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你听见我的歌》三文nono

8、第 8 章

　　NO.8
　　冬日的风在佑也耳边呼啸起来，猛然将他方才那句艰难吐出的言语卷起，旋转着推向天空。
　　他挎着背包的左手，因为无意间触摸到了某个柔软的东西，整颗心脏便隐隐做疼。
　　被左手手心触碰的，是那只熊。
　　山下智久亲手制作的小熊山酱，全天下独一无二，别无分店。虽然很丑很粗糙，佑也却一直不舍得把它从书包上取下。
　　“如果小佑你不介意的话，”贵香歪着头坏笑，用手在空中画了个笑脸，“和他在一起，也许也不错哦。”前半个句子被呼啦啦的风声一下子吞没，只留下了那句“也许会不错”，在佑也的耳朵里不断地打转环绕。
　　就如同那句“以后井上由我来守护”一般，不论他怎么用力地去捂住双耳，不论怎么持续地告诫自己要把它忘记，它依旧安停留在他的记忆当中。
　　佑也的头微微垂下，他看着自己的脚面，不断地告诉自己，能够保护贵香的，除了山下没有别人。如果是和他在一起，总有一天贵香能够不再说起“也许会幸福”这样的话。
　　贵香走近佑也，看着他的脸，认真地问，“如果我和别人在一起，真的没有关系？”
　　“我想看着你幸福。”佑也缓缓抬头望向贵香，“只要能看着你笑就好了。”
　　说这句话的时候，他有些中气不足。佑也松开紧握着山酱的手，把手插进口袋。
　　手心里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全是湿润。
　　“……佑也。”贵香的神情突然间变得复杂起来。她硬弯着眼睛冲佑也微笑，嘴角却抿得紧紧。
　　她踮起脚跟，细碎的头发随风轻轻飘到了佑也脸上，目光和他相接的时候，她轻轻地吻了他。
　　“谢谢。”
　　“感谢之吻。”贵香用手臂轻轻地环住佑也，“有小佑在身边，好幸福呢。”
　　“总是为我着想，总是帮助我。”贵香把头埋在他的胸口，“我好喜欢小佑呢……”
　　佑也轻轻搂住贵香。
　　“因为香是最重要的朋友啊。”
　　“但是，把我往山下那边推，真的不要紧吗？”贵香突然抬头看他，“真的可以？”
　　佑也强装笑容，抬手拍了拍她的头，轻轻道，“笨蛋，我说过了啊，我会替你找到一个能够保护你的人的。”
　　去保护你，去让山下的脸浮现笑容。全都是我想做的。
　　所以，自己那些没有缘来的，若隐若现的难过，一定很快就会被遗忘。
　　很快就会。
　　佑也闭上双眼，将贵香抱得更紧一些。半透明的金色，渐次退去。可是被浅勾出的泪滴，却在某个地方灼下了深深的印记。
　　于是，山酱先被湿润的手心包裹，然后安静地被卸下。
　　在十二月的尾巴上，东京又开始下起雪。常常是前一天晚上才开始下，到第二天早上就已经厚厚地铺了满地。
　　人字型的屋顶上落满雪，窗户也被一层一层地雾掉。佑也用手指从房间的窗户玻璃上划过去，上面的冰渣就被体温融化，变成水慢慢地顺着玻璃留下来。
　　清晨，佑也出门的时候，妈妈在屋里不断叮嘱道：“一定要把帽子带好哦。”“知道了。我出门咯！”他仔细地穿上鞋子，整理好校服后走出家门。
　　一出门，屋檐上的雪就掉下来，“啪”地一声落在他肩膀上。“真倒霉。”佑也笑了笑，用手轻轻地将雪扫去。庭院里已经堆满了雪，外面的街道也全部银装素裹起来。因为是清晨，除了牛奶工的自行车轮痕迹以外，地上的雪还像刚下过一样平平整整地铺着。
　　“好漂亮啊。”佑也小跳着走出去，落了一地的雪，踩上去有绵软的感觉。
