，绕上自己的脖子：“来！小曼，我背你！”

　　小曼虽然还只是个孩子，但是对于同样柔弱的莫漠而言，背起小曼来，并不轻松。

　　莫漠艰难地挪动着脚步。要去哪里？怎么逃生？莫漠完全不知道，但她心里此刻有一个坚定的信念：要活下去，至少要让小曼活下去！

　　人永远会比自己所想像的要更加脆弱或更加坚强。让人活下去的力量是什么？不同的人会有不同的答案。就像对于ｄａｒｋ而言，那是一种本能；对于李流而言，是他过世的妻子；对于东东而言，那种力量的源泉是小曼。但是对于此刻的莫漠而言，她没有时间，或者有时间也不会想要去思考这么个“没有意义”的问题。

　　所以也许她永远也不会明白当初自己被余少君抛弃的时候能够义无反顾地选择死亡，而此时在这个陌生的世界却可以为了保护一个刚认识不久的小女孩而迸发出如此强烈的求生意志。人就是这么一种奇怪的动物，遵循着自己也不明白的逻辑，遵守着自己订立但又随时因某人、某事可能打破的条款，独自生存。但是不可否认，让如今的莫漠有着这样转变的人，正是小曼。

　　“砰！砰！”巨大而沉闷的爆炸声震动着莫漠的耳膜，远远望去，在桃源的方向，空气中已然弥漫起一层灰蒙蒙的硝烟。黄色、红色、白色的光亮在或浓或淡的灰黑色烟雾中时明时灭。

　　莫漠愣愣地望着眼前的景象，脑子里一片空白，只有一个声音在不断地提醒着自己：战争，就在眼前，战争，真的开始了……

　　“小漠妈妈，快放我下来，你先走！”背后传来小曼柔嫩的声音。莫漠从来没觉得温柔的小曼能有着如此坚定的语气。

　　“小曼，我一定会保护你。”

　　“可是，小漠妈妈，背着我，我们两个都逃不掉；但是放下我，至少你还有逃生的希望。顺着这条小溪往前走，穿过一个山洞，就能到达风力发电机那里，这是条近路。如果你能遇到东东，上他的车，你就安全了！你们再一起来救我，这样不是很好的计划吗？所以，快！快放我下来！”

　　莫漠感到背上小曼的身体不安分地扭动起来，仿佛随时都要挣脱。尽管前行已经很困难，莫漠还是死死攥紧背上小曼的两条腿，丝毫不肯退让。

　　“小曼，够了！你说的所谓计划只是想让我放开你而已。我不会放开你，我也会让你活下去！你想想东东，想想东东！”说到这里，莫漠明显感到背上的小曼动作僵了一下。

　　“你是喜欢东东的吧！所以无论现在有多么危险，你要相信未来，相信你们在一起的幸福未来！难道这不值得你全力去拼一次吗？何况还有我陪着你，我们只要稍微再坚持一会儿，只要再一会儿……你要相信我啊，尽管我曾经很愚蠢、很幼稚、很无知，但我现在想要生存下去的信念却是无比坚定！让我们同心协力，好吗？一起走出这困境！”

　　“小漠妈妈……”小曼柔嫩的声音中带着些许的哽咽，“嗯……我们一起加油！”

　　小曼的双臂轻柔乖巧地绕紧了莫漠的脖子，整个身体也紧紧地贴上了莫漠的背。感受着小曼温热的体温与些微不安的粗重鼻息，莫漠专注地行走在丛林里，生怕一个不小心会给小曼带来任何的损伤。

　　轰隆轰隆，一架巨大的飞行器从莫漠头顶掠过，莫漠赶紧把小曼按在身下卧倒。炸弹就在离自己不远处爆炸。躺在草丛中的莫漠抱着头，只觉得身边狂风呼啸，大地震颤。而自己是那么的渺小与无助，就像苟延残喘的营营蝼蚁，死生一瞬。

　　就在狂风骤雨般轰炸间隙的瞬间，一个久违了的声音突然闯入了莫漠的耳膜：“莫漠！快上来！”

