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浮光》东归雀

23、不可断绝 有一天手机

　　有一天手机没电了，又没带充电宝，她只好拿着回家，心里却总是有点不安，在公司和同事们说话时也常常要落下泪来，要么就发脾气。觉得自己的人生似乎就没有多少的快乐，不知道是不是真的前世作恶多端。
　　回到家里，充上电，才发现有大姑姑的好几个电话，一般情况下老家人谁都不跟谁打电话，除非是有事情，她心里咯噔一下。赶紧拨打过去。
　　大姑姑接了电话埋怨道“怎么给你打电话也打不通啊？”“我手机没电了。”说完又把电话传给了小姑姑，小姑姑又把电话传给了二姑夫，二姑夫这才说，“小予啊，你别着急啊，家里出了点事，你爸他病了。”林天予此时有点心疼，还有点焦躁，便说道“病了就赶紧送医院啊，不要怕花钱，回去我花钱。”林天予说道，“已经送医院了，你今天赶紧回来吧。”二姑夫声音很小，“那我请个假再回去吧。”林天予心里松了口气。“不行，你必须今天回来！”这时大姑突然接过电话，非常坚定的说。林天予心里有点纳闷，“可是今天不一定有票了，有点晚了。”“没有理由，你必须回来，叫上你哥。”
　　挂断电话后，林天予只好开始查各种车票信息，因为老家火车都很少，汽车也有定点的，基本上晚上是去不了了。只能先坐车到石家庄，然后再倒车回去。
　　她拿定了主意，就电话给自己的表哥，他是大姑姑家的，初中毕业，奶奶当时让林天予给表哥找个工作，她就帮他找了一个饭店的服务员的工作，就在住处附近，有时周末林天予会照顾表哥，给她在家做饭。
　　两个人连夜奔向石家庄，到了站发现根本没有汽车，已经晚上快晚上十点钟了，林天予一看只好叫了一辆出租车，跟司机说要回老家，一路上，她脑子里闪过一幕幕不好的场景，眼泪不停地流。
　　过了两个多小时，终于到家了，表哥说“我可是坐了一次出租车到家了”她顾不得跟表哥说太多，大姑姑和二姑夫已经在巷子口等她了。
　　他们深一脚浅一脚回到家中，推开门，就看院子里的灯亮了，平时父亲根本不舍得亮院子里的灯，为了省那点电费，经常拿着手电筒出入院子里。所有房间的灯都亮着。她心想大事不好。
　　进入房子里，就看小姑姑和同村两个不认识的人在那站着，而地上躺着一个人，用布盖着，她心脏狂跳，这时二姑夫终于说了“天予啊，你要挺住啊，你先坐下，我们跟你说，”他们把天予扶着坐到椅子上。“你爸是今天去临镇去洗澡，去世了。”“我们看到他说要去洗澡，都劝他劝也劝不住。”大姑姑说。“电话里不敢告诉你，就是怕你晕过去。”二姑父说。“我们现场都找了公安局的来检查，人家说没什么大问题，不是被人害的，如果要深度检查，需要开膛破肚，我们想给你爸留一个全尸，所以就自作主张没让再检查。”小姑姑说。“人家说赔个钱吧，我们觉得既然也不是人家的过错，也不能讹人啊，所以就赔了一万块钱。”小姑姑接着说。
　　林天予感觉这些话像砖头一样劈头盖脸地向她砸来，她有点喘不过气，浑身发凉，脸上还是不断流泪，“事儿就是这么个事儿，你看看该怎么办后事吧。”一个不认识的乡亲说，她眼泪流得更多了，但还是默默无声。
　　她起身走向地上躺着的父亲，掀开布看了一眼，父亲双目紧闭，面色发灰。没想到几天前的那一通电话竟成永别，自己给爸爸买的衬衣本来说过年才拿回来，爸爸因此没机会穿了。她又后悔自己之前对爸爸说的话，说让爸爸生日时做自己想做的事，如果不是这句话，爸爸是不是就不会去那么远洗澡了呢，如果不是去洗澡是不是就不会遭此厄运了呢？
　　一连串的想法从她脑海里闪过，她不知该如何是好了，想到奶奶半年前才去世，父亲又突然去世，世界上最亲的两个人离自己而去了，她更是心如刀绞。
　　这几天的葬礼，自己姑姑姑父，还有几个本家的人一起帮着筹划，才把事情办完。在送葬路上，在火化路上，在父亲坟前，林天予几乎把这一生的眼泪都流完了。
　　她努力把这一切封闭起来，不想再回想任何跟这件事相关的事情。处理完丧礼后，林天予把自己家的钥匙和所有证件都托付给了大姑姑，让她有什么事代为处理，包括亲戚们送的人情，如果有人家有什么事也代为垫钱，她回来会给钱。
　　就这样，她逃离了老家，又一次回到了北京，她一下子失去了所有事情的动力，也失去了真正的快乐。上班都必须坐出租车才能去，否则她根本挪不开腿，工作中也整天以泪洗面，所有同事们都似乎看出来了她家里有事，她觉得自己越来越像祥林嫂一样。对工作也失去了兴趣。
　　米雪莉偶尔回来一次，看到林天予这样，就很生气地说“你要注意好好工作啊，怎么总是出错呢最近？！”林天予也不想理她，没想到这个女人心思这样恶毒，在别人遭遇不幸时，还试图打击别人，毫无人性。
　　此时，她想到陈达的分手短信，就给他发了一条短信“我爸去世了，我们分手吧，祝你以后一切都好。”曾经她是那么想挽留这份感情，但现在她万念俱灰，不想再有任何牵挂了。
　　周末，林天予去了西山八大处，那里的师傅说可以帮自己过世的亲人超度，还可以供奉在寺庙里，林天予就这样给爷爷奶奶和父亲超度了，并把他们的名字供奉在寺庙里，这样她才安心一点。
　　想到自己在父亲病重时曾向上天祈祷用自己的五年寿命换取父亲的健康，父亲去世时差不多也就过了几年。早知如此，她应该许愿更多的，她怪自己，只能继续吃素、放生，想让去世亲人早日去往西天极乐净土，脱离六道轮回。

作者有话说

　　此生最悲痛的时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