　　顺着这条绵软的小道，他挎着书包走出自家庭院。
　　路过商店街的时候，有清洁工人在扫雪。经过她身边的时候，眼神相接，佑也便朝她微笑着打了声招呼。
　　“早安，您辛苦了。”
　　“早安。圣诞节快乐。”扫雪的大妈扯下口罩，朝佑也朗朗道。
　　“……圣诞快乐。”佑也不由自主地停下脚步。“您也是……圣诞快乐。”
　　他这才想起来，圣诞节。是今天啊。
　　佑也朝扫雪的大妈摇了摇手，继续向前走去。
　　昨天明明还记得是平安夜的。为什么却全然忘记了今天是圣诞节。
　　“我这家伙，到底是怎么了。”佑也笑着拍自己的脑门，“难道已经开始老化了？”
　　学校的圣诞气氛也比佑也想象的要更加热烈。门口高高挂起了圣诞彩球，还立着巨大的圣诞老人充气娃娃。
　　佑也仰头看向高挂在校门上的“MERRT CHRISTMAS”的花牌时，一颗雪白飘下来落在他的睫毛上。
　　“小佑！”
　　还没有来得及揉开雪花融化后蒙在眼前的水雾顺着声音望过去，佑也感到自己的袖子就被人轻轻拽紧。
　　“香，圣诞快乐。”佑也很快认出这个声音，侧过脸朝她笑了笑，“说起来真傻，今天早上一直来到学校我才想起来原来是圣诞节……”
　　“好像得了失忆症呢～！”贵香一边搓着自己冻红的脸，一边咯咯地笑起来。“我看，说什么‘忘记今天圣诞节’一定是借口吧，因为佑也你没有准备送给我的礼物，所以才故意这么说的。”
　　“诶，我才没有！”佑也晃了晃头，“那香你有没有准备礼物呢？”
　　贵香拍了拍佑也的头，佯装生气道：“我早就知道你这家伙会忘记送我礼物的事！所以我也当然不给你准备礼物！”
　　佑也朝她吐了吐舌头，“那我们就扯平了哦。”
　　贵香跺了跺脚，“佑也你好滑头！”然后从书包里面小心翼翼地捧出一只灰色的小熊给他看。
　　“这是什么啊？”佑也伸手要去拿，却被贵香躲过。“小佑你不要乱碰啦！……”
　　佑也冲她吐了吐舌头，将小熊扔还回去，“我才不希罕呢，你这个家伙的礼物。”
　　“这是要送给别人的。”贵香拿着小熊在佑也眼前晃了晃。“如果佑也下次也想要，一定要先准备给我的礼物来交换哦。”
　　“傻瓜！”佑也假装生气地白了她一眼，口袋里传来震动。他掏出手机，“您好。”
　　“早安，手越。”透过话筒传过来小山的声音。
　　“啊……学长，早安.。那个，圣诞快乐。”
　　“圣诞快乐。”
　　“那个……”
　　“下午来礼堂帮忙吧。大家好像要忙不过来了。”
　　“……是的。”
　　“谢谢。”
　　“学长再见。”
　　合上电话后看向贵香，眼神却被她撅嘴的表情顶了回来。“喂。今天晚上又不能好好地过圣诞了吗？”
　　“可能吧。”佑也伸出右手弹了弹贵香的额头，“你这个家伙到底在假装生什么气嘛。你难道是想和我一起过节吗？”
　　“当然不是……！”迫不及待地抢答道，“圣诞节应该和喜欢的人一起过吧……”
　　佑也伸出去弹她额头的手慢慢地放回裤线，若有所思地说道，“是啊。应该和喜欢的人一起过圣诞节……”
　　“小佑！”贵香一把拽住他的袖子“快找个女朋友一起过圣诞吧。”
　　“哎……？”
　　“找个女朋友，和喜欢的人一起过圣诞节啊～！”她笑着仰头看他。
　　“我才不要。”佑也推了推她的头，“你这个家伙，少在这里八卦我了。”
　　女朋友什么的，我才不需要。
　　午休一过，佑也就抓着书包去了学校的大会堂。对于会堂这个地方，佑也有很浓重的心里阴影。第一次走进这个地方，就出了大丑，所以每当他仰头看见会堂那无比宽阔的舞台时，总会想起开学典礼那天自己糟糕的新生代表发言。
