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你听见我的歌》三文nono

24、第 24 章 NO.24

　　NO.24

　　小山轻轻放开呆若木鸡的佑也。对方因为自己突如其来的告白而凝固着惊诧表情的脸，让他觉得很可爱。
　　“手越，这个样子可不行啊。”小山坐回床边的椅子上，笑着看他，调侃道“我只是稍微表达了一下自己的想法，你竟然就被吓成这个样子。”
　　“……前辈……”佑也拼命眨着眼睛看向小山，“我刚才好像觉得灵魂脱离了身体……然后，好像还做了一个很奇怪的梦--”
　　“……那，答案呢？”小山问。
　　“诶？”
　　“这样可不行啊！”小山说着话，迅速从椅子上起身，逼近佑也的脸，温暖的气息烘得佑也的脸火辣辣，“……再来一次的话，也许你就不会认为是在做梦吧。”
　　佑也下意识地偏过脸避开小山。
　　“前辈……”
　　“好吧。”小山打断他，然后笑着直起身，拿起披椅子上的外套，“知道你醒过来以后，我就迅速通知了医生。手越的家人好像就快到了，所以我还是先离开比较好。”
　　“前辈……”
　　“我先走了。”小山不等佑也多说只言片语，拉开病房的门，迈开步子走了出去。
　　小山走后，佑也望着雪白的病房，感到一阵一阵眩晕。
　　糟糕，心跳得好快。
　　怎么办才好？
　　礼堂的门半掩着，外头的光线悄悄漏进来，照亮了半条冗长的过道。
　　清晨的光亦从礼堂两侧的窗口偷偷爬进来，洒满礼台。亮盘腿坐在上面，听着外头一遍一遍响过的上课铃。
　　他不停回忆着在这个地方所有有关他和山下的过往，当与完美的五官极不相称的那张略显呆板的笑脸在他脑海中浮现的时候，周身都感到温暖。
　　然而，当手心的温度渐渐消散的时候，亮又不由得惆怅起来。
　　虽然自己对于山下的心越来越没有把握，总是担心着他会在什么时候离自己而去，但是却没有办法说服自己去勉强他。
　　“这种感觉好奇怪……”亮苦笑着倒在礼台上。
　　会轻易说放弃，这样的我还是我吗？
　　亮闭上眼睛，暗暗思索着应该下一步应该怎么做。
　　就这样放手，果然还是不可能啊。
　　“亮……”
　　听到有人唤他，亮迅速睁开双眼，看见坐在自己身边的山下。
　　“P……”亮坐起身子，靠近他，问道“手越怎么样了？”
　　“唔。很好。”山下敷衍地回了一句，单手扶住额头，表情很是疲惫。
　　亮察觉了山下的异样，却不追问，只是挪了挪身体把头靠到他的手臂上，“能尽快恢复就好。”
　　“亮，你知道吗？”山下的声音像是从某个深潭里传出来，突然说起了某个不相关的话题， “小山原来喜欢那家伙。”
　　亮扯着嘴，笑了笑。“哦。”
　　“我竟然毫不知情……”山下不停念叨着，像是在反复告知自己什么。
　　“……P，”亮唤他。
　　“小山竟然来真的……”
　　“P……”
　　“……我真迟钝。”
　　“这样不是很好吗？”
　　“……啊？”山下停下来，疑惑地扭头看向亮。
　　“如果小山和手越在一起，一定会很幸福吧。”亮故作若无其事，轻描淡写地说道。
　　“……”山下突然沉默了，但是对于亮来说，这样的沉默只是在反复证明他心中的猜想而已。
　　他伸出手，环住山下的手臂。
　　我不想放手。
　　你真正的心情，绝对不会让你发现。
　　三周以后，春天终于正式来临。
　　礼堂外面樱花树在一夜之间全都绽放了绚烂。
　　学校在大礼堂里举行了隆重的卒业式。
　　全校学生都被召集过去，排着整齐的队看高三的前辈们一个接一个的走上礼台，接过校长手中的毕业证书。
　　教头站在礼台的侧边，在每个毕业生捧着毕业证向台下鞠躬的时候，用极其骄傲的声音宣布该名学生被录入的大学。
　　向日美香，东京大学。
　　东山光也，帝国理工大学。
　　……
　　清一色的顶级大学。听众的艳羡和耐心却渐渐地都被耗光了。