　　是ｄａｒｋ！

　　莫漠一抬眼，离自己头顶不远的上空中洞开了一道门，门内曾经那么讨厌和熟悉的座椅，此刻却让她有眼泪就要夺眶而出的冲动。

　　莫漠抱起已经昏迷了的小曼，用能够达到的最快速度冲上了车。

　　“Ｎｉｋｅｙ，关于这次袭击的情报搜集得怎么样了？”莫漠刚坐稳，就听见ｄａｒｋ发问。

　　“这次向桃源发起进攻的是扎肯星的五星舰队。目前情报显示，它们从两百公里外的嶂翠，绕过了樱阶和杏林，直接攻打这里……这一点确实很奇怪。从它们的进攻方向来看，下一个目标应该是花溪。当然也不排除它们再次改变目标的可能。”

　　“爸爸……爸……爸……”昏迷中的小曼模模糊糊地呼唤着父亲，看得莫漠心里一阵紧似一阵。

　　“Ｎｉｋｅｙ，目前桃源镇的情况怎么样？我们有没有可能救出老乔？”莫漠问道。

　　“桃源现在地面设施受损很严重，人们应该大部分已逃入地下工事，小部分自己乘坐飞行器逃跑。老乔住在暨乐山，那里离桃源东的地下工事入口有一定距离，而且那边的轰炸也很频繁……”

　　“那么你的意思是……生还希望……”

　　“很小。”

　　莫漠愣了愣。如果老乔不在世，那么小曼她，岂不是连一个亲人也没有了？想到这里，莫漠的心沉到了谷底。看着小曼微微皱着的眉头和紧闭的双眼，莫漠不禁更加紧紧地把她搂在怀里。

　　“鉴于现在严峻的形势，我建议逆着扎肯星人进攻的方向，向它们绕过的杏林方向前进。因为我身上所带的生存供给品并不多，加上路上情况会比较复杂，如果我们往杏林方向走，有可能遇到向桃源增援的次生人种军队，从而得到一定的补给和救助。”Ｎｉｋｅｙ继续说道。

　　“但是，Ｎｉｋｅｙ，既然桃源有供给比较充足的地下工事，我们为什么又要冒险逃往杏林？去桃源不是更有保障？”莫漠问道。

　　“在地下工事里确实可以保住性命，但是目前我们还不清楚扎肯星人对桃源的军事行动究竟只是暂时的还是持久的。万一援军到来得不及时或者战斗失败，工事里所有的人类都会被强制送往火星。所以即使去杏林会比较冒险，比起被送往火星，去杏林是一个更好的方案。”

　　“Ｎｉｋｅｙ，我们现在立刻动身去暨乐山。”一直没有开口的ｄａｒｋ，突然说道。

　　“什么！ｄａｒｋ，你要去暨乐山！为什么？！”Ｎｉｋｅｙ的声音几乎是怒吼出来。

　　“我要去找李流。”ｄａｒｋ声音平静，却异常坚决。

　　“不是已经说过，他的生还希望很小了吗？如果你要我给一个统计学概率，我可以告诉你，他生还的可能不到百分之一。”

　　“照我说的做。”

　　“ｄａｒｋ，你这么坚持，是因为刚才接到的上头指令吗？可是我还是要尽本分提醒你，这么冒险不值得。”

　　“Ｎｉｋｅｙ，这是命令。”ｄａｒｋ冷声道。

　　Ｎｉｋｅｙ没有再说什么。莫漠只觉得窗外的风景迅速向后逝去。

　　“你们说的……李流，是谁？”莫漠问道。

　　“就是老乔。”ｄａｒｋ答道。

　　老乔？那么ｄａｒｋ决定要去救老乔？！莫漠想着，心底升起一丝希望。尽管生还的希望很渺茫，去试着做一下，也总比自己抹杀掉这个希望来得好。

　　“如果你们决定回去那边，刚才小曼告诉我一条通往山谷的近路，我可以告诉你们，”莫漠说话的声音，都因为激动而有些颤抖，“顺着这条小溪向前，穿过一个山洞，就到山谷的发电场了。Ｎｉｋｅｙ，拜托你快一点！”