　　佑也心神忐忑地推开礼堂大门，刚走进去就看见学生委员会的各位在里里外外忙得不可开交。“啊，手越，你来了。”正在不远的廊道处装气球的向日发现了他，冲他挥了挥手。
　　“辛苦了！”佑也朝她鞠了躬，刚准备放下书包上前帮忙，就听见有人叫自己的名字。
　　“手-越--”是从音响传出来的声音。
　　“圣，诞，快，乐。”这四个字缓慢地从音响里扩散出来，然后在宽阔的会堂里被四处碰撞，最后一层层地把回音传进他的耳朵。
　　佑也抬头向二楼的声控区看去，小山举着麦克风冲他摆了摆手。
　　确定了小山的视线停留在自己身上，佑也的脸瞬间红了起来，他扬起头夸张地做了几个嘴型，“圣诞快乐。”
　　小山笑了笑，收回在他身上的视线。“音响的回声效果太大了，请音响师调试一下。”
　　原来是在调试音响。佑也尴尬得脸更加红，不由得将头垂得很低。
　　“手越，你愣在这里不工作可是不行的哦！”向日从廊道走过来，把他拖到舞台上。佑也一边道歉，一边动手和其他委员一起装饰舞台。
　　“喂。东山！我说，那个灯这么装肯定是不行的，一定不安全！”向日学姐指着正站在脚手架上安装大灯的体育运动社社长东山大声道，“一定会掉下来的！”
　　“不要紧，这个电线很结实。一定不会掉的。”东山随便敷衍几句，仍然没有放下手里的工作。
　　“不许装上去！”向日学姐有些生气了，跨步上前要去拽脚手架上的东山。佑也和另外一个委员见状急忙上去拉住她。
　　“前辈，前辈，冷静一下。”佑也拽着向日的手臂把她往后台拉。
　　向日在后台气得乱跳，大吼着，“东山这个家伙！气死我了！这么危险的事怎么能做呢！虽然把灯安装在那个位置，舞台效果也许可以变好，但是实在是太危险了啊！！”她念咒一般指着舞台大声喊道，“太危险了，知道吗！”
　　“前辈……前辈……我想……”佑也把食指立在嘴唇前示意她小声一些，“我想，东山同学之所以这么做，应该是有把握才对。而且，电线也很牢固不是吗，应该不会有问题……”
　　“你们这群家伙怎么能明白我的心情！”向日推开佑也，“我们马上就要毕业了，这可是我们最后一次晚会了啊！”话毕她就气冲冲地从后门走出会堂。佑也想去拦，却被其他人拉住。
　　“不要理她了。前辈有的时候实在是太固执了。”
　　“是啊。如果这么做有问题的话，主席应该会阻止不是吗。连主席都没有说什么，我们就不要理会了。”
　　佑也叹了口气，摇着头，“我想前辈她，一定非常想做好这次晚会吧。”
　　最后一次了，一生只有一次的高中，马上就要走到尽头了啊。
　　佑也仰头向二楼的监控室望去。小山正在认真调试音响。委员会里即将毕业的前辈们似乎也全都干劲十足，埋头认真地做着自己手头的工作。
　　我也想努力让它变成前辈们一生难忘的圣诞晚会。
　　晚上7:30，育泽学院圣诞晚会正式开始。
　　小山从音控室下来后，就一直在前台指挥安排人手。佑也被安排在后台边上，负责指挥演员们上场。
　　观众入场后，站在台侧的佑也一下就找到了坐在前排的贵香。佑也的眼神和她撞上的时候，她朝佑也挥了挥手，然后去拉身边的人。
　　那个人愣了愣，抬起手朝向佑也，佑也迅速地把头扭向舞台的方向，眼神却无法聚焦在演出的人身上，他能感受到山下一直在看着自己，于是眼神只好四下乱点，除了刻意回避的某个区域。
　　小山站在离自己大概5米的地方跟委员讨论着什么。学校领导坐在观众席的最前方。监控室里的是下午生气地走掉了的向日学姐。
　　舞台的顶上，挂着大灯的地方传来奇怪的声响。
　　“那个灯……？”佑也隐约看见大灯在摇晃，也许是电线已经支撑不住灯体的重量，于是整个大灯已经在架子上摇摇欲坠。