　　然而最后一个人的上台，让全体学生打了鸡血一般集体振奋起来。站在高二年级120人方阵中的佑也，目光穿过排在他前面密密的人头，落在款款走上台的小山身上。
　　想到数周前医院里那个带着薄荷香气的吻，以及那些甜蜜的承诺，佑也的脸一时间飞红起来。
　　山下站在他的右手边，当小山走到台上的那一刻，他出其敏感地注意到了佑也神情的变化。
　　他抿了抿嘴，心里变得空荡荡。
　　小山接过校长手中的证书，校长给了他特别优待，伸出手拍了拍他的肩膀，好像还对他轻声说了些什么。小山冲校长鞠了躬，然后转身面向台下。
　　“小山庆一郎，录入学校--”
　　人群中，佑也等待着当教头念出意料之中的那个著名大学的名字时，全场爆发出的雷鸣般的掌声。
　　“明治大学，亚洲地理学部。”教头的高声宣读，突然变得底气全无。
　　有一股巨大的失落感从佑也的耳朵快速蔓延到脚底。
　　他一时间不知道要如何应对这突如其来的消息，心里不停地问自己，为什么？怎么可能？为什么会是明治？
　　与佑也有同样疑问的人不在少数，主席台下一下子骚动起来。
　　那个名字永远都排在排行榜头的人，怎么可能考不上东京大学？
　　“啊，看来传言是真的--”周围的同学小声议论起来。
　　“什么传言？”
　　“据说，小山前辈那天根本就没有去考试！”
　　没去考试？为什么？
　　“有人看到小山和LEX的人一起去了某个地方—”有人突然接口，周围的人纷纷捂住嘴。
　　“开玩笑吧，怎么连学生委员会的主席都会跟LEX扯上关系—”
　　佑也突然想起，自己遇袭的那天，恰好就是小山去横滨参加考试的日子。
　　那么，仿佛从天而降般来解救自己和山下的堂本和大队的人马，其实是小山召集起来的？
　　为了来救我，他才会放弃考试。
　　在得出结论的那一刻，佑也的心中充满了巨大的愧疚。
　　卒业式的最后，是毕业生代表发言。走上台的是东山光也前辈，而不是成绩永远排在第一，担任着学生会主席，能力超群的小山。
　　与东京大学失之交臂，只被推荐入读明治的他丧失了为自己高中生涯的辉煌画下最后一个句点的资格。
　　卒业式结束以后，佑也用尚未完全痊愈的身体快速地在人群中穿梭，竭力忍耐着不时袭来的疼痛，拼命地在人群中找寻着小山。
　　校道上挤满了刚从礼堂里出来的学生，佑也四处张望着，终于看见了在不断飘落的粉色樱瓣中渐行渐远的小山。
　　他尽力加快脚步跟上去，却因为身体受伤痛所制，几乎脱离了大脑的控制。
　　眼看着小山越走越远，佑也终于忍不住大声唤了他的名字。
　　“前辈--！”
　　小山闻声，停下脚步，转过身，在纷飞的粉红樱花瓣中找寻声音的来源。
　　当他的目光落在气喘吁吁的佑也身上时，脸上浮起淡淡的微笑。那一段不远的距离，让佑也清楚地看见了写在小山脸上的温柔。
　　“手越,怎么了？”小山微笑着，笑容和樱花融合在一起，格外温暖。
　　佑也看着他的微笑，心窝里却一阵一阵地泛酸，“前辈--”
　　“谢谢！”他竭尽全力地朝小山喊着，从道路两边樱树上飘落下来的花瓣像是粉色的雪花，打着圈落在他和小山的身上。
　　“真的真的—谢谢你—”
　　除了谢谢还能对他说什么呢？
　　在难过的时候总是有他在身边，仿佛有了他，所有的寒冰都能被融化。
　　总是有他。
　　可是自己却是在他即将离开的时候才说出从高一一开学就一直寄存心中的感谢。
　　“手越，”小山说话的语气依然温软，“加油哦。”
　　他向佑也伸出左手，立起小指，做了一个拉勾的手势。“我不会忘记自己曾经对你说过的每一句话。”
　　从隔着ICU的玻璃看虚弱的你那天开始，就算现在离开了育泽，我决定了要一直守护你。小山的目光越过佑也的身体，落在站在他身后不远处，一直注视着他们的山下身上。
　　就算从山下的眼里流露出再多的失落，小山也不再有心在乎。他望向山下，目光相接的时候，他毫不犹豫地转身。
　　佑也，绝对不假手任何人。