　　莫漠怀里抱着小曼，心却提到了嗓子眼。一个小时前，老乔才给自己煮了咖啡，给自己安了电脑……如果现在那栋漂亮的白色小房子里躺着的不过是具冰冷的尸体……莫漠想都不敢想，万一真是那样，她自己都不知道该如何面对，更不知道该如何能让小曼面对。

　　Ｎｉｋｅｙ速度很快，敏捷地在枪林弹雨中穿梭，不大会儿工夫，便穿过山洞，来到发电场。

　　这里哪还有刚才的美丽？莫漠在震惊中注视着眼前已被硝烟与战火无情摧毁后的景象，白色的风力发电机染上了黑色的烟尘，凋零的叶片或歪歪曲曲地斜挂着、或七零八落地散落一地，之前开满五颜六色鲜艳花朵的草地如今已是一片焦土，熊熊的大火在这曾经美丽的山谷恣意燃烧，远远望去，整片山谷就像一座硝烟弥漫的墓地，黑暗、凄凉、了无生迹。莫漠想起有些鲁莽但率真的东东，想起八卦却很热心也热血的里德，想起他们，那么鲜活而生动的生命……不知不觉，眼眶里溢满了泪水，他们……难道他们都已经……

　　“那是万物绝迹的地狱。你很想死吗？我偏要你活着，要你好好看看这个地狱般的星球！”ｄａｒｋ的话一遍又一遍地浮现在莫漠的脑海。够了，够了，已经看够了，我真是笨蛋啊笨蛋啊笨蛋！！！莫漠在心里一千遍地咒骂自己。

　　正想着，莫漠突然看见不远处俯卧在地上的两个熟悉的人影。莫漠心跳一下子快了起来。

　　“Ｎｉｋｅｙ，那边，靠过去一点，那边有两个人，说不定他们还活着！”

　　靠近了，莫漠看清了，那两个紧紧抱着头俯卧在草丛中的人，正是东东和里德！！！莫漠用力地拉开身旁的车门，对着脚下大喊：“东东！里德！快上来！”

　　远远地，就可以望见暨乐山上浓烟滚滚。

　　“以前爸爸妈妈可好好照顾这些树木呢，疼他们比疼我还多！”小曼说这话时眉飞色舞的神情和略略带着点自豪的语调莫漠还记忆犹新。而此时视野所及之内能见到的却只有熊熊燃烧的大火。

　　扎肯星人的轰炸已经变得零零散散起来，Ｎｉｋｅｙ也趁机加快了速度。不一会儿就来到了老乔的住所，那栋漂亮的白色两层楼小房子已经笼罩在一片橙红色的火焰之中。

　　“Ｎｉｋｅｙ，停下。”在离房子还有大概三十米的地方，ｄａｒｋ下达了命令，随即开了车门，“再有空袭的话，Ｎｉｋｅｙ，放机灵点。”

　　“放心。你自己也要小心！”

　　“爸……爸爸……”莫漠怀中昏迷的小曼还在发出阵阵模糊的呢喃。东东心疼得不行，找Ｎｉｋｅｙ要来湿毛巾帮小曼细细擦汗，突然瞥见小曼胸前闪耀的蝴蝶形挂坠，微微愣了愣，然后赶紧把这个挂坠往小曼衣领里塞。就在这时，一只大手抚上小曼的前额。

　　“她发热了。”

　　听到这声音，莫漠才把视线从怀里的小曼身上移开。只见里德一脸的关切。

　　才刚藏好挂坠的东东看到里德的举动，仿佛触电一般，一掌把里德放在小曼头上的手给打开，侧身张开手臂，做出护着小曼的姿势，对里德怒目而视，用一种警告但实际上是威胁的语气，一字一顿地低声怒吼道：“你离她远一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