　　眼看着电线就要断开，佑也急得大喊一声“小心！”但是声音很快就被吵杂的音乐吞没，以致于在舞台上跳舞的几个女生根本没有察觉。电线一点一点地几乎全部断裂，灯里的电线回路开始发出丝丝的声响。佑也来不及多想，箭步冲上台，伸手去够站在灯底下的那个女生。
　　他跃身去拉那个女生的瞬间，大灯从架子上砸下来。“小心--！”佑也把女生往远处用力推去，自己却重心不稳地跌到地上。还来不及躲闪，灯就砸下来，玻璃碎片向他的左腿刺去。
　　整个舞台瞬间暗了一半，只剩从二楼灯光室打过来的一屡白色聚光。台上台下慌成一片，佑也捂着血流如注的左腿在原地无法动弹。他不自觉地望向观众席，仿佛在下意识地寻找着什么。
　　台下很嘈杂，但是在佑也的耳朵里却安静得好象一个人都没有，只能隐约听见向日学姐在音控室用麦克维持秩序。
　　灯光白得刺眼，在佑也的眼里变成明亮而巨大的光球。他在全身细细的汗水里，微喘着气。突然，有张清澈的脸离他很近，小山用手揽住他的肩膀。另一只手托住他的小腿。
　　佑也被小山抱起来的瞬间，灯光刚好暗下去。借着渐渐暗去的灯光，他看见了他完美的侧脸。
　　黑暗中，佑也来不及往山下望去。只能感觉到小山抱着他，一路踉跄地跑向医务室。在这段并不算短的路程里，小山抱着他的手却从未松开过。
　　风从他们的耳边经过的时候，磨擦着耳边的头发，发出飒飒的声音。
　　一推开医务室的门，浓烈的药水味笔直地钻到佑也的鼻子里。医生不在，想是看演出去了。小山只好把佑也放到医务室的长木椅上，然后急急地到处翻箱倒柜找药品。
　　佑也把头靠在椅背上，他因为疼痛而沁出来的汗，把头发湿泸泸地粘在额头上。小山手忙脚乱地到处找药。学长这么失态的样子，他还是第一次见。佑也看得出神，直到小山用手帮他把额头前的乱发顺好后，他才感觉到自己的失礼，连忙低下头不去看他。
　　“我找好了药了。”小山慌张地在他身前蹲下身子，把药倒在地上。
　　“麻烦你了。”佑也尽力想坐直身体。“就这么靠着吧。没关系的。”小山挽起佑也的裤腿。看见已经被汗水泡成了白色的伤口。
　　“一定很疼吧……”
　　“还好……”
　　小山抬头看他：“手越很会逞强。这样可不好啊。”亲呢的嗔怪的语气和平时那个冷漠的小山显得有些不合。
　　“请忍耐一下……”当小山把沾了消毒药水的棉花球靠近他的时候，他又不由得缩了缩腿。小山伸出手。握住他放在膝头上的手。
　　“如果疼就抓紧我。”
　　佑也点了点头，脸火像烧一般。待到小山把药水搽上去的时候，他却并不感到很疼，手却无意识地握了握紧。
　　小山熟练地帮他包了绷带，然后起身收拾地上的瓶瓶罐罐。
　　“恩……以后每天都要来换药。”小山把药罐都放回去以后，坐到佑也旁边的木椅上，象叮嘱小孩子一样，认真而且严肃的告诫他，“如果不注意的话伤口会恶化，也许会引起发烧之类的并发症……”
　　“恩……”有气无力的回答。
　　“……晚会，我想有向日在应该没有问题……”小山突然感觉到右边的肩膀重了很多。
　　佑也的头垂在他的肩膀上，睡着了。湿了的头发粘在一起，随着他的呼吸微微颤动着。
　　“睡着了啊……”小山看着他的睡颜，忍不住笑了起来。他伸出右手，轻轻地握住佑也放在他膝盖上的左手。
　　小山刚想伸出左手拭去佑也脸上的汗滴，医务室的门就被人用力推开。他很轻易地捕捉到了那个人在推开门那一刹那，对方眼中一闪而过的慌乱。
　　“你怎么会来？”小山压低着声音问，“山下。”
　　山下不说话，只是跨步上前伸手要去拉睡着的佑也。小山一把抓住他伸过来的手，抬头看向他，“你还是先离开吧。”
　　“……我送他回去。”山下手臂用力，仍固执地要去拉佑也。小山却加重了握住他的手的力量，“你知道自己现在到底在做些什么吗？。”
　　“你怎么古古怪怪的。放开我。我送手越回去。”
　　“在你还没有做好决定之前。”小山用严肃的眼神注视着他，“如果还没有做好决定，就不要碰他。”
　　山下的眼神突然闪躲起来，诺诺道，“我……不知道你这家伙在说些什么……”
　　“你只需明白一件事，就是‘离他远些’。”小山松开握山下的手。“你喜欢的人，只有那个人而已吧。”
　　山下收回手，呆立。他的眼神从小山的脸上绕到佑也身上。顺着他的身体往下看，是缠了一圈又一圈绷带的腿。
　　突然想起某天下午他那张受伤的脸。
　　山下不等小山反应过来，就将伸手将熟睡的佑也架上自己的肩膀。他背起佑也要往外走，小山想拉住他，却被山下用力摆脱。
　　“这个家伙，我会安全地把他送回家。”
　　小山的手慢慢放下。他背过身，缓缓道，“如果，让他难过了，我不会放过你。”
　　山下没有回应，背着佑也消失在育泽的夜幕中。
　　佑也趴在山下的肩膀上，没过多久就醒了过来。他有些吃惊，拍着山下的肩膀：“哎哎？放我下来放我下来……”
　　山下停了停脚步，用力把佑也往背上提了提。“把你放下来也行。不过明天井上看报纸的时候就会看到一则新闻‘育泽学院某高二男生失血过多暴毙街头’”。
　　佑也不知该怎么反驳，只好安静地继续趴在他身上。
　　“喂。”山下再次停下脚步，认真问道，“山酱呢？”
　　“……那么丑的东西谁要带着。”
　　“胡说什么。山酱明明那么可爱。”
　　“……反正我不要带。最多把它摆在家里就好。”
　　“不可以！”
　　“什么啊？”
　　“摆在家里就看不见了吧？”
　　“那有什么关系—”
　　“我可是一直都带着它呢！”山下一下提高了音量。
　　“……”
　　“所以，你也要带着它。”山下式毫不讲理的命令。
　　“你真是……莫名其妙……”
　　“如果你遇到困难，把他举向天空大喊三声我的名字，想要让我我就会来解救你的时候它却不在那可怎么办？……”忙不迭的解释，“会受伤哦—”
　　“真无聊……”佑也不想往下听，急急地打断他。
　　“……才不无聊！你这家伙，明天赶紧把它给我挂回去！”
　　佑也抓在山下肩上的手无意间触碰到一个柔软的东西。他低头一看，是灰色的小熊。
　　和今天贵香在自己眼前晃来晃去的那只一模一样。
　　这只熊，原来要是送给山下的。
　　“……贵香呢……？”佑也冷不丁地问道。
　　山下突然没了声音。
　　“……好不容易有和喜欢的人一起过圣诞节的机会……竟然不好好珍惜……笨蛋！”
　　“……你真罗嗦。”
　　“……笨蛋笨蛋笨蛋笨蛋！”
　　“……喂！”
　　“……为什么要因为我而……！笨蛋……”
　　“……喂！！”
　　山下正想着到底要怎么回击他，却感觉到自己脖颈深处悄悄地湿了一块。
　　是温热的潮湿。
　　山下咬紧自己的嘴唇，拼命要地把小山方才那番话挤出脑袋。
　　他轻轻地放下背上的佑也，转身细细看着他。
　　“你这家伙……”山下用手抹去他脸上的眼泪。
　　佑也不敢看他，只是小声呢喃：“山下君……快去找香吧……不要因为我而错失了这样的机会……我们不是已经约定好了吗……”
　　“手越佑也……”山下伸手拉住他，把他的头紧紧地按在自己肩膀上。
　　“……才是个笨蛋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